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共五人,云昭在最靠近門口的床位。
高清忽視文曉晏的目,從最里面的一張床位開始查房詢問況。
文曉晏低聲音:“這......這是不是你大學時候的男朋友?”
其實也沒見過高清幾面,因為云昭和自己的高中好友,上了大學之后分隔兩地,也只有寒暑假回來見幾面。
可每次見面結束之后,都有一個男人來接。
云昭自然大大方方地把高清介紹給。
但當時覺得尷尬,男人又一副冷淡淡的樣子,所以只是匆匆看了兩眼,后面都自早走一些避開高清來的時間。
六年過去,若非高清樣貌高個個出挑,否則早就認不出來了。
云昭點頭,皺了皺鼻尖:“但我好像惹他生氣了......他都不怎麼理我!”
文曉晏又被震了一震。
這炸不會把云昭的腦子也給炸壞了吧?
分手六年等于惹他生氣?
“那他現在是......”
文曉晏突然發現自己不用問,手拿過掛在床頭的病歷,上面清楚地寫著——
主治醫生:高清。
“我的老天!”即使文曉晏刻意小聲,卻還是難掩震驚。
云昭眼看高清要走過來了,急忙掐了一把,用眼神示意小點聲。
高清依舊是那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你好,病例。”
文曉晏發現病歷還在自己手里,恨不得找個鉆進去,忙不迭遞給他。
高清低著頭查看數據,一邊道。
“現階段有頭暈、頭痛的癥狀都是正常的,如果再出現嘔吐況,要立馬按鈴。”
他合上病歷本,將它重新掛在床頭。
文道疑,怎麼高醫生每次到云小姐這里就這麼言簡意賅?
好像再多說一句話就會發生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樣?
高清整理好口的圓珠筆,對文曉晏道:“家屬,現在已經十點整了。”
文道覺自己的腰部被人了一下,他立刻心領神會。
“那個......這位家屬,高醫生的意思是你們說話的聲音有點大,現在大家需要休息了。”
一瞬間,坐在病床上的兩人臉紅。
尤其是云昭,覺得在醫院只待了一天,怎麼一遇到高清自己就狀況百出。
每次想找他說話,他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高清的視線不著痕跡落在云昭上,看著低頭裝作很忙的樣子,頓了兩秒才挪開。
隨后,他轉大步離開。
高清下白大褂,掛在辦公室的架上,又徑直走到洗手臺前洗手。
男人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手背的青筋一直延至袖口里,沒人看得見里面的風。
清水從他的每個指流過,將泡沫沖洗得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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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卻渾然不覺,依舊機械地重復著標準的洗手作。
直到洗手池的池水漫上來,他才驚覺,立馬關了水龍頭,按開池底的開關。
半晌,他走到電話機前撥通一個電話。
“王院長,你好。”
......
云昭剛要躺下休息,兩個護士就敲門進來,告知現在需要換病房。
云昭和文曉晏面面相覷,兩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醫院的安排,請您配合。”
一句醫院的安排,讓兩人暫時收起了滿腹的疑問,只得乖乖跟在他們后面收拾好東西一起離開。
鄧怡然還有點舍不得云昭,這一走整個病房就沒有認識的人了。
鄧怡然的母親拍了一下的手背:“你懂什麼?”
“哎呀,這小姑娘一看就是個有福之人,你沒見那高醫生一進門就盯著看嗎?”
“媽,您別點鴛鴦譜!”
鄧怡然覺得媽是催婚催瘋了,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能湊到一起?
這話要是讓他們聽到得多尷尬?
云昭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推進一個單人病房,里面不僅有病床,就連陪護的人都有一張單獨的床位。
病床前還有一臺電視,右側是一個大臺。
“等等!”
云昭趕按住推椅的護士,十分費勁地轉頭跟講:“是不是搞錯了?”
倒是也想住這樣的病房......可沒錢!
要是住進來之后收高額的住院費怎麼辦?
文曉晏也覺得不對勁,也在一旁道:“您還是幫我們換一個病房吧。”
護士哪知道這事這麼難辦,來醫院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有人不想住高級病房的,況且這人還是院長代下來的人,也不敢得罪。
面難:“這是醫院的安排,我沒有權力換。”
云昭看出了護士的為難,但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只好作罷,想著明天找個機會再去問問況。
果然,人在負擔超出自己消費水平的事時總會覺得十分有負罪。
文曉晏則比鎮定多了:“管他呢,先了再說。”
這周每天都在加班,急需休息。
云昭看出文曉晏臉上的倦,又開始勸:“我這里真的不需要你陪這麼多天,你明天就回家休息吧,一個好好的年假整天待在醫院里像什麼事?”
“打住!”
“陪你可比上班輕松多了,而且你都這樣了我還有心思出去玩,我就不是人!”
云昭嘆了口氣,借著床頭昏暗的燈又打量了一下這個病房。
想破腦袋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好作罷。
凌晨三點。
高清從辦公室的小床上驚醒。
他出一張紙巾拭額角的冷汗,暗夜里,一雙漆黑的瞳孔更顯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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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人的目沒有歸,散在房間的各個地方,竟然顯得有些慌。
云昭......為什麼要以這樣一副傷痕累累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
高清自覺他這一生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人生中的每一個節點他都事先規劃好,一步一步按照既定的路線向前走,這是他信奉了二十七年的規則。
他是醫生,這個職業的容錯率為零。
冷靜、理智才能讓他每天和生死搏斗。
“高醫生,這麼晚了還來查房,是病人出了什麼問題嗎?”
高清被人住,才反應過來,自己站在了云昭的病房前。
他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無波無瀾。
“失眠,隨便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