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覺得自己真是瘋了,跟一個失憶的人聊從前。
他們的從前就是云昭的現在,好像......留在了過去。
眼看床上的人要哭出來,他的話語比大腦先行,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著急。
“我沒有。”
“你明明就有!”
一醒來渾都痛,好不容易見到他,他就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看診的時候話也得可憐,想找他說幾句話,卻都被他不著痕跡堵了回去。
云昭抬起手,狠狠用袖子了一把眼淚。
高清皺眉,大步邁向床邊的柜子,了兩張紙巾遞給。
他還沒問什麼呢,就哭上了。
云昭人在氣頭上,可看到面前的紙巾氣也消了大半,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接過紙巾。
高清看低頭,以為還在哭,眉間的結更深。
“你......你不要多想。”
他還沒等到云昭的回答,病房門就被護士打開。
那護士也很驚訝:“高醫生?您怎麼還沒下班?”
高清輕咳一聲,不聲走到云昭病床前側,默默擋住的臉和。
“來看病人,馬上就走。”
“啊,來看云小姐嗎?”護士也沒察覺出什麼不對,一邊忙手上的儀設備一邊跟他搭話。
“今天早上您做的那臺手可真厲害,聽說那位老人的病復雜,整個A市沒有醫院敢給他做這個手,只有國外才有這種技,要不是轉到我們院來,估計就——”
“唉,要是我當時再努力一點,就不用在護理專業了。”
現在就后悔為什麼當初報了護理專業,要是能為高清這樣能上手臺的醫生多好。
云昭的視線被面前高高大大的男人擋住,探出一個頭來,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醫院里每一個職位都很重要,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大家都是為了患者更好地生活而努力。我也只不過做了我該做的事而已,后還是要靠你們護士更專業的照顧。”
護士聽了這話,不笑彎了眼。
爸媽可是天天在家念叨為什麼不當醫生,當個給人端屎端尿的小護士,整天干伺候人的活。
久而久之,自己也覺得護士這個工作不好。
“早就聽說高醫生面冷心熱,看來傳聞果然不假。”
“云小姐,該輸了。”
云昭聽著他們的對話,心里對高清僅存的那點氣也消了。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好,不管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后。
把攥在手里的紙巾遞給邊的男人:“幫我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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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看著面前瘦得骨節明顯的手,拒絕的話到邊卻又咽了回去,默默接過幫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護士發現兩人稔的作,才發覺一些不對勁。
“你們認識啊?”
云昭不說話,一雙清澈的眼眸就這麼直直著高清,大有一種“你的同事你來回答,回答得不好你就死定了”的架勢。
高清略顯僵地挪開目:“不......”
原本“不”二字,到了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沉默了一瞬,點點頭。
云昭乖乖看著護士給扎針,不滿高清的回答,等針扎進的手里才出聲。
“我看你就是嫌棄我失憶......你嫌棄你有一個腦子不好的朋友是不是......”在一邊嘟嘟囔囔的,那聲音卻剛好讓在場的人全都聽到。
“!!!”
這下到護士震驚了,推小車的作都慢了下來。
沒聽錯吧?
高醫生嫌棄自己有一個腦子不好的朋友?
高清頭一回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放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不是,我沒有。”
說完,他覺得自己耳都燙了起來。
只不過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在否認他沒有朋友,還是否認他不嫌棄自己有一個腦子不好的朋友。
護士饒是再外向熱,看到這場面也只想逃離。
看了一眼一躺一站的兩人,心里肯定了高清的話。
高醫生怎麼會嫌棄云小姐呢?
這兩個人一看就很好,云小姐更是把高醫生吃得死死的。
不過看起來清冷的高醫生竟然是妻管嚴?
......
高清躺在床上,卻發覺自己怎麼都睡不著。
從出了云昭的病房到現在,他的心跳得厲害,若非自己是醫生,他都想掛個號看看了。
不過他好像真的生病了。
一遇到云昭,他的語言功能系統就完全紊,說出的話常常口不對心。
他的本意是想跟說清楚,不能因為失憶就認男朋友,他們已經分手六年了。
可每每一對上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如鯁在,便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高清終究沒能抵過連續轉的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我們......我們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吧。”
“昭昭,你怎麼了?”
面前的孩不回答他,就這麼抬眼定定看著他。
高清突然不敢再與對視,慌地打開蛋撻盒子,許是作太著急,好幾下才把紙盒完全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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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買了你吃的蛋撻,很幸運,今天六個口味都買到了,你吃一個好不好?”
依舊不出聲。
高清倔強地不去看的眼睛,仿佛這樣就能逃避一切。
他自顧自地說著話:“我記得你吃這個抹茶口味的,還有他們家新出的黑糖味,你不是一直想吃嗎?”
“只不過它好像有點冷,要不我去食堂的窗口給你熱一下。”
“高清。”
他轉,卻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拽住。
高清回頭,卻只聽到云昭冷淡鎮靜的聲音。
“別去,你知道我在跟你說什麼。”
“我想跟你分手。”
他終于有勇氣與對視,可那雙眼睛不似從前,盛滿了開心的笑意,倒映在他的瞳孔上只剩無盡的冷意,凍得他渾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