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頓時陷沉默。龍老太皺著眉,沒接話。王辦事員一臉不甘,面孔扭曲著:“本來我今年年底就能往上升一升,如今被你們牽連,記了分又降了職,這輩子算是毀了。”
說著,猛地站起,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盯著龍老太:“佟玉香,你當年的恩,我這次算是還清了。以後你別再找我,我也當從沒認識過你們,各自安好吧。”
“王秋,這事又不是我連累你的。”龍老太沉聲道。
“不是你?”王辦事員眼神恨恨地剜著,“易中海不是你帶來的?當初要不是你跟著摻和,我能替他把那些人攆出去?你佟玉香該知足了!”
越說越激,語速也快了起來:“這些年,給你辦五保戶,幫你瞞分,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我給你辦的?要我說,早就夠還你的人了!”
龍老太握著拐杖的手了,臉上沒什麼表,只是靜靜地看著,屋子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佟玉香,以後好自為之吧。”王辦事員說完,起拉開門就要往外走。
“啪”的一聲,譚賽花正好從門口跌了進來。“王主任,我不是……”
王辦事員卻朝著龍老太輕蔑一笑,頭也不回地走了。
譚賽花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龍老太:“老太太………”
“扶我回去!”
龍老太的聲音依舊從容淡定,可譚賽花卻從中聽出了一不易察覺的心累。
另一邊,張二河照常在院子里曬太。他看著譚賽花扶著龍老太先進屋,王主任隨後跟著進來,沒多久便鬧得不歡而散。估著這次的事,讓兩邊的關系生出了裂痕,他瞇著的眼角微微彎了起來。“姓王的不是捂蓋子嗎?怎麼這次沒捂住?”
“爸。”小丫頭張見他臉上帶笑,小心翼翼地挪過來。
“干嘛?”張二河慢條斯理地問。
“就是……昨天給的糖,能不能再給我一個?”
張二河睜開眼,張被他看得一怔,往後退了一步:“我、我不要了。”
“要糖干啥?”
“我、我想給門口的小玉。”
張二河側過臉,問正在洗服的關雪:“小玉是誰?”
“就是門口李大爺的孫,比大一歲,倆孩子常一起玩。”關雪答道。
“哦。”張二河往躺椅上靠了靠,從口袋里出兩顆糖,扔給張,“拿著滾蛋。”
張小心撿起糖,屁顛屁顛地跑去找小玉了。
關雪看在眼里,輕聲道:“二河,你現在對的態度,好多了。”
“哪那麼多廢話?”張二河上懟著,心里卻微微一凜——看來自己的改變,是有點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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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怎麼說也是我張家的種,養個小貓小狗還知道偶爾對它好點呢。”張二河悶聲道。
“二河,你就是刀子豆腐心。”關雪輕聲道。
張二河難得沒反駁。暖烘烘的太曬著,他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哇——”兩個小姑娘的哭聲突然傳來。張二河猛地睜開眼,關雪已經急匆匆趕過去。
“,怎麼了?”關雪扶住捂著額頭哭的張。
“媽,棒梗打我。”張噎著說。
張二河了個懶腰站起。這時,秦淮茹領著棒梗走進來,棒梗手里攥著糖,還沖張做鬼臉。
關雪眉頭一:“秦淮茹,到底怎麼回事?”
秦懷茹往門口瞥了眼,見張二河沒靜,才解釋:“關雪,就是棒梗想跟小姑娘們玩,不小心到了張,你回去拿巾敷敷就好了。”心里清楚張二河瞧不上自家的賠錢貨,又向來嫉妒關雪長得漂亮,見張二河沒反應,語氣也冷淡起來。
“媽媽,棒梗搶我的糖,我不給,他就拿石頭打我!我不想跟他玩,我想跟小玉姐姐玩。”張哭得更委屈了。
關雪看著兒額頭的紅印,心疼不已:“秦淮茹,你們家棒梗都多大了,還天天這樣欺負人?”
“關雪,”秦懷茹又瞥了眼張二河,見他仍沒作,底氣更足了,“棒梗畢竟是男孩子,以後要頂門立戶的,小時候調皮點不是很正常?不像你們家,以後總是要嫁人的。”
話沒說完,賈張氏顛顛地跑出來:“秦淮茹,我怎麼聽見孩子哭?是不是棒梗委屈了?”
棒梗舉著糖喊:“,我把小賠錢貨的糖搶了!”
“棒梗真乖!”賈張氏眉開眼笑,轉頭看向關雪,怪氣道,“弟媳婦,孩子搶個糖多大點事?棒梗可是帶把的,哪像你們家這個賠錢貨……”
“賠錢貨咋了?”張二河懶洋洋走了過來,“再是賠錢貨,也是我們張家的人。”
“賈張氏,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張二河眼神一沉,“我再瞧不上這個賠錢貨,也不到你們當著我的面欺負。”
“二河,是我們不對……”秦淮茹訕訕地說,忙推了推棒梗,“快把糖還給張!”
“我不給!”棒梗梗著脖子,“不是說,誰搶到就是誰的嗎?”
秦淮茹見張二河臉越來越沉,趕從棒梗手里搶過糖,塞給關雪:“糖還給你們,是我們不對。”
棒梗被搶了糖,當即往地上一躺,撒潑打滾起來:“老賈快來呀!他們搶我的糖!快來把他們趕走!”那模樣,活一個小號的賈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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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賈張氏,你們家這撒潑的本事,倒是像祖傳的。”
他轉向張:“小賠錢貨,過來。”
張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看了眼關雪,見母親點頭鼓勵,才慢慢走過去。
張二河彎腰問:“疼不疼?”
“疼……”
“他打你,你怎麼辦?”
張攥小拳頭:“我、我要打回去!”
“行。”張二河走到柴堆旁,撿了五六十公分長的干木,遞給張,指著地上撒潑的棒梗,“去,打他一頓。”
“打完我再給你兩顆糖。”他補充道。
“嗯!”張點點頭,像是給自己鼓勁,舉起木就朝棒梗去。
秦淮茹剛要攔,被張二河一把揪住後頸扔到一邊。賈張氏想上前,迎上張二河冰冷的眼神,頓時像鵪鶉似的了回去。
棒梗本以為張不敢真打,沒躲。“啪!”木狠狠砸在他頭上,斷了兩截。
“你敢打我?!”棒梗又驚又怒。
回應他的,是張舉起剩下的半截木,又一下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