姍姍來遲的男人穿了件純黑的西裝外套,形碩長,五俊朗,他跟在段凌峰邊,迎著眾人的目,款款走進餐廳,姿態沉著而優雅。
不過幾步,他們已經走到了餐桌前面。
段凌峰笑瞇瞇地說:“寧嘉,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大學學弟,秦勉。”
聽到這話,沈寧嘉才回過神來,只覺心臟怦怦直跳,卻也從容地起了。
站定後,稍一抬頭,視線及來人的面龐。
眼前的男人神寡淡,卻又略顯閑散,眉頭微揚,眼眸漆黑明亮,眼角淚痣在頭頂瑩白吊燈的映照下,鮮明可見。
此刻大家的目全都聚集在他的上,可他卻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沈寧嘉,不發一語。
整個畫面就像是定格一般。
沈寧嘉輕輕吸了口氣,想要率先開口,來打破這個僵局。
恰在此時。
男人慢慢彎起角,而後出右手,對說:“好久不見。”
沈寧嘉愣愣地看著秦勉,眼睛都忘了眨。
猶豫了幾秒後,輕輕地握了下他的手:“好久不見。”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都齊刷刷地擲向沈寧嘉,尤其是季晴,先是看了看秦勉,再看看沈寧嘉,眼中的驚訝一覽無余。
沈寧嘉心虛對著季晴笑了下,而後向面前安然自若的秦勉,糾結著要不要向眾人說明他們之間的關系。
可是,該對他們說些什麼呢?
說什麼都不對吧。
無論說什麼都有給自己臉上金的嫌疑。
畢竟跟秦勉的關系并不好,還非常清楚地記得,當初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以爭吵告終的……
“Iverson,你跟寧嘉,你們認識啊?”好在這時宋臨清突然發問,解了的燃眉之急。
聞言,秦勉點點頭,語氣淡然:“我跟沈小姐是高中校友。”
“那正好啊!”一旁的段凌峰夸張地說,“你跟寧嘉都是南安人,又是高中校友,如今相聚在這里,這就是緣分吶!”
聽到這話,秦勉輕挑了下眉,而後深深地看向沈寧嘉,似笑非笑:“嗯,的確是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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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不愧是昔日華清校園里的風雲人,他的到來使得飯桌上的熱鬧氣氛更添幾分。
幾個小年輕雖然沒見過秦勉,但是對他好奇已久,打過招呼後,便嘰嘰喳喳地問他各種關于投行的問題。
秦勉始終微笑著,一一解開他們的疑。
幾個小年輕聽得眼睛發亮,紛紛端起酒杯跟秦勉敬酒。
秦勉淡淡一笑,婉拒道:“待會兒還有工作要忙。”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臉上出敬佩的神,又問起他在EH的工作容和強度。
他們談得投,沈寧嘉這個閑得發慌的人便也在一邊聽著。
對EH也算是有些了解。
EH是一家國際知名投資公司,總部位于國華爾街,在全球近一百五十多個國家及地區設有分支機構。
之前他們組負責的《人周刊》要出一期金融專題,曾跟著季晴采訪過幾位金融大佬,其中就有一位是EH的高管。
像EH這種外資公司,一般都偏向于外籍職員,作為一個中國人,能夠到如此重用,年紀輕輕便坐上了大中華區投行部總監的位置,秦勉確實很厲害……
不過,既是在投行部,又是部門主管,免不了要到應酬,以秦勉那冷傲孤僻不喜與人往的格,吃得消嗎?
這個想法在腦海里才冒出頭來,就被沈寧嘉狠狠地打了下去。
看著秦勉在那兒談笑風生,說話時眉宇間神采飛揚,任怎麼找都找不出當年那個高冷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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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過了這麼多年,他的子早就變了吧……
沈寧嘉沉思著,一時忘記了收回目。
秦勉正跟幾個小年輕說著在國讀書時的趣事,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他忽地一頓,朝沈寧嘉看了過來。
他著,微微抬眉,雖然角帶笑,卻無端給人一種力。
沈寧嘉心里一跳,連忙收回了自己的目
季晴輕聲道:“寧嘉,跟我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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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廚房,季晴便問:“怎麼樣,秦勉,還行吧?”
沈寧嘉不在狀態地點點頭:“還行……所以,你和姐夫之前說要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就是他?”
季晴臉上滿是笑:“對啊,他是你姐夫的大學學弟,剛回國沒多久,沒想到你跟他竟然早就認識,這不剛好嗎!”
沈寧嘉勉強一笑:“認識是認識,但其實我跟他不怎麼的,甚至高中的時候,還鬧過矛盾。”
“啊?因為什麼?”季晴邊的笑容一收。
“因為,因為各種事……”沈寧嘉也不知從何說起,“我們倆磁場不合,看對方都覺得有點不順眼。他大概從頭到腳都看不慣我。”
季晴皺了皺眉,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沈寧嘉搖搖頭:“沒誤會,真沒誤會,我跟他就是純粹的磁場不合。”
“那可惜了,他剛回國,又是單,而且你們還是老鄉,本來我和老段打算介紹你們認識認識,發展一下的。”
沈寧嘉急忙擺手:“別了別了晴姐,我跟他真的不可能,我跟他……”
恰在這時,有人輕扣門板,打斷了沈寧嘉的話。
沈寧嘉和季晴過去,俱是一愣。
因為門外那人,是秦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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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勉進來拿蜂水,可眼睛卻盯著沈寧嘉,眼神直白而又若有所思。
說人閑話被當場抓包,沈寧嘉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況,尷尬得簡直想遁地逃走。
過了沒多久,沈寧嘉回到餐廳,繼續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大家談天說地,其樂融融,只有沈寧嘉心頭縈繞著一種逃不掉的窘迫,這種難以言說的覺,陪伴著挨到了飯局結束。
宋臨清和學弟們告辭離開。
送走他們幾個後,段凌峰和秦勉回到餐廳繼續聊天。
季晴便也沒理會他們兄弟倆,拉著沈寧嘉進了段封封的房間。
段封封已經睡著了,房間里一聲響都沒有。
季晴語重心長地對沈寧嘉說:“就算你和秦勉當初鬧過矛盾,但你也最好當作啥事沒有,朋友,且不論他是姐夫的學弟,做我們這行,最需要人脈,萬一以後有采訪任務,需要聯系什麼人,還可以找他幫忙不是麼?”
沈寧嘉點點頭,輕聲回答:“放心吧晴姐,我懂的。”
另一邊的餐廳。
段凌峰看著自己多年未見的學弟,忽然生出幾分難言的緒。
當初在北京讀大學時,他和秦勉就很要好,還介紹秦勉去他所在的公司實習,只不過後來秦勉去了國,而他則來了上海。
當然,這些年來就算不在同一個地方,他們也掛念著彼此,時常聯系,也因此擁有了一個共同的好友——宋臨清。
後來宋臨清回國,更是直接加了他的公司,了他的合伙人。
也因此,秦勉這些年來在投行工作的不容易,他雖然不曾旁觀,卻也從宋臨清那里了解了個大概。
想到這些,段凌峰不由關心道:“怎麼樣,剛回國,公司那邊都還適應吧?”
秦勉笑了笑說:“國的行事方法跟總部那邊的確有所不同,但我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想要適應這些,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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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段凌峰欣地點點頭,又說,“他們肯給你這樣的位置,說明你這些年的努力并沒有白費,往後……希你越戰越勇吧,最好能拿下整個分部。”
秦勉也沒謙虛,揚了揚眉說:“一定。”
說到這里,段凌峰忽然想起來什麼,又問道,“哎對了,沒想到你跟寧嘉竟然是舊相識?上次給你看照片,你怎麼沒說你認識啊?”
秦勉頓了一下,面平常地說:“沒太注意。
“寧嘉蠻好的,人心善。”段凌峰回憶道,“前幾年封封生了重病,那時候我出差去了外地,你嫂子邊沒有人,都是寧嘉跟一起去醫院照顧封封,所以封封誰都不跟,就喜歡跟。”
秦勉垂眸不語。
見他默不作聲,段凌峰繼續說:“你這些年來也不容易,既然事業有,那終大事也應該上點心了。”
秦勉沉默了一會,抬頭看向段凌峰:“峰哥,讓你和嫂子費心了。我跟沈寧嘉……是沒有可能的,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我。”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段凌峰一愣:“阿勉……”
段凌峰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余督見沈寧嘉從偏廳過來,便連忙止住了話頭。
他看見沈寧嘉穿好了外套,問道:“寧嘉你要回去啦?
沈寧嘉拿起沙發上的包包:“嗯,晚了,姐夫,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看向秦勉,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秦勉與眼一,便垂下了眼睛,低頭看腕表:“我也先回去了。”
段凌峰驚訝:“這麼快?”
“還有點工作要做。”說著,秦勉站了起來,扣好西裝外套。
“行,都回去吧。”段凌峰懶洋洋地了個懶腰,而後笑瞇瞇地站起來,走到沈寧嘉面前,“寧嘉,讓阿勉送你吧,他沒喝酒。”
“啊?”沈寧嘉連忙拒絕,“不用了,我那里比較遠。”
“沒事兒。”段凌峰熱心道,“他住花城公寓,離你那也不遠,寧嘉,你手不方便,就別去地鐵了。”
“……”
誰說不遠的,簡直是一個南一個北……沈寧嘉腹誹。
再說了,剛剛講閑話被秦勉抓包,這會兒只盼著能夠趕離開這里,哪兒還有臉蹭他的車啊。
可還沒來得及再次開口拒絕,就聽到廚房里傳來了季晴的聲音:“寧嘉,就坐阿勉的車回去吧,你們這麼久沒見,剛好敘敘舊。”
幾乎是一錘定音。
沈寧嘉無奈道:“好吧。”
見點頭,段凌峰看向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話的秦勉,問道:“可以吧?”
秦勉緩慢抬眼,淡然地嗯了聲,再看向沈寧嘉,低聲吐出幾個字:“我送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