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欽的廚房和空闊的客廳比起來,還算有點人氣。
正如他所說,調味料都有,且都收納在稱手的位置。溫昭寧很滿意他的廚房,唯一不太滿意的是他廚房的刀。
刀太小了,切菜不利索,為了快一點,一著急,不小心就切到了手。
“哎喲!”
低呼一聲,卻被賀淮欽聽到,他快步走進廚房。
廚房明亮的燈下,著那滲的手指,一時無措。
“怎麼這麼不小心?”賀淮欽語氣有點兇,眉頭擰得死,作卻極輕地握住了的手指。
還好,這一刀并不深。
賀淮欽將牽到水龍頭下面,打開水龍頭,讓清涼的水流緩緩沖過那道細小的傷口,很快就止住了。
“沒事了。”溫昭寧說,“你的刀長時間沒用鈍得很,只劃開了一點點,不礙事。”
賀淮欽沒接話,他關掉水龍頭,扯了張廚房紙,小心翼翼地吸干傷口周圍的水珠,然後,從屜拿出一張創可。
“抬手。”他說。
溫昭寧順從地抬起手。
賀淮欽低頭朝湊過來,他的指腹很溫暖,挲過指側細的皮時,帶起一陣難以形容的麻。
距離太近了,溫昭寧能聞到他上沐浴的味道。
溫昭寧抿了,抬眸看向他,正好,賀淮欽也在看。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被粘稠的空氣凝滯了,周圍安靜,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清晰的織,纏繞,同頻。
賀淮欽的結滾了一下,目沉甸甸地落向的紅,給人一種下一秒就要吻上來的錯覺。
“好……好了。”溫昭寧回手指,“謝謝,你先出去吧。”
賀淮欽站在原地停頓了兩秒,沉一口氣,眼底的暗慢慢散去。
“小心手。”他代一句,就出去了。
溫昭寧走到窗戶邊,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深吸了一口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理食材。
今天準備做三葷三素外加一個湯。
溫昭寧剛在砂鍋里把燉上,就聽到門鈴響了。
賀淮欽去開門,一道溫的聲音傳來:“淮欽哥,我回來了!”
溫昭寧聞聲扭頭,看到一個高挑秀麗的人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眉眼帶笑地著賀淮欽,手攥住賀淮欽的胳膊,撒般晃了晃:“飛了六個小時,我口都不舒服了,這趟回國,我可再也不出去了!”
“帶藥了嗎?”賀淮欽語氣明顯張。
“已經吃過藥了,你別擔心,我只是有點累了而已。”
說著,把行李箱推給賀淮欽,徑直走進了客廳。。
溫昭寧愣了一下,這是賀淮欽的朋友來了?
難怪,他說菜要做兩人份的,溫昭寧起初還以為兩人份的另一份是賀淮欽要一起吃呢,真是自作多了。
那人很快察覺到廚房有人,側頭,朝溫昭寧的方向看過來。
“淮欽哥,那是誰?”人打量著溫昭寧,溫的目轉瞬變了冰冷的探針,顯然是誤會溫昭寧和賀淮欽的關系了。
“哦,我是賀先生請來做飯的鐘點工。”溫昭寧趕給自己安上一個避嫌的新份。
賀淮欽遠遠瞧一眼,倒是撇得干凈。
沈雅菁有點不太相信,這樣的值來做鐘點工?
廚房里的溫昭寧絕對是見過最好看的人了,長發如瀑,五致,勝雪,材又纖秾合度,頗有幾分港風人的氣度,大氣又明艷。
這樣的臉,放到娛樂圈也是能原地出道的程度,何必選做飯鐘點工這條路子?
“淮欽哥,真的是你請來的做飯鐘點工嗎?”沈雅菁轉頭向賀淮欽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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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賀淮欽神不悅,“誰那麼蠢沒事喜歡冒充做飯鐘點工?”
溫昭寧:“……”
謝謝,有被涵到。
“愣著干什麼?還不快做菜?”賀淮欽沒好氣。
既然這麼喜歡扮演做飯鐘點工,那就讓演個痛快。
“好的,賀先生。”
溫昭寧回到廚房的島臺前,開始切菜。
客廳里,沈雅菁還是對溫昭寧的份存疑,旁敲側擊地向賀淮欽打聽,賀淮欽有點不耐煩了,說:“一個無關要的人,你問這麼多干什麼?”
“好嘛好嘛,我不問了。”沈雅菁似乎被哄好了,又溫溫地說:“我在國外給你帶了禮,你看看喜不喜歡。”
外頭傳來打開行李箱和拆禮的聲音。
溫昭寧刀刃落在砧板上,規律而麻木。
對,就是一個無關要的人,得擺正自己的份,今天還過賀淮欽的人後,將來不必再有任何瓜葛。
兩個小時後,溫昭寧做好了六菜一湯。
沈雅菁看著桌上的菜,聲音拔高了幾分:“這麼巧,這六道菜都是淮欽哥吃的呢。”
賀淮欽走進餐廳,先看了看菜,又看向溫昭寧,神復雜。
溫昭寧笑:“菜單是賀先生發給我的,我是按照賀先生的意思做的。”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你怎麼知道淮欽哥吃什麼。”
沈雅菁疑慮消了,賀淮欽的目卻仍鎖著溫昭寧。
菜單是他發的沒錯,可他發得菜單那麼長,又不是每一道菜都是他喜歡的,怎麼偏那麼巧,挑的都是他喜歡吃的?
是不是,還記得他的喜好。
“你……”
“菜做好了,賬都結清了,我就先走了。”溫昭寧不想讓賀淮欽覺察出什麼端倪,急急打斷了他的話。
賬都結清了?
什麼賬?
自然是他幫找回攝像機的人帳。
賀淮欽聽出要劃清界限的意思,心頭浮起一陣煩躁。
他正要攔住溫昭寧,沈雅菁搶在了他的前頭:“等等,這位姐姐,我們能加個微信嗎?”
“加微信?”
“是啊,我這剛回國,對周邊餐廳什麼的都不悉,我看姐姐你的菜做得香味俱全,以後我也想請姐姐來給我做菜,加個微信方便找你啊。”
溫昭寧一點都不想加賀淮欽朋友的微信,可是,哪兒有做飯鐘點工會拒絕潛在客戶的道理,做戲得做全套,只能打開自己的微信二維碼,讓沈雅菁去掃。
兩人當面加上了微信,沈雅菁第一時間注意到溫昭寧的頭像。
“姐姐,你頭像里的孩子是?”
“是我兒。”溫昭寧順勢說,“我兒還小,我平時要帶孩子,所以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空出來做鐘點工。”
事先給沈雅菁打個預防針,萬一後面沈雅菁真的找做菜,也好有理由拒絕。
沈雅菁聽說溫昭寧有孩子,頓時放松了警惕,哪里還在意什麼做菜不做菜的。
“理解理解。姐姐你兒好漂亮啊,看來你和你先生都是高值的人呢。”
溫昭寧一陣尷尬。
陸恒宇在男人堆里可算不得好看,沈雅菁這麼說,別提醒了賀淮欽,萬一賀淮欽懷疑兒是他的,那就麻煩了。
不過,賀淮欽并沒有往那方面想,他只是單純地不滿沈雅菁提到陸恒宇。
“吃飯吧。”賀淮欽走到桌邊,“再不吃,菜要涼了。”
“好。”沈雅菁朝溫昭寧揮揮手:“姐姐,我們要吃飯了,那下次見咯。”
“兩位慢用,再見。”
溫昭寧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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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寧從賀淮欽那里回家後,一直心緒不寧。
賀淮欽和他朋友在一起的畫面時不時從腦海里浮現出來,心口那酸的悶痛,也隨著這些畫面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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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難過什麼。
賀淮欽外形出眾,如今又事業有,財富地位水漲船高,這樣的男人本就是名利場中最吸引蜂蝶的存在,他邊有年輕靚麗的朋友,這很正常。
而和賀淮欽,六年前就已經涇渭分明,不該再為他牽心緒,現在要做的是專心走好自己的路。
溫昭寧正積極調整自己的心態,忽然收到了兒園老師的信息。
“青檸媽媽,青檸爸爸剛剛來接青檸的時候,的被子沒有帶走,明天是周末,所有小朋友的被子都要帶回去洗曬,如果方便的話,你們放學的時候過來拿一下。”
青檸爸爸?
溫昭寧的神經瞬間繃起來,直接打電話給老師:“張老師,青檸爸爸把青檸接走了嗎?”
“是的,青檸爸爸剛剛來兒園,說青檸這段時間夜里睡覺總是咳嗽,要帶去醫院看看。”
“什麼時候接走的?”
“就二十分鐘前。”
溫昭寧掛了老師的電話,立刻給陸恒宇打電話。
這是被家暴後,第一次撥通陸恒宇的電話。
陸恒宇接得很快,好像就是拿著手機在等一樣。
“老婆,你終于給我打電話了。”
“老婆”兩個字讓溫昭寧一陣作嘔。
“陸恒宇,青檸呢?你把青檸帶去哪里了?”因為憤怒和擔心,溫昭寧的聲音在抖。
“孩子我送去安全的地方了。”
“你想干嘛?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我就想找你好好聊聊,回家來吧,我等你。”
陸恒宇話落,不給溫昭寧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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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寧不知道陸恒宇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一路忐忑,回到了富林園。
富林園這套房子,是當初和陸恒宇的婚房,他們結婚後,陸恒宇很回來,但今天卻已經早早在客廳里坐著了。
溫昭寧一路直沖進門:“青檸呢?你到底把青檸接到哪里去了?”
“你先別激。”陸恒宇給倒了一杯水,“坐下,我們好好聊聊。”
“我和你之間還有什麼好聊的?你把孩子還給我,離婚的事,都給律師去談!”
“律師?”陸恒宇像聽了個好笑的笑話,“你確定你找得到律師?滬城誰敢接你的離婚司?”
“沒有律師愿意代理我的離婚司,我也要離!”
陸恒宇見溫昭寧態度堅決,起朝走過來。
之前,陸恒宇就是在客廳里對家暴,溫昭寧多有點創後應激癥,張地往後退了兩步。
“老婆,之前的事是我不對,那天我喝了酒,是酒麻痹了我的神經我才會沖手,你看,結婚六年,我也就手了這麼一次,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以後絕不再你一頭發!”
溫昭寧當然不會相信陸恒宇的鬼話,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陸恒宇敢手打,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溫家破產了,沒了溫家,他無所忌憚,以後只會對手更多。
“家暴是因為酒麻痹了你的神經,那給我下藥,把我送到別的男人床上誣賴我出軌,也是酒的錯嗎?”溫昭寧看著陸恒宇,“你現在就把青檸出來,否則,我立刻報警。”
“你再敢報警一次試試,我會讓你永遠見不到你兒!”陸恒宇表猙獰,“你兒的命在你的手里。”
溫昭寧聽他用青檸威脅自己,頓覺渾冰冷。
“你到底想干什麼?孩子是無辜的,大人之間的恩怨,有什麼都沖我來,為什麼要牽扯到?”
“無辜嗎?姓著陸,上卻流著別的男人的,從出生之日起,就不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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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你要讓我生的!也是你要讓姓陸!”
“沒錯,但我就是看不爽!”
“你到底想怎麼樣才肯放了?”
“我要你撤銷對我的家暴控訴,撤銷離婚訴訟,回到這里,像之前一樣,做我陸恒宇的老婆。”
再像從前一樣,回到這座令窒息的牢籠中,這和殺了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要這樣?陸恒宇,你不覺得這樣很惡心嗎?”
“你別給臉不要臉,想想你兒,我好言好語和你商量的時候,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後果自負。”
“你別傷害,我都聽你的,只要你別傷害!”
孩子,永遠是一個母親最容易拿的肋,溫昭寧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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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寧是後來才知道的,陸恒宇脅迫回來,是因為上太太蔣秋萍要生日了。
和蔣秋萍因高爾夫球相識,溫昭寧曾在球場上將自己打高爾夫球的經驗傳授給蔣秋萍,兩人經常在一起切磋球藝,因此私漸篤,為了友。
這次蔣秋萍四十歲生日,給陸家發請帖時,寫上了溫昭寧的名字,并再三強調要邀請溫昭寧一起去參加的生日宴。
蔣秋萍的丈夫上泓是正部級,職陸乾勇這個滬城市長兩頭,陸乾勇一心想要晉升,自然要討好上泓夫婦,上太太點名要見的人,陸家哪敢不帶著。
溫昭寧知道了陸恒宇的目的,反倒松了一口氣,只要對陸恒宇還有用,陸恒宇就不敢傷害青檸,至青檸現在一定是安全的。
只是,忽然見不到媽媽,青檸一定很害怕。
溫昭寧因為擔心青檸,連著失眠了兩夜,陸恒宇見狀態越來越差,發了一段青檸玩樂高的視頻給。
“你不用擔心孩子,有人照顧,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在上太太的生日宴上多說我和我爸的好話,我就讓你見。”陸恒宇說。
“我知道了,能不能多發點青檸玩耍的視頻給我,我很想。”
“我會讓保鏢發過來的,你現在收拾一下,和我出門。”
“去哪?”
“帶你去挑件參加生日宴的禮服。”
陸恒宇帶溫昭寧去了滬城最高端的一家禮服買手店,因為提前有預約,兩人一進門,店員就熱地迎過來,將他們引至貴賓區。
“自己選吧,選低調一點,別太搶風頭。”陸恒宇抬手了一下溫昭寧的臉頰,笑著說,“畢竟,你這張臉已經夠搶風頭了。”
溫昭寧不了他輕浮的肢接,可又怕表現得太明顯惹他不快,令青檸遭殃,只能緩步從他邊挪開。
“怎麼了?”
“沒事,我自己先看看。”
“好。”
陸恒宇去沙發上坐著了。
溫昭寧在店里轉了一圈,剛挑中一件香檳的禮服準備去試,就聽到門口的店員朗聲說:“賀先生,沈小姐,你們來啦!”
溫昭寧回頭,看到賀淮欽和他的朋友從門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