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張二河一個人。他掙扎著坐起來，把枕頭豎在後靠著。
剛才對關雪說的那些話，連他自己都覺得刺耳。但他必須這麼做，至現在，他得扮演好“張二河”這個角。
像小說里寫的那樣，一個人突然洗心革面，純粹是把別人當傻子。畢竟“江山易改，本難移”，這話在哪個年代都管用。
在這個特殊時期，要是自己的突變太大，只會讓人懷疑他被“掉包”了，搞不好還會被當特務抓起來。
他之前看小說的時候，就覺得那些主角的轉變有點刻意。所以，改變是肯定的，但得慢慢來，不能一蹴而就。
他閉上眼，開始盤算起來。
首先，得弄清楚是誰把原主打了悶。這事絕不簡單。原主這些年在院里、廠里，尤其是在黑市上，得罪的人可不。
就連那幾個所謂的“把兄弟”也靠不住。以前大家都是小打小鬧，沒什麼大的利益沖突。
可今年年初，原主從鄉下得到消息，估計糧食會短缺，就提前囤了一批。
最近糧食價格飛漲，他賺了一大筆。“財帛人心”，那幾個把兄弟眼睛都紅了。
不過那天晚上他沒分錢，所以他們的嫌疑暫時可以放小一點。
至于院里的人，賈東旭，幾次想借錢都被原主拒絕了，心里肯定懷恨在心。
傻柱，這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之前因為他盯著關雪看，原主跟他起了沖突。傻柱雖然打了原主一拳，但自己也被打得都瘸了，應該沒這個力氣再手。
許大茂，就是個欺怕的廢，沒這個膽子。閻埠貴，同樣是個占小便宜的慫貨。
劉海中，不是張二河瞧不起他，他迷一個，沒那個腦子策劃這種事。
易中海，這個可能最大。原主幾次攪黃了他給賈家捐款的事，他肯定心里記恨。
廠里，跟他一個班組的兩個人雖然有矛盾，但還不至于下這種狠手。
黑市那邊，原主以前把一個管事兒的給打殘了，聽說已經回了老家。但保不齊人家會回來報復，這事得查。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打斷了張二河的思緒。他還以為是關雪回來了，轉頭一看，卻是兩個公安走了進來。
領頭的公安約莫五十來歲，國字臉，眼神銳利。張二河從原主的記憶里立刻認出，這是道口派出所的所長張國維。
張國維走到病床前，拉開凳子坐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哎呦喂，這不是鼎鼎大名的二爺嗎？咋的，蔫了？被人家給摁了，咋到醫院來了？”
張二河趕出個笑臉：“張叔，您看我這……”
“哎哎哎，我可不敢讓你我張叔，”張國維擺了擺手，“您是誰啊？四九城南鑼鼓巷這一片打聽打聽，誰還不知道您二爺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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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您快別拿我開涮了。”張二河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行，不跟你打岔了。”張國維從口袋里掏出個小本子和筆，“來，我問問你，最近又干啥好事了？”
“沒沒沒，我就老老實實上班，啥也沒干。”張二河連忙否認。
“嘿，老老實實上班？”張國維挑了挑眉，“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覺，跑到街上瞎溜達啥去？”
“我……我那不是去找我朋友家待了會兒嘛。”張二河眼神有些閃爍。
“大晚上的跑人家里待著？”張國維的表依舊輕松，但問題卻步步，“干啥呀？”
張二河咽了口唾沫，編了個理由：“我那不是去找他借點糧食嘛。您也知道，最近糧食定量，家里快沒糧了。”
張國維點點頭，似乎相信了這個說法：“哦，那行，這事兒我知道了。”他話鋒一轉，“那打你悶的人，你心里有譜沒？”
"那晚巷子口太黑了，又被人一悶在頭上，真沒看清楚。"張二河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張國維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起來："跟我裝蒜！說，心里有懷疑對象沒有？"
"張叔，您知道我在廠里、院里都是規規矩矩的，能得罪誰呢？"張二河繼續抵賴。
"啪！"張國維猛地合上本子，"張二河，你小子別裝了！再裝我就把你帶回所里！你還規規矩矩？前幾年打架鬥毆的事，我派出所都帶你去過多次了？要不是你爸當年求，早就把你送進去了！"
張二河也"委屈"起來："張叔，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自打我進廠以後，您見我再打架鬥毆過嗎？"
張國維瞇起眼睛，心里盤算著。這小子自打進廠，確實比以前老實了些。他試探著問："真沒有了？"
"那倒不是，還真有幾個懷疑對象，不過都是院里的。"張二河見時機，開始"料"。
"首當其沖就是傻柱！這狗東西前兩天盯著我媳婦看，跟我打了一架。還有賈東旭，這玩意天天問我借糧食，我自己都不夠吃，哪能借給他？估計他懷恨在心。"
他頓了頓，低聲音："還有就是易中海，我們院里那個狗屁一大爺！"
"易中海？"張國偉打斷他，"你們院里的聯絡員？"
"對，就那個聯絡員，自己封自己是管事一大爺。就為這事兒，我跟他頂了好幾次。以前我爸在，這老小子還不敢怎麼樣。我爸沒了以後，他一天比一天囂張。再加上我幾次破壞他給賈家捐款，所以他肯定懷恨在心。搞不好，就是這老小子帶著賈東旭干的！"
"行，我知道了。"張國維站起，"我會好好調查的。你再想起什麼，等出院後隨時聯系我。過兩天我再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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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張叔！"張二河連忙道謝。
張國維揮了揮手，讓年輕警察先出去。他則俯下，語重心長地說："張二河，今兒我再說最後一句。趕把你那狗屁的黑市生意停了，徹底切割干凈！你現在是工人，就老老實實當工人。這次的事，就是個警告。"
他嘆了口氣，聲音和了些："你們家就剩你這一獨苗了。當年你哥大江死在我懷里的時候，我心里有多難，都不知道怎麼跟你父母代。好在後來知道還有你，你們張家的香火總算傳下來了。我不希下次再在派出所或者醫院見到你，是因為你自己作的。明白嗎？"
張二河看著張國維，鄭重地點了點頭："張叔，我明白了。您放心，以後我一定踏踏實實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