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雨傾盆。
魚澡坐著楊辰的車去學校分的單公寓。
路上聽撿廢品的老大爺嘰嘰歪歪的在罵,“這年頭,年紀輕輕就跟我搶生意,老了還不得喝西北風,還長的那麼帥,白瞎一張臉了!”
“是傅時雍。”
楊辰減速。
在小區垃圾站。
雨水沖刷著一地臟污。
那團穿著高定西服的影,正急切的在不可回收桶里,拼命翻找著什麼。
人還一晃一晃,擺明喝的很醉。
“下車,好好和他聊一聊,就算不把真相說出來,也能好聚好散。”
車子要停在路邊。
一直埋著頭,一不的魚澡。
冷不丁的,噗嗤!一聲,笑了。
“小魚?”
“停車吧,你說的對,我的確該和他好好聊一聊了。”
雨下的越來越大。
一場秋雨一場寒。
傅時雍醉的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他腦子里就一個念頭,自己肯定丟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一定要找到。
要找到!
“傅時雍。”
隔著砸在地上,劈啪作響的雨簾。
魚澡打著傘,也不著急,就那麼一步一步走過去。
“老婆……”
在京北,人人知的高嶺之花。
他不茍言笑,他高高在上,他叱咤風雲,他要風得風。
可偏偏在一個人面前,顯得那麼無助,那麼不知所措。
“老婆,我們不鬧了好不好?一一還在家里等著,跟我回家好不好?”
威士忌混著其它烈酒的味道,裹纏清冷的薄荷香,撲面而來。
人剛一靠近。
啪!的一掌,打的清脆又毫不猶豫。
傅時雍一愣。
接著,魚澡噼里啪啦,連著打了十幾個。
每落手一次,就笑著問一句,“傅先生,你明知道我最錢,為了錢,我連小三都肯做的。”
“而你,明明那麼有錢,干嘛還跟我玩什麼苦劇?”
“不然干脆一點,一百萬,我配合你,咱們恩恩,重歸于好?”
最後一耳,被男人強而有力的大手卡在半空。
大雨傾盆。
他們渾都了。
從孔滲進去的寒意,讓魚澡每一塊常年在病痛蠶食下的,都劇烈痙攣!
“傅先生,才一百萬而已,實惠又便宜,你要不要好好考慮一下,嗯?”
玲瓏曲線,人。
咬碎了一口銀牙,混著,自己往肚子里吞。
表面上,依舊是一副人錢如命的丑惡臉。
“反正魚躍在床上未必能滿足你,長的那麼普通,傅先生確定能……”
“閉!”
低沉鷙的嗓音,伴著雷聲炸響。
男人手上稍一用力。
魚澡重心不穩,趔趄著摔坐在地。
周圍骯臟的垃圾,空氣里是酸臭的腐敗氣味。
傅時雍居高臨下。
他是從骨子里散出來的高貴。
哪怕襯衫褶皺,領口大開,袖口也沾滿臟污,臉頰微腫。
可那與生俱來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仍能像神祇下凡一般,彩奪目。
“魚澡,像你這樣卑賤的人,有什麼資格和魚躍相提并論?”
“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人,更是一一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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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除了一張一文不值的漂亮臉蛋,還有什麼?”
“事業?家庭?還是母慈子孝?”
論事業。
魚躍央名譽教授,畫展在傅氏集團的資助下,開遍全世界。
論家庭。
魚躍被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寵著、著、依賴著,不知羨煞多旁人。
論母慈子孝……
雨越下越大。
完全清醒的傅時雍從魚澡上邁過去。
離開前,他嗤笑著,往頭上砸了一沓鈔票,“算我的謝費,謝謝你讓我徹底看清你的卑劣,和曾經那個過你的我,到底有多麼愚蠢!”
嗡嗡嗡。
男人的手機響起。
特別定制的鈴聲,伴著歡快的語調,是一一在大喊。
“爸爸爸爸,快接電話,快接電話,是媽媽找你哦~”
“喂,魚躍,嗯,我臨時去公司理了一些事,好了,不哭,我馬上回去。”
“傻丫頭,我怎麼會不你?放心,我傅時雍這輩子,只你魚躍一個。”
勞斯萊斯駛離。
那溫到能滴出水來的聲音也隨之消散。
楊辰遞了一張照片,嘆口氣,“怕你後悔,所以就……”
“楊哥,你要不要夸夸我?”
“……”
“我演技是不是超級厲害?哈哈哈,傅時雍那麼一聰明絕頂的人,也被我騙的團團轉。”
從地上歪歪斜斜的站起。
明明淚掉的兇猛,人卻非要在臉上扯出一抹大大的笑。
故作輕松的接過照片。
刺啦!兩聲,照片碎無數片,再次回到垃圾桶里。
“走吧,等搬完家,晚上我親自下廚請你吃一頓好的。”
“畢竟這份正式工作是你替我爭取到的,還有那些營養品,謝了。”
一場大雨,時好時壞的下了一個星期。
京北正式進深秋。
魚澡憑著溫和的格,還有超高的繪畫技巧,很快就在老年大學了最歡迎的老師。
幾個豪門老太邀去家里做客。
原本是想拒絕的。
可耐不住對方的過分盛,擔心會因此得罪人,失去工作。
也只好勉為其難的答應去坐一坐。
但萬萬沒想到,這場晚宴,傅時雍會帶著魚躍出席。
“看見沒?剛剛未來傅夫人只是皺了皺眉,傅先生就猜出是不習慣穿高跟鞋。”
“可不,還立刻親自讓服務生拿來拖鞋,親自單膝跪地給換上的。”
“豈止啊,你們有沒有瞧見,凡是有異靠近未來傅夫人,傅先生都很不高興。”
“對對對,他為了宣誓主權,好像在手腕上,還紋了一條小魚呢。”
魚澡不想節外生枝,躲進衛生間。
正想著一會兒借口不舒服離開。
偏偏關于傅時雍有多麼多麼寵魚躍的話題,如影隨形,無論如何都甩不掉。
外面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頹廢的坐在馬桶上。
同樣不習慣穿高跟鞋的自己,腳跟被磨的模糊,也沒人替換上拖鞋。
還有被二世祖擾調戲。
若是傅時雍瞧見,大抵也就一句,“接客都接到這里來了?”
至于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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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口最的位置上,在三年前離開的那個雨夜。
自己就跟個神經病一樣,生生撞開關門的紋店,著師傅紋上一條小魚。
嗡嗡。
破手機發出低沉的震聲。
——【好姐姐,讓我猜一猜,你現在是不是正躲在一個暗的角落里,狠狠羨慕我的幸福呢?】
——【嗚嗚~好可憐,一輩子的loser,在我這個winner面前,真的好卑微啊!】
——【哦,對了,傅一一太煩人,非要打擾我和時雍的二人世界,所以我把他一個人關在了別墅地下室。】
——【姐姐快瞧瞧,小家伙多可憐,嚇的瑟瑟發抖,還在發高燒呢。】
魚躍連著發了三四張照片。
照片里,傅一一尖、嘶吼,甚至還用的去撞堅的鐵門。
另一邊。
三樓休息室。
傅時雍燥熱的扯了扯領口,額頭也滲出麻麻的細汗。
他問助理,“剛才安排去衛生間的那幾個名媛,事辦的怎麼樣?魚澡都聽到了?”
“有沒有……妒忌?是不是……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