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心深都有屬于自己的年味兒。
上一世魏平安的年味兒,就是牌桌上忙個不停的骰子,春節序曲響起時端上來的酒和菜,是餃子里灌了湯的鋼镚,是酒足飯飽後那永恒不變的一曲難忘今宵。
這一世,魏平安還未到屬于自己的年味兒。
而實際上這個時代的年味兒更足。
人們辛辛苦苦忙碌11個月,就等著過年吃點好的,寓意著來年越過越好的小日子。
孩子們掰著手指頭盼著過年,可以吃好吃的,穿新服,主要是能隨便瘋玩,因為習俗是過年不打孩子……
年前打掃掉滿屋的塵埃,家家戶戶門框上飄揚的紙彩,幾代人圍著灶臺團團轉,院子外鞭炮聲也不怕環境污染。
然而,這些跟魏平安無關。
偏居一隅的小院子,在大年初一的這天,更顯鬧中取靜。
被排斥在外,不靜也得靜。
魏平安起的早,要不是正在下小雪,他都打算去冬釣去了。
破塊冰打個窩,喝著熱茶看著嚴冬的風景,冬釣的樂趣外人想象不到。
但是下著小雪,還不知會不會越下越大,也就干脆坐到書桌前,把年味兒黏在紙上,換鈔票,聊以藉。
“師傅,師傅在家嗎?”
魏平安聽到了張寶強的聲音,心在那一刻涌出一說不出的覺。
推門。
小院的抄手游廊里已經走來了張寶強和丁立軍。
“你倆怎麼來了?”
丁立軍手里網兜拎著幾個大棗年糕,記得黏米還是魏平安年前送給他家的。
丁立軍家里大哥剛有了孩子,家里都著小的,他的正式工本就是大哥讓給的,一直也補家里,現在更得幫襯,日子過的就,,魏平安對曾經的工友和現在的徒弟并不吝嗇。
張寶強手里拎著的是飯盒,兩個。
“師傅,給您拜年了,祝您在……”
就在這個小院里,兩個‘大號’徒弟聲音宏亮,著年味兒的喜慶,惹得跟在棒梗屁後面照看的賈張氏也忍不住抻著脖子看過來。
這是給師傅掙面子來了。
魏平安心里暖和,把兩個沒白上心的徒弟讓進屋里。
“安一會兒也來,我們都商量好了,今天中午等師傅你管飯。”
“對,還得管酒喝,不然就賴著不走了……嗨,這倆小家伙,嘟嘟的,可真壯實!”
張寶強說這話,就覺腳邊腳被扯,低頭一看,來福和吉祥哼哧哼哧的使勁兒呢。
倆小家伙伙食不錯,有專門的六拼營養級針對寵的狗糧,二B牌子的,魏平安琢磨可能對應的是三A。
個頭長勢驚人,已經超過魏平安腳踝了。
紅妞在第二層大屜臺階那里趴著,的墊子是它的狗窩。
想來那里是夾角,更安全。
晚上的話,抬頭就能看到床鋪,上面有主人,扭頭能看到門口,不耽誤守衛工作。
白天趴著不,睜眼也能看到書桌前的主人,位置屬于看家犬首選極品位置。
關鍵有兩個大臺階,倆狗崽爬不上來,讓狗娘很清心。
小狗已經不再是除了吃就是睡,現在睜眼就鬧騰,當娘的也煩的不了。
“師傅,師傅,我來給你拜年啦。”
不一會兒,安的聲音就傳來。伴隨著院子里打招呼的聲音。
安的父親可是廠保衛科副科長,有槍的。
院子里誰見了不得恭維恭維。
魏平安迎出來。
這是安志勇第一次來到魏平安家。
兩人原本就是默契的互不干擾,畢竟一個風評不咋滴,一個又是管這種事件的。
但安志勇雖然退伍,可部隊養的格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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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兒子什麼況當老子的能不清楚?
幾個月就連升兩級,這種本事沒個好師傅就安那種趴趴的子,肯定做不來。
就沖這一點,過年這點面子,安志勇覺得自己就得給兒子師傅撐起來。
這個四合院特殊況安都跟家里人說過,廠子里也大都知道。
孩子們過年躲著魏平安家不予理睬的事,去年可是被‘傳頌’了好久。
“安科長,過年好。”
魏平安走兩步,跟安志勇握手。
沒向之前那樣站在門口等著,對徒弟有師傅范兒可以,對徒弟的父親,又是個鐵骨錚錚的退伍漢子,魏平安必須尊敬、禮讓。
安也拎著酒,兩瓶西,還有一個飯盒,里面是白菜油渣餡兒的白面餃子。
安家條件要比丁立軍和張寶強家好很多。
中午群宴,魏平安也有著說不出的開心。
平日里喜歡安靜,有點宅,但畢竟是過年,在別人家都熱鬧的時候,難免會有孤獨。
生活需要儀式,也需要人氣。
而院子里其他戶,就覺得今天,魏平安有些氣人了。
顯擺個什麼顯擺。
不就是運氣好多了個安當徒弟嘛。
魏平安工資高,一人吃飽全家不,是四合院眾人眼紅的角。
關系又太差,沾不到便宜,也就更加想要孤立他。
最起碼從幸福和人氣上,魏平安不如他們。
然而今天唯一的優勢也喪失了,讓他們覺自己日子過的比不上魏平安,哪兒哪兒都比不上。
就很生氣。
心里堵得慌。
可那里坐著一尊大神,保衛科的副科長哎,又不敢去鬧騰,哪怕是賈張氏冷嘲熱諷,也是悶在家里,調門比往常也低了好幾層。
所謂贈人玫瑰,手有余香。
徒弟和徒弟家里這麼捧場,魏平安打心眼里高興,這頓拜年飯整治的也就有點超標。
地道的東北菜紅燜拆骨,白菜條寥寥,眼全是。
土豆燉小,收後油汪汪的,還有紅辣椒點綴,借鑒了新疆大盤的做法。
剁椒魚頭是川菜做法。
糖醋魚是魯菜做法。
油炸花生米,姜松花蛋是唯二的涼菜。
喝的酒是當初老武頭那種窖藏的茅臺鎮,最後吃的主食是鲅魚水餃。
反正是魚水餃,安志勇喝了個半醉,也不一定分辨出是哪種魚,反正好吃就完了。
賓主盡歡。
魏平安留下了年糕要自己吃獨食,飯盒里的水餃都留下,也沒讓三家人空著手回去。
剩菜全打包,借口是一個人也吃不完,省的浪費。
丁立軍用的就是魏平安的飯盒,等初六上了班再拿過去就行。
張寶強也喝了不,一路上很,這算是他頭一次見著師傅的‘家底’。
丁立軍就是滿心的激,他喝酒不多,家里還有孩子要照顧,喝多了就得拖累家里人。
拎著飯盒,想著飯盒里滿滿的燉,想到老婆和老娘都能大口吃了一頓,六尺多的漢子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兒子,你師傅可不像外人看到的那麼欺負。”
“那是,師傅可厲害了,是有大本事的。”
安志勇抿抿,放棄了跟兒子通的想法。
覺自家兒子不全是自己的了,心有點復雜。
不過徒弟是師傅半個兒的概念深人心,安志勇倒也沒有別的心思,就是覺得安這個平日里不顯山不水的師傅,非常非常的不一般。
能發明那種燃氣灶,可太牛了。
今天為了整治一桌飯菜,暖氣爐上燉著,還開了燃氣灶炒菜燒魚,讓安志勇和三個徒弟都開了眼了。
“哎,那個暖氣爐,你說咱家能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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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能吧,不過爸,我覺得費煤的,而且師傅家用的是蜂窩煤,不是煤球。”
安志勇琢磨,自己家里還有老娘,年紀大了怕冷,雖然暖氣爐耗煤多,可自己兩口子有配額,兒子有配額,堂侄去年落了戶也有了配額,這麼算下來,應該也能整……
“等初六上班,問問你師傅。”
“哦。”
安把網兜換了個手。
網兜里兩飯盒餃子,變了一飯盒炸花生米,還有一條專門留在鍋里的紅燒魚。
恰好安志勇也按了按前,那里揣著飯桌上剩下的大半盒香煙。
白帶五角星的中華煙盒上寫著特供兩個字,還有過濾。
這可是輕易見不到的好玩意。
安志勇琢磨過兩天一定要跟戰友們嘚瑟嘚瑟,好好裝一波。
贗品中華都送出去了,可想而知,家里的魏平安,早已趴到床上鼾聲響起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兒個,覺到年味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