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嘉覺得秦勉對的態度好像有些變化，但也說不上來到底哪里變化了。
三兩下吃完早餐，收拾好餐桌，回到客房拿包。
等出來時，房子里還是靜悄悄的，走到書房門前，打算跟秦勉打聲招呼再走。
但想起剛剛他說的話，又害怕會打擾到他工作。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收回想要敲門的右手，輕輕嘆口氣。
唉，還是算了。
離開前，從包里翻出一張便簽在餐桌上，在上面認真寫下幾個字：“謝謝你這兩天的幫助，我先走了。”
走到電梯間，沈寧嘉翻滾的心還沒有完全平靜。
只聽“叮”的一聲，電梯在這一層停下來。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有兩男一，原本正在談著，看到都停了下來，似乎有些驚訝。
不明所以地走進去，站在那幾個人的前面，只覺得背後有一簇簇的目在注視著，這讓下意識以為自己的儀容儀表出了什麼差錯，可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并未發現有什麼不妥。
電梯很快到達一樓，那幾個人里站在最前沿的男人兩步往前走，抬手按住按鈕，請沈寧嘉先走。
一愣，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出了公寓，離公站還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沈寧嘉走在路上，又想起剛剛秦勉跟說話的態度，就算再怎麼遲鈍也聽出來了,他語氣雖然保持著一種禮貌，但顯然不是很愉快。
這是又有哪里得罪他了嗎？
明明昨晚還跟說了新年快樂，結果吃個早餐的功夫，他們的關系就回到了解放前。
越想越想不通，郁郁不樂地把臉藏進線圍巾里，莫名走了神。
……
開學後不久，沈寧嘉又在學校里遇到了秦勉。
說來也巧，高一一班的衛生區剛好在素心亭附近，而沈寧嘉剛好又是班里的衛生委員，一趟傍晚去檢查衛生區時，正好遇到秦勉背書回來。
“學長好。”沈寧嘉打著招呼，目落到他臉上，看起來角傷口已經好了很多，只留下了一點淡淡的痕跡。
而年只是朝淡淡點個頭，隨後便腳步匆匆地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同班同學唐靜扯了扯的角，問：“寧嘉，你認識他？”
沈寧嘉點點頭，繼續往前走：“嗯，開學典禮那天，我看見他站在高二一班的隊列里，應該是我媽班里的學生，但我還不知道他什麼名字呢。”
“我知道他什麼名字！”唐靜得意地說著，偏頭看一眼，“他秦勉，跟高二一班的顧銘嶂同班，他們倆可以說是我們學校的兩朵高嶺之花。不過呀，顧銘嶂學長是那種人見人花見花開的類型，而秦勉學長嘛……是那種花兒看到他就會凋謝的類型。”
沈寧嘉歪頭愣了一會兒，才說：“夸張了吧……”
“夸不夸張我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說他格特別高冷，生們給他送書，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扔進垃圾桶里，特別不講面。但他長得帥，績也好，幾乎每次都考全市第一，因此老師們都對他特別好。”唐靜說著又想起什麼，正道：“對了，你不是想要進校新聞社嘛，他可是新聞社的元老級員，你千萬別惹到他，否則面試那一關你肯定過不了。”
聞言，沈寧嘉忽的停住腳步：“我可能已經惹到他了……”
“啊？”唐靜一臉納悶，“這才開學不到兩個星期，你是怎麼得罪了他的？”
沈寧嘉難得捂住腦袋，過了會兒才憋出一句：“你還記得開學那天我去拿新生手冊吧？我看他，被他抓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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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靜瞪圓了眼睛：“啊！！？”
“先別急著驚訝，後面還有更要命的事！”沈寧嘉深深吸口氣，將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唐靜。
沉默幾秒後，唐靜得出一個結論：“沈寧嘉，你完了……”
沈寧嘉嘆了口氣，悶悶地說道：“要不我去向他道個歉吧，你說我要怎麼跟他賠罪好呢？”
“一般我向別人賠罪的方式就是請他吃個東西……”唐靜眼珠子一轉，說：“不如你請秦勉學長吃個五彩冰淇淋吧，學校小賣部就有，最近可火了。”
沈寧嘉想了想，點點頭：“行。”
擬好道歉的話之後，沈寧嘉很快行起來。
第二天傍晚放學後，沒有像往常一樣跑去食堂搶紅燒，而是到素心亭附近守株待兔。
九月份的秋老虎真夠厲害的，沈寧嘉一邊汗一邊躲在大樹後面，等了好一會兒，終于看到秦勉抱著書朝所在的方向走來。
沒有立即出聲，直到他走近，才從樹後探出個頭，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嘿，學長。”
秦勉偏過頭看了一眼，沒有停步。眼神很平靜，就像看一個路人。
沈寧嘉倒也沒在意，幾步追上他：“秦勉學長！”
秦勉腳步一緩，回過頭來看，微微蹙起眉心。
他的眼睛相當漂亮，有著男孩子不該有的纖長睫，此時此刻他那漆黑的眸子盡是狐疑：“有事？”
“不好意思啊，那天我莽莽撞撞的，害你傷了。”沈寧嘉說著，將藏在後的冰淇淋甩到他面前： “請你吃冰淇淋，我最喜歡的巧克力味兒，就當是賠罪，請你原諒……”
話音未落，就見夾雜著奧利奧的冰淇淋從手中的塑料杯中落，“啪嗒”一聲掉在秦勉那雙刷得發白的鞋子上面。
……
“對不起對不起。”沈寧嘉嚎一聲，覺得自己徹底完了。
……
沈寧嘉還約記得。
就在冒冒失失地把冰淇淋甩到秦勉腳上的時候，他的臉變得及其難看，額頭青筋也跟著跳了跳。
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額頭直滴汗，最後才說：“學長，對……對不起啊，要不，要不我賠給你一雙新鞋子吧。”
而秦勉只是冷冷地瞧了一眼，沒說什麼便走開了。
年夜臺上的談心，再加上近幾日的接，本以為秦勉跟從前不一樣了，至比以前好相了很多。
結果還是一樣嘛。
-
剛下公車，沈寧嘉就收到了孫欣雨的微信：【小寧子，哀家下午回上海，大概四點到，你把家里灑掃干凈，備好宴席迎接哀家的到來吧。】
【好的太後娘娘，小的一定好好準備！】沈寧嘉配合地回復，拐進盒馬買點晚上要吃的東西。
回到家里收拾了一番，已經到下午兩點，沖了杯麥片吃下，走進房間睡午覺。
等睡醒從房間出來時，孫欣雨已經到家有一會兒了，正靠在沙發上敷面，聽到靜扭頭瞥了一眼：“醒啦？”
“嗯。”沈寧嘉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問：“你幾點到的？怎麼不醒我。”
“四點多，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忍心醒你。”說著，孫欣雨一骨碌坐起來，掀開臉上的面，“我快死啦，今晚吃點什麼？出去吃？”
“吃火鍋吧。”沈寧嘉得發扁的肚子，轉打開冰箱，翻出上午買的菜，“我買了牛卷和好多丸子，冰箱里還有好多蔬菜，把菜洗洗，往鍋里一扔就行。”
簡單又方便。
“行。”孫欣雨點點頭，跑去廁所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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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收拾好從廁所出來，沈寧嘉已經把菜備齊了，鍋里的火鍋底料也開始沸騰起來。
孫欣雨正想坐下，發覺桌上沒有喝的，轉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的同時驚嘆道：“哇，怎麼有這麼多吃的？”
“噢……上周封封不是住我們這兒嘛，所以……”沈寧嘉一邊支支吾吾地說著，一邊往鍋里扔東西。
那些東西都是秦勉買給段封封的，沒想到封封沒吃著，倒是便宜了和孫欣雨。
不由到心虛。
見半晌沒後文，孫欣雨自顧自地接過話：“所以晴姐給你們買了這麼多吃的？”
沈寧嘉：“……嗯。”
“哦，理解理解。”孫欣雨拿出幾個獼猴桃，洗干凈後開始削皮，“晴姐一定是知道你廚藝不好，人又懶，怕著兒，所以買了這麼多吃的備著。”
頓了頓，又嘆道：“可真是煞費苦心吶。”
……沈寧嘉沒搭話。
過了會兒，孫欣雨從廚房出來，遞了杯果給，同時不住地打量著的臉：“話說，我都忘記問你平安夜那晚的況了，晴姐介紹給你的那男的怎麼樣？長得帥嗎？
沈寧嘉咬了咬筷子：“帥是帥的，就是有點狗。”
孫欣雨一聽，眉直往眉心攢：“哈？”
沈寧嘉想要含糊過去，隨意說了句：“哎呀，總之不咋樣。”
“怎麼可能？就連晴姐這種挑剔大王都對他百般贊賞呢，夸的天上有地上無的。”孫欣雨微抿了口果，開始回憶季晴對那個男人的評價，“本科華清，國讀研，學歷高，收高，工作能力強，格脾氣都很好，溫和有禮、謙遜大方，最重要的是人也長得帥，這不就是你的理想型嗎？完全就是按照你的理想型找的。”
溫和有禮？謙遜大方？這真的是秦勉？
沈寧嘉擰著眉，很理智地說：“管他帥不帥，反正不是我的菜。”
孫欣雨頓覺索然無趣，走到廚房洗香菜，洗到中途，又探了個腦袋出來，狐疑地問道：“沈寧嘉你不對勁，特別不對勁。你不會是……還喜歡顧銘嶂吧？”
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沈寧嘉愣了一下，著筷子的手微微收，勉強笑道：“你想多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孫欣雨回到餐桌邊坐下，語重心長地對說：“寧寧，都過了這麼久了，你也該接新的人了，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
知道孫欣雨是真的在替擔心，沈寧嘉笑了笑，認真道：“放心吧，我這個人從來不走回頭路，至于那個相親對象，是真沒看上。”
孫欣雨想了想，歪頭笑道：“沒事兒，沒看上也不要，下一個更好，我和晴姐保準給你找個更合適的。”
“別別別……”沈寧嘉無奈扶額，趕扯開話題，“對了，你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你們公司的事解決得怎麼樣？”
說起這個，孫欣雨立馬萎了： “可別提了，快愁死我了，我按照你跟我說的方法，廢了老大功夫找到那個造謠的人，讓他錄了澄清視頻，還發給你那個博主朋友，讓他幫忙做了推廣，輿論風波好不容易平息。結果投行那邊已經不愿意搭理我們了，就連我們董事長都被他們拒之門外，融資的事大概率是要黃。”
沈寧嘉“啊”了一聲，順著問：“那怎麼辦呀。”
“能怎麼辦，涼拌！”孫欣雨表淡淡，心悲痛。
兩人吃完火鍋收拾了一番，上床時已接近凌晨一點。
因為記者工作隨時需要加班寫稿，熬夜對沈寧嘉來說了家常便飯，這會兒倒是沒覺得多困。
連續度過了年夜和元旦，微信朋友圈里都是大家假期吃喝玩樂的照片。
手指落在屏幕上，沈寧嘉給悉的朋友一一點了贊，隨後指尖移，漫不經心地翻著，可片刻後，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