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干嘛……”沈寧嘉盯著秦勉看了幾秒,不自在的問了句:“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
平時和同事聚餐,怎麼也得鬧到凌晨一兩點。
秦勉看了一眼,說:“今晚聚餐的人都是部門職員,有我在他們難免拘束,就提前離開了。”
“噢。”沈寧嘉點點頭,又發覺他上有味道,從小鼻子就靈,對氣味特別敏,一聞就聞出來這是酒味:“你喝酒了?”
秦勉點點頭:“嗯。”
“那你看了封封就先回去休息吧。”沈寧嘉說著,抬走向病房。
兩人回到病房時,段封封已經睡著了,張阿姨在洗手間里清洗餐。
病房里的暖氣不是很足,沈寧嘉上前給段封封掖好被子,對張阿姨叮囑幾句後便拿上包,跟秦勉離開病房。
兩人并肩走出醫院大門,沈寧嘉正想開口道別,就聽到秦勉說:“我今晚喝了酒,沒辦法開車,你如果想回去,只能打車。”
沈寧嘉看了看腕表:“我可以坐地鐵,這個點……”
秦勉打斷的話:“這個點比較晚了,從這里走到地鐵站大約要十五分鐘,估計等你到那兒的時候,地鐵已經停運了。”?
“今晚地鐵怎麼這麼早就停運了?”沈寧嘉邊說邊拿出手機確認時間,沒眼花呀,這才十點多。
秦勉雙手袋,著,一幅悠然自得的做派:“今晚大家都要年,提早停運也很正常。”
“你在哪兒看到的?”
“方公眾號。”
行吧。
沈寧嘉一臉郁悶地點開打車件。
住的小區景峰嘉園在靜安區,離這家醫院遠的,坐地鐵都得四十分鐘,這個時間點又是醫院這片地區的打車高峰期,打車加價兩倍,還得排隊。
又遠又麻煩又費錢。
而且第二天還得早起過來……
沈寧嘉當下做了決定:“那算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病房里湊合一晚吧。”
秦勉慢悠悠地問道:“病房里只有一張沙發,你留在這里,張阿姨睡哪兒?”
“我可以不睡沙發。” 沈寧嘉接了句。
秦勉督一眼:“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封封床邊趴一晚上?”
“嗯。”沈寧嘉點點頭,垂頭喪氣地說,“不然我還有什麼更好的選擇嗎,我早上忘記帶份證了,酒店也住不了。”
秦勉沒說話,幾秒後偏著頭看:“倒也是有的。”
沈寧嘉抬頭向他,腦門上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秦勉似笑非笑,用最為輕緩的聲音吐出兩個字:“我家。”
……
沈寧嘉想都沒想便口而出:“不行……”
秦勉饒有興趣地看著:“怎麼不行?”
你說呢?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嗎?沈寧嘉默不作聲,在腦子里想了一個很得的理由,正要開口,卻聽到秦勉說:“你難道是怕我會對你有什麼非分之想?”
“當然不是,我又不是你,我沒那麼自作多。” 沈寧嘉沒好氣。
“那你為什麼不敢去?”
“我沒什麼不敢的啊。”
“我看你就是不敢。”
“我…我沒有…” 沈寧嘉有點兒心虛地別開臉去。
秦勉的目直勾勾地看著,輕笑著說: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自己會忍不住對我耍流氓吧?”
???沈寧嘉額角了下,極為無言。
“看來你還真的對我有那個想法啊。”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敢去我家?”秦勉眉頭微揚,越說越起勁,“不敢不就說明你做賊心虛麼?你……”
沈寧嘉咬咬牙,打斷他的話:“去就去。”
-
沈寧嘉走在路上,心里默默復盤剛剛與秦勉的那段對話,後知後覺地生出一種自己被他耍了的覺。
Advertisement
剛剛是太過沖,被秦勉的話這麼一激,腦子一熱就應下了,可現在臨時反悔,某人肯定又會覺得是做賊心虛……
這麼想著,沈寧嘉惡狠狠地瞪了走在前面的秦勉一眼,結果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嚇了一跳,心想這人難道背後長了眼睛不。
好在他只是轉問:“你嗎?”
沈寧嘉一愣:“啊?我,我還好。”
秦勉無聲的笑了笑,他抬眼看了看馬路對面的幾家餐館,說:“我了。走,先去吃點東西。”
???這麼突然?反正也了,行,先吃點東西吧。
兩人鉆進一家牛面館里。店面不大不小,擺了四五張木桌。
將近十一點,可店里的客人仍舊很多,沈寧嘉和秦勉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老板為他們干凈桌面,用帶點北方味兒的口音熱地問道:“你們好,吃點什麼?”
沈寧嘉扯過菜單看了眼,對他說:“幫我煮份招牌牛面。”
“跟一樣。”秦勉抬頭看了眼柜臺上面的展示圖,又道:“麻煩幫我們多加點香菜,謝謝。”
沈寧嘉聞言一愣,看向秦勉。
他以前好像很不喜歡吃香菜啊,非常抗拒的那種……
可能是在國外吃了這麼多年的西餐,改變口味了,終于明白香菜的好了吧。心想。
等了大概五分鐘,老板端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面,沈寧嘉得趕接過吃了起來。
牛爛,湯底鮮可口,沈寧嘉把面吃完,又喝了好多湯,抬頭看對面的男人,他也正喝著湯,姿態優雅而悅目,靜靜的不發出一點聲音。
秦勉喝了兩口察覺到的視線,握著白瓷湯匙的手一頓,抬頭不解問道:“怎麼了?”
“沒事,你繼續。”沈寧嘉扯了張紙巾額頭的汗,見他碗里的面條基本沒怎麼,又問:“你不是了嗎?怎麼不吃面?”
在的目下,秦勉拿起筷子勉強拉兩口面條,隨後也扯了張紙巾,斯條慢理地手。
沈寧嘉手上作停住了:“你這就不吃啦?”
“香菜放多了。” 秦勉淡淡地應了句。
“不是你讓老板多放香菜的嗎?” 沈寧嘉盯著他。
秦勉沒接話。
“你還是接不了香菜的味道啊?”沈寧嘉嘟囔著,“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你早就能吃香菜了呢。”
秦勉沉幾秒,一本正經地說:“我以為很多事,只要我足夠努力,就一定能夠克服,現在看來,是我逞能了。”
……
沈寧嘉無言以對。
吃完面,沈寧嘉搶先結了賬,一邊點開微博一邊走出面館,叮咚一聲,屏幕上方正好跳出年夜上海地鐵延長停運的新聞。
點開那則短消息,舉著手機湊到秦勉眼前:“哎不對呀,今晚地鐵明明是延遲停運,你怎麼跟我說是提早停運啊?”
秦勉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隨即移開:“哦,那應該是我看錯了。”
沈寧嘉停下腳步,有些無語地說:“……秦總,我說您的眼睛是不是……”
秦勉忽地轉過頭來看著,默然的,眼睛漆黑幽深。
在這樣的眼神威脅下,沈寧嘉默默咽下後半句話。
是的錯,剛剛竟然沒想著確認一下,竟然相信了這只死狗的話。
低下頭,不死心地點開打車件。
秦勉似乎窺見了的心理,眼里閃過一的笑意,轉瞬即逝:“別看了,你現在回去也停運了。從這里走到地鐵站至要三十分鐘,打車到地鐵站也要十分鐘左右,剛好十一點半,也就是地鐵停運的時間。而回我家只需要三分鐘,自己選吧。”
Advertisement
沈寧嘉:“……”
-
秦勉住的公寓在黃浦江邊上,房子不大,只有兩個臥室一間書房,廚房也是半開放式的,但地段非常好,走出臺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海地標建筑東方明珠。
沈寧嘉進門後看了眼,裝修風格非常簡單,墻壁采用黑白灰調,家簡潔大方,客廳里擺著一組設計極強的白沙發,前面放了個大理石的茶幾,雖然算不上豪華,但搭配下來整個屋子可以說是既復古又雅致。
但就是太過于干凈齊整了,就像它的主人那樣,缺點煙火氣。
沈寧嘉換好拖鞋後問:“這房子是你買的?”
“公司安排的。”秦勉打開冰箱,給拿了瓶純凈水。
也是,秦勉剛回國,雖然有錢,但他既不是滬籍,又是只單狗,怎麼可能買得到上海的房子……沈寧嘉點點頭,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喝水。
因為還有點工作上面的事沒理完,秦勉跟沈寧嘉說了要住哪一間之後,便轉進了書房。
客房里,沈寧嘉犯起了難,來的匆忙,什麼都沒有帶,正想著要不要發微信問秦勉,卻看到他已經發來了一條消息:浴室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還有一套新的浴袍。
這人還細心的嘛……看了半晌,放下手機,去洗手間洗澡洗漱。
洗完澡,沈寧嘉躺進被窩里刷了會兒微博,忽的覺得口,便在浴袍外套上大,起去廚房找水喝。
沒想到流理臺上的水壺里就有熱水,拿了個干凈的玻璃杯,倒了杯水將之一飲而盡。
喝了整整兩杯熱水,覺得終于自己活過來了,洗好杯子放回原,轉要回房間,余忽然督見臺那兒亮著微弱的,不由停下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