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作為芭蕾舞團的團長,凌晨一到希樺醫院沒待多久就被去了解況了。
所以當聽到云昭的傷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小骨折......他們團里不是沒出過骨折后還能接著跳舞的人,但水平都不如從前。
更何況云昭剛被任命為首席。
的第一場《吉賽爾》沒有完,境地卻如同第一幕悲傷逝去的吉賽爾巧合得可怕。
王敏自認為看人的眼不俗,從云昭十六歲進舞團,就認為是個首席的好苗子,十年的歷練讓堪當大任。
二十六歲這一年,親自在國家芭蕾舞團創建七十周年紀念日上宣布了這一任命。
王敏再次來到醫院,被告知云昭一行人全被轉去了住院部。
只一上午的時間,云昭不得不接了自己失憶的事實。
期間很多所謂的“同事”來看,可除了幾個稍微有些眼的面孔,其余人在看來和陌生人沒什麼兩樣。
他們都很幸運,傷得不如重。
病房里大部分人的親人都來了,一時間病房里充斥著輕微的哭泣聲和不停關懷的話語聲。
云昭覺得自己夾在他們中間格格不,只能躺在病床上裝睡。
只有這樣,才沒有人會來跟搭話,也不用迫自己去找回失去的記憶。
只想知道,六年過去......高清和為什麼變了這樣?
“團長!”
鄧怡然和云昭在一個病房,先發現王敏的影。
云昭睜開眼,看到病房門口站著再悉不過的人,不知為何有些鼻酸。
趕眨眨眼睛,不想讓大家察覺自己的緒。
十六歲就進了芭蕾舞團,是王敏親自帶進團,見證了這一路的長。
王敏跟打了招呼,徑直走向云昭。
王敏不知道云昭失憶的事,看著云昭蒼白消瘦的臉頰,心里像被幾萬針扎一樣,麻麻地疼。
“副團......”云昭下意識開口。
可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鄧怡然不再副團,而是團長,又神不自然地改了口。
王敏看著上的石膏,倒忽略了這奇怪的稱呼。
把帶來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一旁,看著上大大小小的傷,長嘆一口氣。
“你這孩子......先不要考慮回舞團的事了,傷筋骨一百天,這得好好養小半年。”
云昭的況是知道的,二十歲那年,唯一的母親也因病去世。
那段時間給云昭放了個長假,可沒休息幾天就回了舞團,甚至比從前更加刻苦。
后來還是和當時的周團長番上陣勸,才肯休息。
云昭乖乖點頭,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不適合跳舞。
王敏見沒堅持,也松了一口氣。
不過掃到別人都有家人陪床,心里又犯了難。
云昭的況特殊,早該想到的。
“小昭,你現在這樣一個人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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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在醫院里給云昭找個陪護。
云昭想到自己母親不好,人又在老家,本沒法舟車勞頓過來,還要勞心費神地照顧自己,所以一直刻意忽略這件事,結果就這麼明晃晃地被王敏說了出來。
咬咬:“我.....我找了朋友來,他們還得一會才到。”
云昭撒了謊。
現在失憶,心里滿腹疑團,剛剛看了看手機通訊錄,倒是有六年前的朋友,但也不敢貿然找人家來照顧自己。
六年前二十歲,大家都在上大學也好說,請個假就來的事。
但六年后,看到朋友圈里全是抱怨工作難找,老板榨的信息,也不敢去打擾人家。
王敏還是有些不放心,正想問問的朋友什麼時候到,護士就走了進來。
“云小姐,您的CT結果已經出來了,我推您去找高醫生。”
王敏一聽,立馬幫著護士把扶下床。
一路上,云昭覺自己的心臟跳得飛快。
想了一上午,高清對自己這個樣子只有一種可能——真的犯了很嚴重的錯誤,錯到他狠下心來跟自己冷戰!
所以再見到高清的那一瞬間,反倒沒那麼張了。
不就是冷戰嗎?
以前也經常鬧小脾氣,他總是不厭其煩地哄自己開心,現在總該到了。
高清看著被推進診室,下意識移開目,整理著手邊的資料。
“老師,這些資料我都幫您分好類了,不用再整理。”
出聲的是高清帶的實習生,文道。
高清的作被打斷,他的僵直了一瞬,又恢復正常。
“云小姐,云小姐的家屬請坐。”
他冷淡又疏離,一雙墨的瞳孔里看不出毫的緒波,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王敏也沒有澄清自己不是云初的家屬,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高清給們指著CT的一:“云小姐的失憶是由于外傷導致頭部出現塊淤積,現在有兩個方案。”
“第一,進行開顱手,清除淤積塊,也是最快最有效的一種方式。”
“第二,藥治療,但效果因人而異,大部分人進行藥治療后并未快速改善失憶癥狀,無法保證短期快速恢復。”
王敏十分震驚地看著云昭,連說話都磕磕絆絆的:“小昭,你......你失憶了?”
云昭用力抿了抿,點點頭。
高清的視線不輕不淡落在二人上,開口催促。
“兩種方案,你們選擇一個。”
云昭抬頭去尋找他的眼睛,發現這人早已移開了目,正低頭寫著什麼。
在開口之前,高清好像能察心的想法,頭也不抬道。
“我一般建議進行開顱手。”
“開顱?!”王敏忍不住出聲。
云昭握拳:“開顱手要剃頭發嗎?”
文道看著面前的人怯生生又努力給自己壯膽的樣子,藏在口罩下的角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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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終于抬頭,直直迎上的視線。
男人的眼睛像是一汪平靜無波的潭水,他聲線低沉:“嗯,前要剃頭。”
云昭看著他的眼睛,心底發酸,最終還是先敗下陣來,垂眸看著自己瘦得骨骼分明的手。
十分堅定:“我選藥治療。”
高清放下筆,語氣嚴肅:“如果因為追求麗而損失健康,我不建議云小姐這樣做。”
“你的長時記憶損,失去的不是一天、一個月的記憶,而是整整六年。”
“我選藥治療,是因為如果把頭發剃,就算我的好了也要等頭發留長才能上臺表演,這至需要一年。”
文道在一邊忍不住道:“云小姐,現在接發技很,你不用擔心——”
“我知道,但我沒錢。”
“沒錢做開顱手,也沒錢接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