軋鋼廠食堂後廚的玻璃窗上蒙著層薄油煙，夕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石板地上投下長條形的斑。何雨柱握著把小巧的牛角刻刀，指尖夾著半塊胡蘿卜，刀刃在橙紅的菜上游走如飛。馬華蹲在旁邊，捧著塊白蘿卜，握著刻刀的手微微發，鼻尖沁出細的汗珠。
“刻花講究‘穩、準、輕’，手腕別僵著。”何雨柱手腕一轉，胡蘿卜頂端便冒出朵小巧的五瓣花，他把品遞到馬華眼前，“你看這弧度，得順著食材的紋理走，不是刻。菜品要香味形俱全，這‘形’就是臉面，客人一看就有食，才配得上咱們大廠大廚的手藝。”
馬華盯著那朵胡蘿卜花，咽了口唾沫，試著在白蘿卜上劃了一刀，結果力道沒控制好，把花瓣刻歪了一角。“師傅，我咋總刻不圓呢？”他撓撓頭，臉上滿是懊惱。何雨柱接過他的刻刀，在歪掉的地方補了兩刀，原本歪斜的花瓣竟變了片帶卷邊的葉子：“別急，先練基礎的花型，蘿卜、土豆耐刻，你這兩天每天刻二十個，練了我再教你刻龍。至于更高階的糖雕、冰雕，等我援建回來再教你——”
“咳！”一聲輕咳打斷了他的話。後廚門被推開，李德勝拎著件干部服走進來，平時一不茍的頭發有些凌，臉上卻堆著刻意的笑容。他剛進門檻就嚷嚷：“傻柱，好興致啊，教徒弟練手藝呢？”
何雨柱心里一樂——果然來了。他立馬放下刻刀，了手上的菜，快步迎上去：“廠長您來了！今兒咋這麼早下班？快坐，馬華，給廠長倒杯茶！”馬華剛要，李德勝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找你說兩句，跟我來辦公室。”
何雨柱瞥了眼蹲在地上的馬華，見徒弟朝他使了個眼，便故意拖慢腳步。果然，兩人剛走出後廚，馬華就拎著塊桌布，貓著腰跟在後面，躲到了辦公室窗外的冬青叢後。
辦公室里，李德勝把干部服往椅背上一搭，親自給何雨柱倒了杯茶：“傻柱，我聽說你要去邊疆援建？”他盯著何雨柱的眼睛，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何雨柱接過茶杯，垂著頭嘆了口氣：“廠長，我也是沒辦法。秦寡婦那邊悔了婚，院里人都我脊梁骨，說我連個寡婦都留不住。在廠里干了快二十年，還是個破大廚，工資三十七塊五，連媳婦都娶不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憤：“我這名聲早就臭了！人家都說我跟秦寡婦不清不楚，是爛泥扶不上墻。要不是靠著這手廚藝，早死了。去邊疆好歹能換個環境，說不定混個干部當當，也能抬抬頭做人。”
“呸！那寡婦才是瞎了眼！”李德勝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提高，“不嫁你是你的福氣！我早看不順眼了，天天纏著你要這要那，把你當冤大頭！你啊，就是以前太拎不清，為了得罪多人？食堂剩菜全往家送，同事們背後都有意見；上次開會你還跟後勤主任吵起來，不就是為了給要張糧票？”
何雨柱耷拉著腦袋，一副幡然醒悟的樣子：“廠長，我知道錯了！這幾天我翻來覆去想，真是鬼迷心竅了！為了個不相干的寡婦，把同事得罪，把領導也惹不高興，現在落得這地步，都是自找的。”
“知道錯就好！”李德勝臉緩和下來，子往前湊了湊，“你這手藝是咱們廠的寶貝！上次市里考察組來，就你那道松鼠鱖魚，讓王局長贊不絕口，直接給咱們廠評了先進！我早想提拔你，可你以前那表現，我咋跟班子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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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心里一，卻沒表現得太急切，只是低聲道：“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以後再也不會了。”
“這樣！”李德勝一拍大，語氣斬釘截鐵，“食堂王副主任下月初就退休了，我跟班子員通個氣，提你上去當主任！工資給你漲兩級，一個月五十四塊五！咋樣？”
“真、真的？”何雨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茶杯都晃出了水。他攥拳頭，聲音都發：“廠長！我何雨柱對天發誓，以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指哪我打哪，讓我往東絕不往西！食堂的事您放心，保證把領導招待、職工伙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德勝被他這激的樣子逗樂了，拍著他的肩膀笑道：“瞧你那出息！好好干，任命文件兩天就下來。”說完拎起干部服，腳步輕快地走了——總算把這棵搖錢樹留住了，以後招待客人再也不愁沒好菜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等李德勝的腳步聲遠了，才咧開笑起來。剛轉，就見馬華從冬青叢後鉆出來，臉上笑開了花：“師傅！恭喜您升職加薪！”“同喜同喜！”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當了主任，後廚的大勺就給你了！”馬華眼睛一亮，又有些猶豫：“我、我行嗎？”“我說你行你就行！”何雨柱篤定道，“今晚去我家慶祝，我兩手！”
“師傅，我去買菜！”馬華說著就要往外跑。何雨柱一把拉住他：“不用，師傅這兒有好東西。”他讓馬華先拎著食堂的剩菜回家，自己則慢悠悠走出軋鋼廠。跟值班室的老張聊了兩句廠里的八卦，確認沒人注意自己後，才拐進附近一條僻靜的胡同。左右看了看沒人，他意念一，手里就多了個沉甸甸的網兜——里面是從空間小商超里拿的、魚、牛和一捆新鮮蔬菜。
拎著網兜往四合院走，剛到胡同口，就見閻埠貴背著手站在門樓下，活像個看門的老管家。看到何雨柱，他立馬迎上來：“傻柱，回來了？”“三大爺，您在這兒遛彎呢？”何雨柱笑著打招呼。閻埠貴本來想勸他跟秦淮茹好好談談，可目一落到網兜上，眼睛就挪不開了——油锃亮的母、掌大的鯽魚、還有鮮紅的牛，全是稀罕貨！
“你這是……給賈家送的？”閻埠貴臉一沉，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傻柱啊傻柱，你咋還不長記？剛跟秦寡婦鬧掰，又給送菜？”
“三大爺您誤會了！”何雨柱趕解釋，“這是我徒弟馬華買的，今晚去我家吃飯。”
閻埠貴眼睛一亮，語氣立馬變了，“這麼多菜，你倆吃得完嗎？”
“吃不完。要不，三大爺一塊過來吃點？”
“好！好！我屋里還有瓶藏了三年的二鍋頭，正好拿出來助興！”
“那好！”何雨柱笑著應下，“我先進去收拾，您晚點過來就行。”
拎著網兜穿過垂花門，中院的洗池邊正傳來“嘩啦嘩啦”的聲。秦淮茹蹲在池邊，依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烏黑的頭發用頭繩扎著，出纖細的脖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何雨柱手里的網兜，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手里的活都停了。
“柱子，下班了？”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臉上堆起弱弱的笑容，聲音也放得又輕又，“這買了這麼多菜啊？是給孩子們帶的吧？我去給你燒壺熱水。”說著就要上前幫他拎網兜。
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溫人，楊彬心里百集，若是從前的何羽柱，肯定又會心，可惜啊，他終究不是原來那個被一點點溫和就拿得死死的“傻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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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掠過秦淮茹那張即使帶著憔悴、卻依舊能看出幾分人底子的臉龐，心里冷靜地評估著。平心而論，秦淮茹確實是的，在這大雜院里，甚至在軋鋼廠的眾多工里，都算得上拔尖。那眉眼間的弱風，那刻意放的段嗓音，對于許多男人來說，確實有著不小的殺傷力。但是，對他這個見識過信息炸時代各路天然、人工的穿越者來說，秦淮茹的這點姿，還真沒到能讓他驚艷失神、乃至昏頭昏腦舍取義的地步。
更何況，他清楚地知道這麗皮囊下藏著的是怎樣的算計和貪婪。就像一株看似弱的藤蔓，卻有著驚人的纏縛力，一旦被纏上，便會不知不覺地被汲取養分，直至枯萎。
看清了的本質，何雨柱心里那點因為其容貌可能產生的些微波瀾，也瞬間平息了。每次看到，就會提醒他原主曾經有多蠢，提醒他這院里的水有多深，他只想離遠遠的，劃清界限。
對于賈家，對于秦淮茹，何雨柱在心里劃下了一條清晰的底線：只要他們從此安分守己，不再像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盯著他，不再用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糾纏他、煩擾他，那麼，過往的那些恩怨，他都可以暫時擱置，不去主追究。畢竟，嚴格來說，那些冤大頭行為是“傻柱”自愿的，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既然接手了這和爛攤子，只要對方不再來惹他，他可以選擇讓那些不愉快的過去“翻篇”。
但是，倘若賈家，特別是秦淮茹，還認不清形勢，還把他當那個可以隨意拿的“傻柱”，還想故技重施，從他這里撈取好……
那麼，對不起。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讓們好好品嘗一下，什麼“鐵拳”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