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時雍,這是哪里來的乞丐?上臭烘烘的,不會有什麼傳染病吧?”
魚躍像是看到什麼怪一樣。
一邊驚呼,一邊跳進面沉穩,很難看出任何緒的傅時雍懷里。
魚澡攥拳。
剛剛下樓梯的時候撞到垃圾桶,上又出了不虛汗。
味道聞起來的確有些無法描述。
甚至還有幾只蒼蠅嗡嗡嗡的在頭頂飛。
“抱歉,我……”
不想糾纏,只想盡快離開。
可魚躍卻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一般,一個健步上前。
下一秒,瞬間掉下眼淚,“我的天!姐姐?怎麼會是你?你怎麼變這副德行了?難道是壞事做得太多,老天爺在懲罰嗎?”
每一個音節,都恨不得喊破嚨。
不網上八卦的路人甲乙丙,聞聲湊過來。
他們一個個指指點點,罵聲一片。
“就是那個認錢如命,拋夫棄子的賤人?為了能再次上位,就想燒死自己親妹妹?”
“沒錯,就是!這種人渣,就該一道天雷給劈死算了。”
“呵呵,你瞧瞧妹妹,溫善良,這就是正苗紅,據說姐姐的媽媽也是個朝三暮四的賤貨!”
辱罵、誹謗、人攻擊。
魚澡可以忍自己被抹黑,但唯獨不能讓母親的在天之靈都無法得到安息。
幾乎想都沒想,腰背的筆直,揮起一掌,直直朝真正的造謠者扇了過去。
“……”
空氣一片死寂。
被打的魚躍,目眥裂的捂住火辣辣一片的臉頰。
低吼,“魚澡,你居然敢……”
啪啪啪——
連著三個耳刮子。
“!!!”
角都裂出一道道口,有點慘。
而魚澡那雙三年來早被消耗盡靈氣的杏眸,用看死的眼神,淺淺掃向魚躍。
“我放火,想殺人?”
“是啊,一個喪心病狂、心狠手辣的瘋子,妹妹,你真要小心一點。”
“小心我……”
清冷冷的聲音猛得一頓。
上前一步,俯下,熱的氣撲在渾僵的未來傅夫人上。
“半夜去你家里做客,順便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話畢,轉就走。
魚躍嚇的魂飛魄散,把自己塞進傅時雍的懷里,就是一通哇哇大哭。
可直到那抹瘦弱卻倔強的影消失在人流中。
他的視線,都不控制的在跟隨。
“時雍,你答應我的,以後只我一個人,只對我一個人好。”
“姐姐剛才那麼欺負我,你都不管的嗎?”
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哭起來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其實若仔細看。
魚澡和魚躍的眼睛,很像!
“和老年大學那邊打一聲招呼,有問題的老師,更適合與品質匹配的崗位。”
第二天銷假回去上班。
系主任讓魚澡直接去刷衛生間,當保潔。
對方還怪氣“好心”提點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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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澡,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自己眼睛瞎,沒看出誰才是蒙塵的金子。”
“如今再想後悔,那可就遲了,畢竟像傅董事長那樣的天之驕子,會一直在原地等你嗎?”
最骯臟的衛生間,被分給魚澡。
保潔部的人像收了誰的好,一整天都刁難。
什麼徒手坐便。
馬桶堵了沒工,讓把胳膊進去自己掏。
就連有學生生病,在教室里吐的稀里嘩啦。
負責帶魚澡的保潔大媽,也把一個人推過去,不給手套,還必須清理到一塵不染。
空的教室。
魚澡一狼狽的蹲在地上。
嘔吐臭氣熏天。
用紙巾墊著,強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冷不丁的,不知是誰把墻壁上的晶電視打開。
一檔資本夫妻的訪談節目。
正進游戲環節。
主持人要求丈夫蹲下來,現場給妻子亦或是未婚妻洗腳,還要親吻腳背。
邀的其他幾個圈大佬都表示拒絕。
唯獨氣質高冷矜貴的傅時雍。
他很自然的掉西服外套,挽起袖扣,單膝跪地,為一新中式旗袍的魚躍洗腳。
最後,親吻。
驀的,觀眾席上掌聲雷。
主持人一臉震驚和羨慕,“魚小姐,你能找到這麼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好丈夫,簡直是三生三世積德行善啊。”
“還好吧,其實平日里我和時雍在家,他也不……”
“做了這些年,習慣了。”
男人盯著未婚妻的眼睛。
卻仿佛要過那里,試圖看到另外一個人。
一個氣撒,PUA老公那算是手到擒來。
一點委屈就會哇哇大哭。
可為了給創業丈夫省錢,生病了也能生生熬住,不肯買退燒藥。
“哈哈,看來傅先生和魚小姐的默契還需要培養啊。”
主持人尬笑打圓場。
魚躍氣的快要火冒三丈,可面對鏡頭,只能笑著小聲提醒。
“時雍,是我,你怎麼又把我錯認姐姐了?”
三年了,他總這樣!
傅時雍猛得從恍神中清醒。
他有些愧疚,溫的將人攬懷中,輕聲哄弄。
“好了,不生氣,作為補償,我每天晚上回家,都給你洗腳,好不好?”
晶電視里的恩還在繼續。
魚躍傲的噘起,問,“還有呢?”
教室的大門,忽得被一群小流氓踹開。
他們一個個揮舞著金屬棒球。
為首一人叼著煙,冷笑,“你……魚澡?小娘們長的不錯,就是子太野,得罪了大人,活該點教訓!”。
房門被鎖。
一接著一砸下來。
骨頭斷裂,皮金屬的滋啦聲,混著銅銹味的鮮,迅速彌漫。
節目還在繼續。
男人的為心之人理了理鬢角碎發。
一只蚊子飛過來,他立刻打死,笑道:“我家小魚最貴,要是被叮了,我會心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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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雍,討厭,人家哪有那麼貴呀~”
砰砰砰——
伴著魚躍的嗔。
最後幾子擊在腦袋上,模糊。
瘦弱單薄的軀,為了反抗和自保,用力將自己蜷在一地嘔吐之上。
耳邊,嗡嗡作響。
從更遙遠的地方,傳來大男孩哭笑不得的悅耳聲音。
“老婆,你還能再氣一點嗎?就是被蚊子咬了一口,你要哭到什麼時候?”
原來,也曾肆無忌憚的依賴過一個男人。
“好好好,不生氣,不生氣,我們小魚的皮最貴,老公吹吹就不了。”
原來,那個男人也曾全心全意,用整個生命和全世界在著。
“那以後,只要有老公在,老公都保你毫發無損,一只蚊子都不許欺負我的大寶貝。”
原來,傅時雍,失去你,我真的很痛苦……
快要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
小混混頭將一枚褪老舊的“藍寶石”袖扣丟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