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各家各戶晚飯的香味飄在四合院,在青磚鋪就的小路上織彌漫。秦淮茹揣著從賈張氏那里要來的二百五十塊錢,手指隔著布褂子能清晰地到紙幣的褶皺。一邊往易中海家走,一邊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著。這錢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卻讓覺得格外燙手——這可是賈張氏摳摳搜搜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要不是棒梗今天鬧得這麼兇,以老太太那摳門子,是絕不可能舍得拿出來的。
“一大爺,您在家嗎?”秦淮茹站在北屋門口,聲音刻意放得又又,還特意用手了眼睛,讓眼尾泛起恰到好的紅意,顯得楚楚可憐。
屋里傳來易中海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進來吧。”
秦淮茹輕輕掀開門簾,一淡淡的煙草味撲面而來。一大媽正坐在小板凳上納鞋底,臉板得像塊鐵板,看見進來,只是不冷不熱地擺了擺手。秦淮茹連忙湊上前去,臉上堆著關切:“一大媽,您子好些了嗎?下午那事都怪傻柱,他那張沒個把門的,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沒事。”一大媽頭也沒抬,手里的針線活做得又快又狠,針腳得嚇人,“就當是從前的好心都喂了狗。”
秦淮茹了個釘子,心里有些不快,但臉上依舊掛著溫順的笑容。轉頭看向坐在炕沿默默煙的易中海,眼眶說紅就紅,聲音也帶上了哽咽:“一大爺,我想好了,這錢......我得還給傻柱。”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里緩緩飄出,暫時遮住了他眼底的明算計:“淮茹啊,你這是真要跟傻柱徹底斷了?”
“不是我想斷啊!”秦淮茹說著,眼淚就撲簌簌地掉了下來,“您也看到他下午那態度了,張口閉口就要報警,還當眾罵我......罵我搞破鞋,這要是真鬧到派出所去,我們賈家的臉往哪擱?棒梗在學校里還怎麼抬得起頭啊?”
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一大爺,棒梗的子您是知道的,從小就被他慣壞了,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說要是不還錢,就去學校告老師,還威脅說要再離家出走。他可是賈家的獨苗苗,我要是為了自己能嫁傻柱,讓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婆婆還不得活撕了我?”
“我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又要上班掙那點工資,又要伺候年邁多病的婆婆,我真是太難了……”秦淮茹越說越傷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肩膀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一副隨時要暈倒的弱模樣。
易中海嘆了口氣,手拍了拍炕沿示意坐下:“真是苦了你了。可是淮茹啊,你想過沒有,這錢要是還了,傻柱趁機另找了對象,你們之間可就真的再也沒可能了。到時候沒了他的接濟,你們一家的日子可怎麼過?棒梗正是長的時候,總不能讓孩子天天跟著你啃窩頭咸菜吧?”
“我都想過了!”秦淮茹抬起淚眼,“可是現在不還不行啊!傻柱那倔脾氣,您也是知道的,他真能說到做到。我想著,先把錢還給他,緩和緩和關系,等他氣消了,我再慢慢找機會,總能把他重新拿住的。他以前對我那麼上心,為我付出那麼多,不可能說斷就斷的。”
易中海點點頭,心里暗贊秦淮茹懂事會來事——只要這兩人還能繼續糾纏不清,他的養老計劃就不會徹底泡湯。“還差多?”他問道。
“我從婆婆那好不容易要了二百五,自己這些年攢了一百,還差一百七。”秦淮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角,“一大爺,我知道這不是個小數目,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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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一百七十塊錢,這得是他不吃不喝工作將近兩個月才能攢下來的數目。可轉念一想,這錢借出去,既能暫時穩住秦淮茹,又能讓繼續跟何雨柱糾纏拉扯,從長遠來看,還是值得的。“老伴,”他轉頭對一大媽說,“去里屋給淮茹取一百七十塊錢出來。”
一大媽皺著眉,臉比剛才更難看了。太了解秦淮茹的為人了,這人借錢就跟包子打狗似的,可是易中海已經發了話,只能不不愿地站起,沒好氣地甩下一句:“等著。”
“易大媽,您放心!”秦淮茹連忙表忠心,語氣真誠得讓人容,“這錢我一定還!就算......就算我一時半會兒沒能力還,還有棒梗呢!那孩子今天可是親口說了,一定要還這個錢,將來他有了大出息,我一定讓他好好孝敬你們二老,給你們養老送終!”
“還是棒梗懂事!”易中海聽得眉開眼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棒梗功名就、給自己養老送終的好場景,連忙對一大媽說,“老婆子,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知知底的,欠條就不用打了吧?”
“不行!”一大媽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一沓整理得整整齊齊的錢,還有一個邊角已經泛黃的練習本、一支禿了頭的鉛筆和一小盒干得快見底的印泥,“一百七十塊不是小數目,必須打借條!白紙黑字寫清楚,將來就算棒梗真有出息要給我們養老,這借條也得留著,算是個念想,也是個憑證。”
秦淮茹心里暗罵一大媽小氣摳門,臉上卻笑得格外燦爛:“一大媽說得對!是該打個借條,就當是咱們兩家互幫互助的見證!”說著,接過紙筆,趴在八仙桌上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地寫下借條,又在落款鄭重其事地按上紅手印,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沓還帶著溫的錢。
“一大爺,一大媽,你們對賈家的大恩大德,我秦淮茹記一輩子!永遠忘不了!”秦淮茹把錢包好,激涕零地說。
“淮茹啊,”易中海突然開口,眼神閃爍,顯然又有了新的盤算,“這錢,你別急著私下里還給傻柱。今晚就開全院大會,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明正大地把錢還給他。”
見秦淮茹愣了一下,易中海解釋道:“這一來呢,顯得你們賈家明事理、有骨氣,不是那種借錢不還的人家;二來呢,也是給傻柱一個臺階下。我再在大會上幫你們說和說和,勸勸傻柱,說不定你們的關系就能借此機會緩和下來。”
“哎喲!還是一大爺您想得周到!”秦淮茹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滿了崇拜的神,“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就按您說的辦!”
易中海滿意地點了點頭:“你也回去跟你婆婆、跟棒梗好好說說,讓他們心里都有個數。賈家離了傻柱的幫襯,日子肯定不好過,能緩和關系還是盡量緩和的好,眼要放長遠些。”
“我知道了,謝謝一大爺!”秦淮茹又說了幾句恩戴德的客氣話,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易家。
晚飯過後,天漸漸黑了,中院里,那盞悉的白熾燈又被掛了起來,昏黃的暈籠罩著那張象征著權威的八仙桌和周圍擺放得歪歪扭扭的長條板凳。鄰居們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大家都聽說了今晚要開大會解決何家跟賈家那筆糊涂賬,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好奇和期待的表。
何雨柱搬著自己的小板凳,慢悠悠地踱到中院,在前排那個悉的位置坐下。這是原主“傻柱”多年來在全院大會上的固定座位,以前每次開會,他都傻乎乎地坐在這里,聽著易中海和其他兩位大爺指手畫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現在換了他,坐在這張板凳上,卻覺得格外扎眼,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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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過來這幾天,天天不是吵就是鬧,勾心鬥角,還得陪著這群人演戲,真是累得慌。“這日子過的,真是堪比宮鬥劇了。”何雨柱在心里無奈地嘀咕。他既不是專業演員,也不是金牌編劇,能做到現在這個份上,覺已經耗盡畢生演技了。名聲能維護多是多,錢能要回來才是首要目標,至于秦淮茹會不會因此死心,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他馬上就要升任食堂主任了,地位和份都不一樣了,賈家再想像以前那樣纏上來,也沒那麼容易了。
他瞥了眼三位大爺的專屬位置。二大爺劉海中早就來了,端端正正地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著個小本子和一支鋼筆,一副腔十足、準備大展手的樣子。三大爺閻埠貴則坐在一旁,手里習慣地把玩著他那副油發亮的算盤,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不知道又在算計著什麼。
最後軸出場的是易中海,他慢悠悠地從北屋里踱步出來,手里端著那個印著紅字的搪瓷茶缸,一副穩坐釣魚臺、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每次開全院大會,他都是最後一個到場,架子擺得十足。
“老貨,真會演!”何雨柱在心里暗罵,這易中海滿肚子都是自己的小九九,一門心思撮合他和秦淮茹,還不是想讓他將來給他們兩口子養老送終?
人差不多到齊了,昏黃的煤油燈映照著一張張形態各異的臉龐,有純粹好奇的,有等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有暗中算計的,也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二大爺劉海中用力清了清嗓子,拿起小本子,威嚴地咳嗽了兩聲,試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安靜!大家都安靜!今天開這個全院大會,是我們三位大爺共同商量決定的,主要是為了緩和賈家跟何家之間的矛盾,解決他們之間的債務問題,維護咱們院的安定團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