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不明白。
何醫生是宋嘉禾請到的專家,據說是腦腫瘤方面非常權威的人,他在國有自己的私人醫院,想請他出診得有人引薦。
這些都是宋嘉禾告訴我的,也是我一直篤信不疑的。
說實話,我一直都沒有對何醫生的份起過疑心。
小樂聽了,突然就樂了。
“您還發現了什麼?”
又問道。
我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我搖了搖頭,看向小樂。
“那我現在陪您去見見何醫生。”
小樂沒有揭開謎底,卻推著我朝何醫生的診室走去。
很巧的是,我們剛走到診室的門口,何醫生就回來了,他手里拿著一張CT片。
我想起來,他剛才就是拿著那張CT片去了那個父親的病房。
“何醫生,太太還是很擔心阿姨的手,想請您再跟說說。”
小樂推著我進去。
何醫生深深地了我一眼,“之前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這個手呢,有些復雜,但是國外已經有很多功的案例,所以你不用太擔心風險。”
他說著,順手將之前拿在手里的那張CT片放燈區。
然後指著上面幾個影的地方,跟我說著。
其實,我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我突然明白了小樂的問題。
那就是,何醫生有問題。
那張CT片,是我媽的,也不是我媽的。
發現這件事之後,我的心臟突突地跳個不停。
但我沒有打斷何醫生,讓他繼續說。
“黎黎姐,你別太擔心了,何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阿姨給何醫生您只管放心就是了。”
小樂當著何醫生的面,跟我說了幾句話。
一直笑瞇瞇地看著我,這時候,我倒是覺得,小樂或許沒那麼簡單了。
“何醫生,辛苦您了。”
我跟他說了幾句謝的話,依舊承諾,會盡快籌足手費。
等我出了他的診室,我攥了拳頭。
小樂沒有說話,我也是。
從他診室到我休息的地方并不遠,可是,我卻覺得像是走了很久似的。
“小樂,推我出去走走吧。”
快要進屋的時候,我臨時改變了主意,沖小樂說道。
“好的,黎黎姐,下面有個公園,我推您過去走走。”
小樂說著,推著我就朝外走,一邊走,還不忘勸說我。
“黎黎姐,阿姨的手可不能拖,但是盡快做了好。何醫生也說了,手的風險很小。”
這麼勸我的時候,我現在沒那麼反了。
說,我聽著,然後還點頭示意。
一直到了小花園,我四下打量了一下,園區有攝像頭,但是位置離我們比較遠。
我假裝在發微信語音,話卻是沖小樂說的。
“你是蘇先生派來的嗎?”
我問得很直接。
雖然,一直掩藏得很好,一開始還迷了我,但是現在我很篤定,小樂就是自己人。
“三哥晚點會聯系您。”
小樂彎腰替我整理毯子,低聲沖我說道。
這會兒,我繃的心才稍微松了幾分。
知道小樂是自己人之後,我突然就有了底氣。
那種孤軍戰的挫敗然無存。
“手機里的消息是你幫我刪的嗎?”
我急不可待地又問道。
“是的,以後您要有隨時刪除的習慣。一旦被宋嘉禾發現,您會惹上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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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樂提醒道。
“我媽到底怎麼回事?”
我又問。
小樂已經直起腰,推著我的椅朝前走去。
“阿姨沒病,你放心吧。”
沒病?
我大驚,扭頭朝小樂過去。
可真是謹慎啊,立刻停靠下來,做出一副乖巧詢問的樣子。
“黎黎姐,您是不愿意往前走嗎?那我推您去另一邊吧。”
說著,調轉椅,將我朝另外一邊推去。
轉的瞬間,說道:“別擔心,三哥會安排好一切的。您只用照計劃進行,我會全力配合您。”
我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小樂,但我清楚,在這種地方,問,才是對我跟最好的保護。
將我推到一個涼坐下。
我注意到,頭頂就有一個攝像頭。
這個地方既然是宋嘉禾選的,那麼就一定不安全。
我需要時刻保持警惕。
我不再跟小樂有任何流,每次詢問我喝不喝水之類的時候,我回應的態度都很冷淡。
我相信,在某個暗,一定有一雙眼睛盯著我。
傍晚,在宋嘉禾回來之前,我接到了姜野打來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卻傳來了蘇錦承的聲音。
“我說,你聽。”
他聲音很溫和,卻帶著某種堅定的力道。
“嗯。”
我抑住滿腔激,平靜地應聲。
“第一,小樂是自己人;第二,答應他抵押,後面的事兒給我們來辦。”
蘇錦承回答了我先前兩個疑問。
“我媽怎麼辦?”
我忙不迭地問出了心里的疑。
“不會有事,我可以向你保證。”
因為那個人是蘇錦承,所以他做出的保證,我悉數聽信了。
“好。”
到了這一刻,我知道該掛斷電話了,但不知怎麼的,我跟蘇錦承彼此很有默契地沒有掛。
我能夠聽到他均勻有力的呼吸聲,仿佛聽到那個聲音,我心里也有了力氣。
“保護好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耳朵里再次傳來蘇錦承的聲音,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我在窗前一個人坐了好一會兒。
蘇錦承的話,我需要很長的時候來消化。
為了從我手里盡早得到這筆錢,宋嘉禾將爪牙向了我媽,他不得好死。
我恨他,恨之骨。
我絕不能讓他得逞,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天暗下來時,宋嘉禾回來了。
他很心,買了一大束香水百合。
“老婆,新婚一百天快樂!”
宋嘉禾要是不提這一茬兒,我還真忘了,我竟然跟他結婚都一百天了。
我微微一愣,從他手里接過花。
“謝謝你還記得。”
百合很香,但因為是他送的,那味道就顯得刺鼻多了。
“我剛回來時去看了媽一眼,老婆,對不起,都怪我沒能力。”
宋嘉禾又開始鋪墊了。
我當然懂他這麼做的目的。
他是不會把話挑明的那個人,他做好了鋪墊,那麼我就順理章地給他想要的答案。
“明天早上我們去簽抵押協議吧。”
我很平靜地跟宋嘉禾說道。
我注意到,他眼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得意。
“老婆,真的嗎?太好了,咱媽有救了,我現在就去告訴何醫生這個消息。”
或許是幸福來得太容易了吧,宋嘉禾有點飄了。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竟然第一時間想去告訴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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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淺淺一笑,不多說一個字。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出去,難掩得逞了後的激。
很快,宋嘉禾就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所謂的好消息。
“老婆,何醫生那邊說了,只要手款到了,他可以立刻給媽安排手。”
我聽了,眉頭微微一蹙,“明天早上我們不是要去簽抵押協議嘛,到時候就讓何醫生先給媽手吧,手結束前,我們肯定能上那筆錢。老公,你去跟何醫生商量一下,就請他通融通融嘛,媽的況危急,救命要。”
我抓著宋嘉禾的胳膊,撒一般跟他說道。
“好,那我現在就去。”
他沒經住我的磨泡,還真的就去了。
幾分鐘後,宋嘉禾回來了。
“我求了何醫生好久,他終于答應破例一次。”
聞此,我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如此一來,宋嘉禾真的要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