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門口,龍老太臉郁,死死盯著從里面走出來的譚賽花。
“老太太,中海要被判——”
“閉!”龍老太猛地打斷,低聲音呵斥,“這是說話的地方?扶我回去!”
一旁的譚賽花這才回過神,慌忙攙著龍老太往回走。路上,小心翼翼地試探:“老太太,我這兒還有澡票,要不我陪您去洗個澡?”
“算了。”龍老太擺擺手,聲音里著疲憊,“這兩天折騰得夠嗆。”
這兩天被關在里頭,頓頓啃棒子面窩頭,心里早慌得不行,總以為是自己過去的舊事犯了。可直到今天被放出來,才弄清緣由——竟是了易中海的牽連。
滿腔怨氣梗在嚨,可眼下還得靠譚賽花照料,只能生生把火下去,對譚賽花吩咐:“你去洗吧,回來給我燒點熱水,到屋里幫我子就。”
“哎,知道了老太太。”譚賽花不敢多言,低聲應下。
進了院子,原本圍在一的婦們瞥見二人,頓時一哄而散。龍老太小眼珠里迸出幾分惡毒,咬牙罵道:“這幫賠錢貨!太太我真是虎落平被犬欺!”
剛進中院,兩個公安迎面走來,喊了聲:“譚賽花。”
譚賽花連忙松開龍老太,快步上前:“同志,我在。”
“過來,清點一下你家的東西。”其中一個公安說著,遞過一張盤點表,兩人對照著核對完畢,又拿出單子讓簽了字,隨後便轉離開了。
“老太太,您要不先進屋歇著?”譚賽花扶著龍老太,語氣越發謹慎。
剛進屋,譚賽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哀求:“老太太,求您發發慈悲,搭救搭救中海吧!”
龍老太眼神一厲,厲聲追問:“易中海到底是因為什麼被抓的?他沒跟你說?”
“他說……就因為那幾個鄰居的事,就是之前被攆走的那幾家。”譚賽花囁嚅著回答。
“哼。”龍老太嗤笑一聲,滿臉不信,“就那點事,能把他抓進去?我不信。賽花,你們兩口子是不是背著我,還干了別的事?”
“真沒有啊老太太!”譚賽花急忙磕頭保證,“就是因為那些事,這都是中海親口跟我說的,真的沒有別的了!”
龍老太瞇起眼睛,眉頭鎖,心里反復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婁子?
“啪啪——”兩聲急促的拍門聲響起。
譚賽花與龍老太對視一眼,心頭一,壯著膽子朝門外喊:“誰、誰呀?”
“是我,快開門!”門外傳來人不耐煩的聲音。
譚賽花不敢耽擱,慌忙拉開門,見了來人頓時慌了神:“王、王主任,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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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佟玉香在里面嗎?”王主任皺著眉,語氣里滿是沉郁。
“誰?”譚賽花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
王主任猛地察覺失言,臉微變,隨即改口:“龍老太在里面吧?”
“在、在呢,老太太就在屋里。”
話音剛落,王主任已推開譚賽花,徑直往屋里闖。龍老太見氣勢洶洶地進來,強下心底的不安,強裝鎮定開口:“小王,你這是……”
“譚賽花,我有話跟龍老太說,你先出去。”王主任打斷,語氣不容置喙。
“哦、哦哦。”譚賽花喏喏應著,頭也不回地退了出去,竟忘了這原是自己的家。
屋里沒了外人,龍老太沉下臉問:“小王,這是咋了?好好的發這麼大火?”
“小王也是你能的?”王主任嗤笑一聲,滿是嘲諷。
龍老太臉一沉,語氣也冷了下來:“王主任,既然如此,不妨直說,找我有何貴干?”
“別我王主任了。”王主任猛地攥了手,聲音發,“今天區政府已經下了通知,我被降辦事員了!”
“啥?”龍老太臉上的鎮定瞬間繃不住,“你、你被降職了?你那三叔不是東城區的副區長嗎,怎會……”
“托我三叔的福,”王主任——如今該王辦事員了,臉難看地點點頭,“若不是他周旋,我今兒個就得打包去西北種樹!”
“這事竟這麼嚴重?”龍老太皺起眉。
“嚴重?你到現在還覺得不嚴重?”王辦事員抬高了聲音,滿眼難以置信,
“不就是把幾個泥子攆走了嘛?”龍老太仍有些不以為意。
“哈,佟玉香,看來你是真糊涂!”王辦事員冷笑一聲,往前湊了兩步,低聲音,“我告訴你,這次的事大了——易中海是特務!”
“啥?”龍老太猛地拄著拐杖站起,臉煞白,“你、你說啥?易中海是特務?”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王辦事員眼角的疑更深了。
“我當真不知道!”龍老太急得就差賭咒發誓,“46年他們兩口子來租房子時,我瞧著還算老實,就先租給了他們。後來譚在花天天跑來伺候我,日子久了,我才把房子賣給他們的。”
“好吧。”王辦事員應了一聲,眼角卻閃過一不明的,不知是信還是不信。頓了頓,又道:“我還以為,是你兒子打發易中海兩口子來服侍你的。”
“什麼我兒子打發的?”龍老太下意識反駁,隨即盯著王辦事員,一字一頓道:“王辦事員,你方才說的‘兒子’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兒子。誰都知道我是龍老爺用小轎抬進來的妾,這輩子沒生過子嗣,何來兒子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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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辦事員被看得心頭一,到了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道:“佟玉香,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
龍老太閉上眼睛,只抬手用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問道:“易中海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辦事員清了清嗓子,回答:“他被人用匿名舉報信舉報到了東城分局,說他是潛伏的反派特務。”
“就一封舉報信,至于這麼大張旗鼓?”龍老太皺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解,“是不是里面還有什麼……”
“哪是憑一封信?”王辦事員嘆了口氣,“聽說舉報信里還附了份關鍵證明,幾乎是板上釘釘的鐵證。好在公安局從沈那邊得到了協查反饋,說易中海當年在沈的機械廠就是個普通鉗工,沒查出任何特務痕跡。不然你以為能這麼輕松放出來?我又怎會只落個簡單的降職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