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對,我習慣了。”
傅時雍對外人話很。
那張驚世駭俗的俊臉上,也甚會表出什麼緒來。
唯獨提到魚澡,八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他會舒緩眉眼間的冷漠,連語氣也瞬間和溫暖。
小護士們抱在一起,星星眼。
病房里。
楊辰規規矩矩的攬住一側肩膀,輕輕拍打著。
人剛醒,這麼一鬧,本就脆弱的神瞬間糊涂起來,昏昏沉沉的。
“不了,楊哥,我真的不會再他了。”
“我魚澡就算去一條狗,這一生一世,我也絕對絕對不會去傅時雍。”
嘩啦啦——
日用品和一些用來調香的材料掉了一地。
還有一塊魚澡三年前喜歡到日日夜夜惦記的慕斯蛋糕。
簋街,一家老字號,排隊三個小時,一塊蛋糕賣到一百六十八的網紅。
那時候,眼看著抖音短視頻上的照片,流口水,說道:“一一他爸,等咱家發達了,你必須給我買一百塊這家蛋糕,我可太喜歡了!”
如今只有一塊,也在地上摔了個稀爛。
“魚澡,像你這樣的人,我過你,才是我傅時雍這輩子最大的污點和恥辱!”
病房門被甩的咣咣作響。
楊辰想追上去解釋。
魚澡扶著輸桿,下床,扯著他的袖口搖了搖頭。
“小魚,放不下就撿起來,傅時雍他對你……”
“一個恥辱,一個污點,他還能對我怎樣?”
蹲下,徒手抓起已經臟了的蛋糕,一口一口,混著無聲掉落的淚珠子,吞下肚。
吃多了,就開始吐。
吐完了再吃。
反反復復,非要這麼折磨著自己,才能到一點點活著的滋味。
直至崩潰,直至將單薄的蜷進角落,哭的昏天暗地,像個無依無靠的破娃娃。
半小時後。
傅家別墅。
魚躍穿著半品的婚紗,淚流滿面的嘶吼著,去阻止瘋狂砸爛整個書房的傅時雍。
可唯獨角落里的老舊鐘表。
還有藏在後面的那張布滿灰塵的全家福,始終毫發無損!
若細看,主人的臉上,竟干凈的一塵不染。
“夠了!時雍,三年前你為了姐姐自殘、自殺,甚至抱著一一燒炭。”
“你們爺倆九死一生,就為了一個貪慕虛榮、拋夫棄子的壞人,值得嗎?”
魚躍沒有力氣的跪在地。
把臉在男人修長的大上,泣不聲,“你看看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答應過我的,你會像姐姐一樣,只我一個人的!”
“魚躍……”
一通發泄過後。
傅時雍的拳頭在墻壁上砸爛。
他手腕和心口的位置,是劇痛過後留下的一片片抓痕,麻麻。
“為什麼我沒有最先遇見你?為什麼我心里的那一個,不是你?”
將魚躍從地上抱起。
他很用力很用力將人摟在懷里。
就恨不得融骨髓,替換掉那個抹不掉、卻不起的影子。
“魚躍,我答應你,我傅時雍欠你的,會用一輩子的去償還。”。
Advertisement
“我你,只你!”
“時雍,我也一樣,只你,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魚澡,剝奪你的一切,我魚躍肯定會幸福!
哈哈哈——
十月底,楊辰給魚澡介紹了一份相對穩定的工作。
在老年大學當繪畫老師。
之前是不想太麻煩,所以堅持自力更生。
但自從傅時雍在京北封殺了,目前為了能賺錢繼續治病。
只能接這份好意。
“好了,小朋友們。”
“今天我們要參觀的是老年大學,都跟老師和爸爸媽媽,聽清楚沒有?”
上班的第一天。
魚澡剛結束完一堂課,有些不適,正打算回辦公室休息。
只是才從教室出來,就撞到一隊稚園的小豆包。
那一張張洋溢著青春可的小臉,因為興,綴滿了大大的笑容。
他們左手牽著媽媽,右手牽著爸爸,小公主和小王子們,玩的歡天喜地。
“一一,您要不要吃棉花糖,這是我媽媽親手做的哦~”
小孩炫耀。
傅一一驕傲的揚起小臉,吐舌頭,“才不要,我媽媽也給我做了很好吃的棉花糖,還是小豬佩奇的呢!”
“可是我媽媽說,魚躍阿姨是你後媽,你親媽三年前嫌你爸爸窮,就跟有錢老男人跑了。”
孩沒惡意,只是太單純。
一一一聽,當場氣的就嚎啕大哭起來。
人群外的魚澡,瞧見兒子因為這個親媽而被同學傷害。
下意識的就想沖過去。
想替傅一一解釋,沒有跟有錢老男人私奔,更沒有做那些齷齪骯臟的事。
不過下一秒。
傅時雍高大偉岸的軀,結結實實將一一和魚躍護在了後。
男人磁沉的嗓音,帶著絕對的威懾力,說道:“我前妻的確品行惡劣,貪慕虛榮,但一一是我和魚躍的孩子,請你們不要誤傳謠言。”
三言兩語,就連魚澡心心念念的母親份,也被剝奪的一干二凈。
踉蹌著,單薄的後背撞在冷的墻面上。
破手機泛黃的屏幕,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短信。
——【我親的好姐姐,妹妹真要謝你,替我十月懷胎,生下這麼一寶貝兒子呢~】
尋著視線看過去。
不出意料的,魚躍正抱著粘要命的傅一一,溫溫靠在傅時雍懷里。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唯獨看向魚澡的眼神,囂張中著一千萬分的得意。
還故意讓一一親了一口,再用語諷刺,“魚澡,嫉妒羨慕嗎?可怎麼辦呢?一一是我兒子,你只是一個骯臟陌生的阿姨而已!”
嘔!
就在傅時雍回頭要看向魚澡方向的一瞬。
涌上頭的腥甜,得迅速跑進衛生間,狼狽的趴在洗手臺上,吐的七暈八素。
魚躍卻故意靠近門口,問一一。
“寶貝,你告訴媽媽,是媽媽更漂亮,還是那個阿姨更漂亮呢?”
“當然是媽媽,爸爸說,人貴在心靈,樣貌是無用的東西。”
小家伙聲氣、義正言辭。
Advertisement
魚澡本能的母,哪怕都是一些傷人的話,也想多聽一聽兒子的聲音。
而掉在地上的帆布包里。
一份剛剛檢測出來的報告書,散落一地。
結果:【亨廷頓舞蹈癥發展迅速,正進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就意味著距離死亡,也不過一步之遙!
“一一,我才是媽媽,可我,快死了……”
捂著臉,像是一黑暗世界里最見不得的窺伺者。
的,過一點點門,貪婪的想要記住兒子最稚完的樣子。
也許過不了多久,自己只能憑著這最後一點記憶,躺進棺材里。
砰!一聲。
衛生間的門被人用力從外面撞了一下。
進來的家長罵罵咧咧,“什麼破廁所,開個門都這麼費勁兒?”
窗戶開著,突然空氣對流。
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檢測報告,一張張被吹飛。
寫著檢測結果的那一張,好巧不巧的落在傅時雍腳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