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清將兩人送回病房后,把云昭抱上床就準備轉離開。
他的眼神到一旁的保溫飯盒,腳步一頓,沉聲道:“文小姐,我可以打開看一下嗎?”
文曉晏還不知道昨晚云昭食過敏的況,一頭霧水,但總覺得高清也不會害,于是點點頭。
云昭朝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聲跟解釋:“他草木皆兵。”
他打開飯盒,發現里面是一碗湯,還有清炒時蔬和米飯,并沒有蛋之類的食。
文曉晏是個耐不住的子,探頭問:“怎麼了?這些食病人不能吃嗎?”
云昭拉住的手,搶先一步跟他解釋。
“沒有,就是我昨晚吃了番茄炒蛋,有點過敏,結果一查我竟然不能吃蛋了。”
高清幫云昭支好吃飯的桌板,又把飯菜一盒一盒地擺在面前,聽到說“有點過敏”時,忍不住抬頭了一眼。
文曉晏嚇了一跳,聲音都抖起來:“你吃蛋了?”
“你......你沒事吧,這次過敏嚴不嚴重啊?”
云昭被如此大的反應也嚇到了,的眼睛忽閃忽閃著,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干脆閉上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看來文曉晏也知道對蛋過敏的事,搞了半天只有這個當事人不知道。
云昭突然覺得有點挫敗,恨不得第二天就恢復記憶。
“文小姐,我等會要去門診,你來跟我錄一下你的信息,以后方便檢。”
文曉晏看著高清那雙沉靜的眼睛,知道這只是個借口,也順勢而下,對云昭說:“好,那你先吃,我等會就回來。”
病房外,高清直接領去了醫院天臺。
路上兩人一言不發,一前一后地走著,直到到了天臺,冷風一吹倒是讓文曉晏的頭腦都清醒了許多。
“云昭昨天食過敏了?我可不信說的有點過敏!”
的聲音里帶著怒氣,不等高清回答就又是劈頭蓋臉地一句:“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說完,的氣消了幾分,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麼沖去質問他。
高清回想起昨晚的場景,覺得自己的手都在微微發,他把手放進子口袋,藏慌。
“對不起。”
“我不知道對蛋有這麼嚴重的過敏癥狀。”
天臺上風很大,吹起了他額間的頭發,兩人都微微瞇起了眼睛,看不見對方眼底的緒,只是周遭的溫度都莫名低了幾分。
他停了一瞬才又開口:“這六年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變現在這樣?”
“的狀況很差,還欠了那麼多錢......”
高清抿了抿,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他深吸一口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繼續問。
“一個人是怎麼生活的?”
文曉晏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從天臺看下去,每一個人都是那麼渺小,像螻蟻一般麻麻地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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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云昭大一屆,當年云昭因為母親的病休學了整整一年,那一年云昭就是和在一個小小的出租屋里。
說是一起住,但因為云昭母親的病在國外治療,也經常在A國和華國之間往返,偶爾見到也都是一臉倦容沉睡著的樣子。
云昭從不跟說自己的痛苦,只是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彩,只剩一片灰敗。
再后來,的母親病逝。
人死了,可是生前治病的債還沒還完。
于是云昭被特批可以在芭蕾舞團一邊跳舞一邊完學業,只是幾乎不再回學校了,好在遇上疫,剩下的課都是在線上完的,很多手續也有王敏幫從中斡旋。
出一切時間去打工兼職,再加上芭蕾舞團的工資,一個月能收兩三萬。
可還是住著最老最破的那一片住宅區,家里的布置也十分簡單,著這個孩的拮據。
文曉晏第一次去那里的時候心疼得直掉眼淚,拉著云昭的手強行把拽出來。
“你一個姑娘家,住這樣的地方早晚要出事的!”
那地方魚龍混雜,很多外地來打工進廠的都選擇暫時在那里落腳,也有很多農民工。
走進來時就到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
云昭站在那里,后面是破敗臟的房屋,可卻昂著頭認真跟說:“這個地方是我唯一能負擔得起的住,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把領回家,從門背后輕車路地拿出一把油鋸。
“看!有了這個他們不敢過來的!”
文曉晏沒再說話,只是一到有空就過來陪,給帶點吃的喝的,填滿的冰箱。
可是每次都吃不了太多,就算是以前最吃的甜品都只吃了兩口就興致寥寥。
一問,云昭就說跳舞要保持材。
文曉晏記得自己有一回過去看,晚上十二點多才回來,腳步虛浮,一打開門就癱在了地上。
嚇得趕打120,結果被云昭按掉。
“別……太貴了,我就是太久沒吃東西,有點暈。”
第二天送云昭去芭蕾舞團的時候拉住王敏怒斥:“就算是要跳舞,也要先保證自己健康吧,哪有不讓人吃飯的!”
王敏愣了愣,目轉向一旁的云昭。
剛從外地出差回來,已經好幾個月沒在舞團了,此刻面前的人跟幾月前走時大相徑庭。
王敏忍不住皺眉,仔仔細細打量,云昭穿著芭蕾舞服,瘦得連髖部兩側的骨頭都凸顯了出來。
后來王敏告訴,云昭是因為緒不好才吃不下飯的。
也叮囑舞團跟關系好的同事,每天都拉著一起吃飯,督促多吃兩口。
可云昭不是個傻的,不好意思麻煩別人,只能裝作胃口大開的樣子進食。
有一次,文曉晏提了車,興致沖沖地跑到舞團接云昭下班,帶去吃大餐。
當晚兩人都很開心,吃了不東西,也喝了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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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曉晏大手一揮,豪氣地了個代駕把們送回家。
云昭沒醉得深,一路照顧著回家,幫換好服,又了臉,自己才去洗漱。
半夜,文曉晏被醒,迷迷糊糊地睜眼想要找水喝,知道云昭今晚肯定會留宿,于是放輕了腳步,打算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
結果剛一下床,就發現不遠衛生間的燈亮著,里面約傳出嘔吐的聲音。
心里一驚,三步并做兩步跑過去,打開衛生間的門。
“云昭!”
那一幕這輩子都忘不了,云昭半跪在馬桶旁邊,臉蒼白地止不住嘔吐,膛起伏得厲害,五臟六腑都像要沖破皮出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