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涼颼颼的夜風吹過，頭頂那盞白熾燈被吹得左右搖晃，昏黃的影在眾人臉上明明滅滅。這陣風也把一直發愣的秦京茹給吹醒了，接收到秦淮茹投來的求助目，立刻拔高嗓門打斷許大茂："大茂你胡說八道什麼！咱們家口糧剛夠自己吃，哪有多余的糧食接濟別人？"心里盤算得清清楚楚，自己娘家在郊區農村，日子過得的，就算真有余糧，也得給親爹媽捎去，憑什麼要便宜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街坊鄰居？
許大茂斜了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婦道人家懂什麼？一邊待著去！"他心里憋著一勁——何雨柱能靠著接濟賈家在院里裝大方充好人，他許大茂憑什麼要落人下風？就算不能像傻柱那樣大包大攬一家五口的吃喝，接濟個把貧困戶撐撐場面總沒問題，說不定還能在街坊面前掙個好名聲，往後在院里說話也氣些。
"好樣的大茂！不愧是我何雨柱的兄弟！"何雨柱突然拍了下大，聲音洪亮得震得頭頂的燈泡又晃了晃。
許大茂的臉瞬間就僵住了，角搐得像發了羊角風——誰跟你是兄弟？你爭我鬥了十幾年，現在倒跟我稱兄道弟了？他上下打量著何雨柱，心里直犯嘀咕：這傻柱該不會是上次被棒梗推搡時撞壞了腦子吧？不過這一撞倒是撞明白了，總算不跟以前似的一門心思往賈家這個火坑里跳了。
"柱子，你……你沒事吧？"許大茂猶豫著開口問道。他跟何雨柱明爭暗鬥了十幾年，說是仇人也不為過，可真要論起來，倒更像是"相相殺"的冤家——當年傻柱拿他的，誣陷他酒後，那在當時可是要蹲大牢的重罪，可最後全院人要把他送街道時，傻柱卻站出來認了錯；後來他當上革委會主任，有的是機會整垮何雨柱，卻也沒真下死手。兩人就像兩只掐架的公，鬥得再兇也不會真啄斷對方的脖子。
何雨柱心里跟明鏡似的——要不是許大茂給棒梗掛破鞋那出戲，原主早就娶了秦淮茹，一輩子都要給賈家當牛做馬了。單憑這一點，許大茂就算他半個"恩人"。再說拉著許大茂一起接濟貧困戶，既能斷了秦淮茹的念想，又能讓許大茂破財，這不比直接吵架來得痛快？
"我好得很！"何雨柱重重地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許大茂齜牙咧。
這一幕落在秦淮茹眼里，氣得心口發疼，眼圈瞬間就紅了。何雨柱有閑錢不接濟，反而去幫外人；許大茂有余糧不幫賈家，倒去補不相干的鄰居——這倆人分明是串通好了要跟作對！更可氣的是，這對鬥了十幾年的宿敵居然稱兄道弟了！要不是許大茂從中作梗，早就跟何雨柱了親，現在哪還用得著看他的臉？
"你們……你們是早就合計好的！"秦淮茹突然往前沖了兩步，淚珠子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手指抖地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哭喊道，"何雨柱！你不想娶我就直說，干嘛要指使許大茂給我兒子掛破鞋？棒梗才十四歲啊，你怎麼下得了這種狠手！"
哭得子直發抖，時不時用眼角的余瞟向圍觀的鄰居，那副委屈的樣子，活像是了天大的冤屈。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倒打一耙，可架不住演得真，幾個心的老太太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傻柱真能干出這種事？""要是真的，那也太不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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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氣得攥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里。他心道這秦淮茹真是把他當柿子，什麼臟水都敢往他上潑！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薄寡義""欺負孤兒寡母"這頂大帽子就得扣在他頭上一輩子。
"我不想娶你？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何雨柱猛地站起，聲音里帶著抑不住的悲憤，"我要是不想娶你，會天天把你婆婆'媽'？會每個月雷打不地給五塊錢養老錢？我何家的列祖列宗要是知道我在外頭認了個寡婦當媽，非得從墳里爬出來我不可！"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如炬地掃過全場，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秦淮茹，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好！今天咱們就當著全院老爺們的面，把話說開！"
"當初是誰紅著眼睛跟我說'你不娶我，你相一個我毀一個'？是誰每次我相親，都端著洗盆闖進來，非要幫我洗衩子，還故意擺在我相親對象面前？是誰擺出一副主人的架勢，跟人家姑娘說'我們家柱子口味挑，吃不慣外面的飯菜'，嚇得人家再也不敢登門？"
何雨柱越說越激，指著秦淮茹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各位街坊鄰居都來評評理！天底下有這麼'幫忙'的嗎？這是明擺著要搞破壞！就因為，城里的婆沒人敢給我介紹對象，我何雨柱三十好幾的人了，到現在還打著！"
全場頓時炸開了鍋。"鬧了半天不是傻柱非要娶秦寡婦啊！""秦寡婦這手段可真夠狠的！""難怪傻柱相親總是黃，原來都是在背後搞鬼！"議論聲像水般涌來，秦淮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角的手抖得厲害——這些事院里人其實都心知肚明，只是從前沒人敢當眾點破，現在被何雨柱一腦全抖落出來，恨不得當場找個地鉆進去。
"我……我那是喜歡你啊！"秦淮茹著頭皮辯解，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喜歡你有錯嗎？我是怕你娶了別人就不管我們娘幾個了……"
"喜歡就能隨便毀別人的婚事？喜歡就能隨便壞別人的名聲？"何雨柱冷笑一聲，那笑聲里著心寒，"你這樣的喜歡太可怕，我要不起！"
他轉向眾人，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更顯得委屈："後來我實在是娶不上媳婦了，又跑來說要嫁給我。我想著，反正都是打，好歹還能生養，就勉強答應了。你們知道讓一個黃花大小伙子娶個帶著三個孩子還拖著個婆婆的寡婦，得做多大的心理建設嗎？我不僅要養和三個孩子，還要養那個藥罐子婆婆，每個月三十七塊五的工資，掰八瓣都不夠花！"
"為了讓婆婆點頭答應，我天天'媽'前'媽'後地伺候著，每月五塊錢的養老錢從來沒斷過。好不容易老太太松口了，兒子棒梗又跳出來反對！就因為兒子一句'不樂意'，立馬就反悔不肯嫁了！"何雨柱攤開雙手，滿臉的無奈和憤懣，"當初是哭著喊著要嫁我，怕我娶別人就想方設法毀我相親；現在我名聲壞了，娶不上媳婦了，又不肯嫁了，反過來還倒打一耙說我欺負兒子！秦淮茹，你這算盤打得可真是噼啪響啊！"
他說完這番話，重重地坐回板凳上，扭過頭去再也不看秦淮茹一眼。中院里靜得可怕，只能聽見何雨柱重的息聲，大家看秦淮茹的眼神都變了——原先的同變了鄙夷，之前的理解化為了不屑。幾個原本覺得秦淮茹不容易的大媽，現在也都搖著頭竊竊私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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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想替秦淮茹說幾句話，可何雨柱說的句句都是實話，連他當年幫著秦淮茹阻攔何雨柱相親的事都約約帶了出來，他哪還敢開口？只能低著頭假裝喝茶，心里暗罵何雨柱：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明，從前那子傻勁都跑到哪兒去了？
秦淮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淚還在不停地流，卻再也沒有人上前安。何雨柱說的每一件事，都是這些年來真真切切做過的，如今被當眾揭穿，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幾個耳。
這時，閻埠貴不不慢地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了。他把玩著手里的那副油發亮的算盤，眼神里著明的算計，卻偏要裝出一副公正無私的樣子："依我看啊，這事確實是秦淮茹你的不對。你要是真心實意想跟柱子好，就該好好跟家里人通，把婆婆和兒子都說服了，而不是去破壞人家相親；你要是沒把握搞定家里人，就不該耽誤柱子這麼多年。柱子相親的時候，你主避讓才是正理，哪有上趕著去拆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