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醒來時，發覺天已經大亮，窗簾里約約地出些許來，今早好像并沒有人來查房，所以一覺睡到了現在。
病房里十分安靜，躺著眼睛轉了一圈，病房里還是只有一個人。
說不上為什麼，心有些失落。
“嗯，那邊沒關系，我昨晚跟他們通過了，他們把會議挪到了今天晚上。”
云昭約聽到門口有人講電話的聲音，由遠及近，瞬間就認出來那是高清的聲音。
下一秒，昨晚的一切都如水一般涌的腦海中。
吃了飯，然后不知怎麼就暈過去了。
再醒來就回到了病床上。
高清掛斷電話，輕輕下病房的門把手，步伐穩健又緩慢地走進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但是在到云昭微睜眼睛時，他頓了一下，快步走到床邊。
這回沒有等云昭主，他先開口。
“覺怎麼樣？”
高清看到云昭干的，眼神暗了片刻，替做了決定：“我扶你起來喝點水吧。”
云昭渾無力，只能點點頭。
“你怎麼沒穿白大褂？”
突然發現面前的男人穿著一件板正的白襯衫，如六年前一樣，只不過好像材更健壯了些，褪去了年時的青。
高清一手把撈起來，作輕地讓靠在自己懷里，又拿過一旁的保溫杯，擰開遞給。
“今天上午休息。”
云昭愣愣地著這一切，的上半被高清完完整整地環在懷里，原來剛才的覺沒有錯，他的肩膀好像確實比六年前更寬厚。
眨眨眼：“你……你怎麼了？”
“你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云昭在方面可以算得上直白，的心從不掩藏什麼，喜歡他就說了，同樣，說分手時也足夠干脆利落，每次都讓他不知所措。
高清默了一瞬：“沒有生氣。”
云昭猛灌了幾口水，覺自己的腦袋暈暈的，靠在男人的懷里，冷不丁吐出一句：“難道我又失憶了？在我失憶的時候對你做了什麼？”
高清被突如其來的想法震驚到，他默默了一張紙巾，幫了角的水漬。
“云昭，我真的沒有生氣。”
不知道，這確是他心真實的想法。
這六年里被刻意制的重新卷土襲來，早在見到的第一面，就恨不得噴涌而出把包裹。
他在生氣，不過是氣他自己罷了。
他氣自己為什麼這麼不爭氣，一遇到就會理智全無，又氣自己對虛心的占有，畢竟他們已經分手。
他更氣的是，從再次相遇，他們相了十七天，在這四百多個小時里，他有無數個機會告訴他們已經分手的事實——
可他不敢。
到現在，他氣自己為什麼不正視自己的心意。
世間種種并非都要按照他的心意發展，可能夠回來，再一次站在自己面前，這已經是最卑劣的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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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恢復記憶后要再次和他分手——
高清閉了閉眼，不敢再往下想，只小心翼翼地抱了：“我錯了，是我一直在惹你生氣。”
瘦弱得過分的被他抱住，背后凸起的骨骼硌得他心里發痛。
他不需要知道六年前他們分手的原因，他也不想去想他們虛無縹緲的未來，他只想擁有。
云昭還是懵懵的，但是聽到他這番話心里不控制地涌上喜悅。
背對著高清，知道他看不見自己的表，得逞地笑笑。
“哼，你知道就好！”
“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天都快被你氣死了！你這六年是不是經常對我冷暴力！”
云昭說著說著就真的起了幾分怒意，不安分地在男人懷里了，想要掙他的懷抱。
高清的謊話從善如流：“沒有，這六年我們很好。”
“像六年前一樣好。”
他的手臂牢牢地箍住，溫熱的氣息撒在云昭的耳畔，讓下意識地起肩膀，這下真的像是整個人都融進了他寬大的懷抱里。
“那你給我一個解釋！”
高清不笨，自認也足夠了解那些小心思，昨夜他看著一夜未眠，自然已經想好了所有的說辭。
他瞳孔在看不見的地方閃爍幾下，隨即道：“你去R國演出前我們就很久沒見了……有小半個月吧，我當時在忙課題組的事，好幾次約會都放了你的鴿子，后來國外的醫療團隊出了事，我只能趕飛過去。”
“后來知道你要出國一個多月，我想趕把手里的工作完回來見你一面。”
“但是你一聲不吭地飛走了......我……”
他難得地語塞了一瞬：“我很想你，想見你，想抱你……也想親你。”
男人努力制著話里的意，卻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紅了眼眶。
事實混著假象，他六年來難以言說的思念終究是借著謊言口而出。
在他的世界里，確實一聲不響地飛走了。
什麼都可能是假的，唯獨想，是他每回深夜夢醒不自覺在心里反復碾過的一句話。
他掩下心底的翻涌，繼續緩緩地一字一句跟講著：“你離開之前，把我拉黑了。”
云昭反倒有些心虛起來，大概又像以前一樣，總是抱怨他這個男朋友很忙，都沒時間陪。
可是六年后有這麼黏人？
以前也是在心里說說，從來沒因為他的工作責怪過他什麼。
但是也不一定，如果他一直放的鴿子，也是會生點小氣給他看的。
“我以為你想跟我分手，我很著急，可是我不能離開，我下個月的手已經排好，有幾個危重癥患者，我用盡一切辦法和你聯系，但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找不到你。”
“后來，從電視上看到了你，你笑得很開心。”
“可是我很不開心，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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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低沉了幾分，薄不經意輕碾過的耳后，云昭被突如其來的親昵嚇到，心跳加速，紅著臉磕磕絆絆道：“我……我應該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把你加回來了嗎？”
“嗯，是我不對，我小心眼。”
云昭點點頭，沒否認他的話。
“因為這麼點小事和我鬧脾氣，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高清～”
云昭掰著指頭算：“那這麼算我們已經在一起八年了哎！”
高清沒說話，看著白皙的指尖出了神。
原來認識已經有八年了。
云昭和高清，相識八年，相兩年。
不知不覺，他們分離的時間已經比相的時間還要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