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燁看著久久沉默的席婷,結上下滾,臉上卻飛快地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的面。
他不能讓看出自己的失控。
絕對不能。
“砰——”
他重重地放下碗筷,瓷碗和紅木餐桌撞,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看你那副樣子。”
晏燁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我不過是隨口一說。”
“席婷,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能嫁進晏家吧?”
他的聲音,涼薄得像冬夜里的寒冰。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將剛才那一點點好不容易聚攏起來的溫馨,切割得支離破碎。
說完,他甚至不給席婷任何反應的時間,便徑直轉,邁開長,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席婷的心上。
直到樓上傳來“砰”的一聲甩門巨響,整個別墅才徹底恢復了死寂。
席婷呆呆地坐在餐桌前。
周圍的空氣,仿佛還殘留著他剛才話語里的冰冷溫度。
覺得莫名其妙。
什麼時候說過要嫁給他了?
從始至終,有表現出任何一想要嫁晏家的想法嗎?
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不到半個小時。
席婷剛剛收拾好心,將碗筷都收進了廚房的水槽里,準備清洗。
樓上,又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道高大的影就帶著一迫十足的怒氣,沖了進來。
“誰讓你洗碗了?”
晏燁的聲音,又冷又,像是從牙里出來的。
席婷還沒反應過來,手里的碗就被一大力走。
男人搶過手里的碗筷,還有剛戴上的橡膠手套,二話不說,自己站到了水槽前,擰開了水龍頭。
嘩嘩的水流聲,瞬間充斥了整個廚房。
Advertisement
席婷愣在原地,看著他高大寬闊的背影,只覺得匪夷所思。
這個男人,今天晚上是吃錯藥了嗎?
“你……”
剛想開口問他到底想干什麼。
晏燁就頭也不回地,用那臭得像誰欠了他幾百萬的語氣,惡聲惡氣地說道。
“我來洗!”
“省得你出去說,說我晏燁待你!”
席婷:“……”
一時竟無言以對。
看著他笨拙而又用力的作,水花四濺,仿佛跟那些碗碟有仇似的,席婷心里的那點火氣,反倒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沒有再計較他那莫名其妙的怒火。
因為知道,計較,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意義的事。
尤其,是和晏燁計較。
換了個話題,聲音平靜地開口。
“晏燁,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嘩嘩的水流聲,蓋過了一切。
晏燁像是沒聽見,依舊面無表地洗著碗。
席婷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
“我之前投出去的設計稿,有回音了。”
“是‘璀璨珠寶’,國珠寶設計行業的龍頭企業。”
“他們的設計總監約我明天下午,去公司詳談。”
的話音剛落。
廚房里那喧囂的嘩嘩水流聲,忽然停了。
突如其來的安靜,讓空間都顯得有些仄。
晏燁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沒有回頭,但席婷能覺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剛才的話上。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
他才重新擰開水龍頭,聲音聽不出什麼緒地,從嚨里出幾個字。
“好事。”
“可以去試一下。”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只是專注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暴地,繼續和手里的碗碟作鬥爭。
席婷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地“嗯”了一聲,便轉離開了廚房。
沒有看到。
在轉的瞬間,晏燁的黑眸里,翻涌著怎樣復雜而洶涌的緒。
他見過無數次,抱著自己的設計稿,坐在畫室的窗邊,午後的灑在上,為鍍上一層金的暈。
的眼睛里,亮得像是碎了漫天的星辰。
那種芒,是他貧瘠的青春里,唯一的一抹亮。
他那樣的。
為了夢想而閃閃發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