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9月5日,紅星軋鋼廠職工醫院。
張二河緩緩睜開眼睛,視線里是一間略顯陳舊的病房。白的墻壁在靠近地面一米高的地方,刷著一道綠的護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一看就不像現代的醫院。
“這是哪兒?”他想轉頭部,一陣劇烈的疼痛卻從太傳來,忍不住痛呼出聲。
床的另一邊,兩個影猛地抬起頭。一個剪著齊耳短發、穿著藍工裝改的舊服的人,和一個同樣穿著打補丁但洗得發白的藍服的小孩,快步走了過來。
“二河,你醒了!”人的聲音抖著,眼眶紅紅的,“你快嚇死我了!”
張二河皺著眉,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他可以肯定,自己這輩子從來沒見過。旁邊的小孩被他的目一掃,怯生生地躲到了人後。
“二河,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呀?”人見他只是盯著自己看,不由得有些慌了,手想去他的額頭,卻被張二河下意識地躲開了。
這一下,人更急了,轉就往病房外跑:“大夫!大夫!我男人醒了,您快來看看!”
男人?
張二河眨著眼睛,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針在扎。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就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媽媽!你快來看!我爸又‘死’了!”小孩尖銳的驚聲響起。
人慌慌張張地跑回來,看到張二河雙眼閉、一不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大夫!大夫!你快看我男人怎麼了!怎麼又沒靜了!”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很快圍了上來,又是量又是聽心跳,病房里頓時一片忙。
而此刻的張二河,正沉浸在一洶涌而來的陌生記憶里。
他穿越了。
不是穿越到未來,而是整整回溯了66年,來到了1959年。
這個的原主,竟也張二河。父母在1957年離世後,他頂替父親的名額,了紅星軋鋼廠的一名工人。
“紅星軋鋼廠……”張二河在心里反復咀嚼這個名字,總覺得莫名悉。他趕深原主的記憶,很快找到了關鍵信息——原主住在四九城南鑼鼓巷附近的一個三進四合院里,院里有三位管事大爺,分別是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
聽到這三個名字的瞬間,張二河的腦子像被重錘砸了一下。還沒等他緩過神,更多記憶碎片涌了上來:後院的電影放映員許大茂、中院的食堂廚師傻柱,還有易中海的徒弟賈東旭……
“臥槽!這他媽不是《滿四合院》嗎?”
張二河徹底懵了——自己哪里是穿越到1959年,分明是穿進了那部“禽滿四合院”的劇里!他哭笑不得,剛從卡車撞擊的死局里逃出來,轉眼就要面對院里那群“狠角”:道德天尊易中海、淡泊名利的劉海中、慷慨大方閻埠貴、多子多福的許大茂,健康長壽賈東旭,潔自何雨柱,貞潔烈婦秦淮茹,奉公守法賈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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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自嘲沒持續多久,原主的“黑歷史”就撞進腦海——這前輩也不是省油的燈。初中時就糾集一群半大孩子街頭鬥毆、狗;高中畢業後更拉著人搞了個小“鴿子市”倒騰缺資,賺黑心錢;直到1957年進廠才稍收斂,骨子里的混不吝和狠勁卻半點沒減。
張二河繼續梳理著腦海里的記憶,關于床邊這個關雪的人的過往,漸漸清晰起來。
關雪,家里是鐵桿莊稼,不過到爹這輩子已經魄羅得不行,1933年出生,比原主整整大三歲。原主初中時打架鬥毆,偶然間見到了關雪,便驚為天人,從此開始死纏爛打。但當時他年紀太小,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轉機出在19年。關雪的父親嗜賭如命,被人下套做局,輸了家產,還欠下巨債,對方揚言要賣了他家僅剩的房子抵債。走投無路的關雪,只能著頭皮去求當時在“鴿子市”已經混得有些名堂的張二河。
張二河本就對關雪心存覬覦,當即提出條件:讓關雪嫁給他,他才肯借錢。關雪萬般無奈,只能含淚答應。張二河替爹還了賭債後,卻沒就此罷休,直接帶人把自己的老丈人雙打斷,撂下狠話:“再賭一次,直接打死!”
1956年,在張二河父母的持下,關雪正式嫁進了張家。剛開始,張二河對關雪確實還算不錯。可第二年,關雪生下兒張後不久,張二河的爹媽就離世了。
這下,院子里的閑言碎語開始滿天飛,都說關雪是“克公婆”的掃把星,連生下來的兒張,也是個“克爺爺”的災星。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張二河心里,他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從此對關雪母倆的態度一落千丈,輒打罵,毫不留。
而原主這次之所以會被送進醫院,也并非是什麼工傷,而是從“鴿子市”做完買賣回來的路上,被人從背後打了悶!至于手的是誰,原主的記憶里并沒有線索。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張二河在心里評價著原主。
不僅強娶,還打斷岳父的,最後因為幾句謠言就待妻。這人品,放到別可能任人鄙夷,可在四合院,這就是家常便飯,甚至都能說一句道德標桿!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關雪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跟前。
“二河,你這會覺好點沒有?”的聲音帶著一抖。
張二河依著記憶里原主的脾氣,沒開口,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關雪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二河,以後你能不能……能不能別再去那個地方了?”
“閉!”張二河幾乎是本能地吼了一句,“天天哭天天哭,家里這點福氣都被你哭走了!”
他看到關雪的子猛地一,眼淚掉得更兇了,心里其實有點不落忍,但現在還不是暴自己的時候。他著心腸,繼續用命令的語氣問道:“我問你,我進醫院多久了?”
“兩天了。”關雪哽咽著回答,“大夫說你……差點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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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張二河嗤笑一聲,“我到醫院,都誰來看過我?”
“你的那幾個把兄弟都來了。院里的話……”關雪的臉上出了為難的神。
“哼哼,院里那幫畜生,”張二河冷笑,“聽說我不行了,一個個不得放鞭炮慶祝?還能來看我?”
關雪沒說話,只是紅著臉,默認了。
“小賠錢貨呢?”張二河又問。
“我媽下午來了,我讓我媽帶回去了。”關雪小聲說,“畢竟我在醫院,孩子在這兒也不方便。”
“老子了,”張二河了肚子,語氣蠻橫,“去醫院食堂買點,老子要吃。”
關雪卻有些著急了:“二河,大夫說了,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得吃清淡一點。”
“行行行,一天到晚婆婆媽媽的!”張二河不耐煩地揮揮手,“你去買飯吧,有錢沒有?”
關雪點點頭:“還有點。”
“有點就趕去!難道想死老子,好讓你當寡婦嗎?滾!”
關雪聽了這話,了,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低著頭,快步走出了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