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星口中的這句“顛勺的”,被屋子里的陳紀年聽了過去,此時的陳紀年正在喝水,不免的,他被江暖星的“語出驚人”嗆了嗓子,咳嗽不斷。
江暖星進了屋,房門關合,瞧見坐在辦公桌的陳紀年,肅穆氣場席卷而來,也跟著嚴肅了幾分。
陳紀年出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點了點擺在桌角的新手機,言簡意賅,“上面有我的微信和電話,就當是工作設備。”
江暖星看了看那部新手機,又看了看陳紀年,覺陳紀年就是個未卜先知的活神仙,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手機壞掉的?
百思不得其解。
即刻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全碎了,碎得都快掉渣了,昨天去鄉下救姐姐的時候,因為撕扯和爭執,被吳家人撞掉了手機,可就算碎這樣,也沒舍得換新的,實在沒錢,不過這舊手機也不影響使用,頂多就是別人發來的信息,需要靠猜的。
江暖星著頭皮開口道,“新手機多錢?我把錢轉給你。”
陳紀年沒有正視江暖星,他的目停留在電腦屏幕上,回答得隨意,“手機算是你的辦公用品,明白了嗎?”
江暖星察覺到了陳紀年的不耐煩,覺得,要是再多一句,就會被他直接轟出去。
反正陳紀年也不差錢,給就拿著,這一個月也算是在四合院職工作,剛剛自己也說了,是陳總的廚子。
江暖星拿過手機,臉上一本正經,心里樂開了花。
轉就要走,可就是這個舉止,讓陳紀年生出了幾分不滿,他還以為,他能從的里得到一句發自肺腑的謝呢。
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他竟會對產生這般的心里索求。
他不想被看穿自己的奇怪心理活,話鋒直轉,“你還有其他需要嗎?”
江暖星定了腳,有點意外,“其他需要?家里烤箱冰箱洗碗機全都有,沒什麼別的需要了。”
江暖星攥著手機,忽然想起道,“我可以要一張桌子嗎?沒事的時候我可以學習考證,我看空著的廂房里就有一張。”
陳紀年隨口應聲,“那你自己安排吧。”
江暖星離開正房,韓知遠跟隨而出。
江暖星低頭擺弄手機,喃喃道,“陳紀年的脾氣還是好的,沒我想象中的那麼嚴厲。”
韓知遠忽然冷哼一聲,“那是你沒見過陳總發脾氣,不過話說回來,你是第一個敢對他提出要求的人,我跟隨陳總這麼多年,還沒見他對誰這麼出手相助過。”
江暖星擰眉看向韓知遠,“是因為我可憐嗎?”
韓知遠說道,“我沒覺得你可憐,瞧你每天開開心心的樣子,我倒是有點羨慕你。”
江暖星聳聳肩,“那就好,我也不需要別人的可憐。”
江暖星回了廚房,不巧,秦嫣一直未走,秦嫣剛好視察到廚房餐廳這邊。
秦嫣見江暖星出現,順勢坐進餐桌,看著江暖星在廚房里忙來連忙去,忍不住詢問,“你和陳紀年到底是什麼關系?你脖子上的那顆珠子,是他送給你的嗎?”
江暖星端著一碗米飯和一碗素燴湯,坐到秦嫣的正對面,如實回答,“是。”
秦嫣臉微變。
江暖星說道,“你要一起吃點嗎?”
秦嫣故意刁難江暖星,“我的確沒吃早飯,這會兒也有點了,不過,你這餐食太素了,我吃不慣。”
江暖星骨子里就是熱好客,直接起,“那我給你做一道辣椒炒?或者你有想吃的,我都可以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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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就不想吃飯,只想折騰江暖星,“好啊,我忽然有點想吃炒圓蔥了。”
江暖星二話沒說,直接開干,切圓蔥自然會辣眼睛,但并不覺得這是什麼難為人的事。
對自己有著清晰的定位,就是來大院給陳紀年做廚子的,陳家來了客人,招待也是應該。
一盤熱騰騰的辣椒炒,一盤簡簡單單的炒圓蔥,聞著極香,雖然沒有專業的擺盤,但澤和味道都極其人。
秦嫣看了,但死都不會吃。
江暖星回到座位里,這會兒,自己的那碗素燴湯已經涼了。
江暖星悶頭吃飯,秦嫣不筷,就這麼看著江暖星用餐,不喜江暖星的存在,但不得不承認,這丫頭長了一張可人耐看的臉,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有神。
甚至開始懷疑,陳紀年是不是真的中意江暖星這一款。
江暖星瞧著秦嫣一直未筷,開口詢問,“怎麼不吃啊?”
秦嫣隨口道,“不想吃。”
這一句“不想吃”,瞬間點燃了江暖星的怒火,無所謂秦嫣怎麼折騰,但實在看不得浪費糧食的愚蠢舉!
小時候和姐姐為了一袋米,跟同村的孩子打架,米袋子灑了一地,連帶著泥土和大米一起帶回家,一粒都不舍得扔。
江暖星手就把那幾盤菜全都堆在了自己面前,臉上的不悅緒很明顯,但并未指責秦嫣,剛剛想了想,窮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是不一樣的。
秦嫣只覺江暖星好笑。
秦嫣覺得,江暖星和邊那些結奉承的“閨”沒什麼兩樣,因為顯赫的家族背景,而不敢對有丁點脾氣。
秦嫣調侃開口,“你是討好型人格嗎?想結我,又不敢發脾氣?”
江暖星活久見!覺秦嫣和吳百強沒什麼區別了,蹬鼻子上臉變本加厲,白瞎了這幅好皮囊!
江暖星直言開口,“我說你吃不吃,吃個飯還上升到人格分裂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討好你?院門口正在曬太的那只流浪狗你看到了吧?我每天還特意給它做三餐呢!怎麼,按著你的邏輯,給你做飯就是結你,那我給狗做飯,就說明我在結一條狗咯?秦小姐麻煩你搞清楚,我是陳總的廚子,我收了錢的!而你是陳總的客人,我招待你僅僅只是行陳家之禮!”
秦嫣傻眼,被懟的啞口無言,沒想到江暖星毫無攻擊力的長相之下,藏著一口尖牙利!
秦嫣被氣得呼吸不暢,沖著江暖星反駁道,“你會好好說話嗎?所以你就是憑著這張,氣走了陳紀年的另外兩樁婚約?那你倒是夠厲害的!”
江暖星沒有當即回擊秦嫣,大口吃飯,小小飯碗被刮得干干凈凈,了,正兒八經地看著秦嫣,“那還真是讓你失了,我跟老二老三好著呢!”
江暖星起,把沒吃完的炒和圓蔥放進了冰箱里,打算晚上的時候跟姐姐熱熱再吃。
江暖星徑直走出餐廳,秦嫣原本想要追出去,卻被守在門口的韓知遠阻攔。
秦嫣一臉惱火,指著江暖星的背影,“到底什麼來路,你們都向著!”
韓知遠恭恭敬敬,“抱歉秦小姐,陳總還是之前的意思,陳爺爺離世,您和陳總之間的婚約自然作廢。”
秦嫣道,“這不是陳紀年自己就能做決議的事!如果他繼續這麼搪塞我不肯見我,我會讓我的父親去找他的父親面談!”
韓知遠側過,保持微笑,“那我就不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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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氣沖沖離開四合院,江暖星帶著江小慧在花園里修剪花草枝葉。
姐妹倆配合默契,做事效率極高。
江暖星開口道,“對了姐,我都打算好了,等開學以後,我去大學附近租個房子,我們倆一起住,你在我學校附近找個靠譜工作。”
江小慧點著頭,“行,我賺錢負擔房租和生活費,你專心搞你的學習。”
江暖星說道,“趕在開學之前,我回鄉下一趟,把那65萬打給爸媽,之前說好了,這次我幫他們還了賭債,以後就徹底斷絕關系再不往來,我們不能再被他們拖後。”
江小慧面難,“但愿吧,但愿能徹底斷絕關系。”
江暖星把自然凋落的小花別在江小慧的耳邊,笑得像個孩子,“姐姐,你現在的像個黑泥鰍。”
姐妹倆在院子里嬉笑玩鬧,這是院子里從未有過的景象。
正房,韓知遠守在陳紀年的辦公桌旁,一場視頻會議剛剛結束,陳紀年扣合筆記本電腦,仰靠在老板椅上閉目養神。
片刻後,陳紀年忽然開口,“你找個機會,把冰箱里的菜理掉,別讓吃不新鮮的。”
韓知遠愣了愣神,這話完全不像是能從陳紀年的里說出來的。
韓知遠想著辦法,“江暖星不喜歡浪費糧食……那一會兒,我自己把冰箱里的菜吃掉吧……”
陳紀年直言道,“可以。”
“……”
韓知遠一陣心寒,這簡直就是他職業生涯里最卑微的時刻,為了不讓江暖星吃剩菜,他了撿剩菜的那個大冤種。
陳紀年繼續道,“剛剛是不是說,要和姐在城里租房子?”
韓知遠點頭,“對,我也聽到了。”
陳紀年說道,“公司附近有一套空房,你找個人假扮房東,把那套房子租給們。”
韓知遠再次遇到了世紀難題,“陳總……您說的那套空房,200多平,還是在市中心,一個月的房租均價,就要五萬塊……您確定,江暖星和姐,能租得起?”
韓知遠如似看傻子一樣看著陳紀年,好在陳紀年這會兒正在閉目養神,瞧不見他一臉無語的模樣。
誰料,陳紀年忽然發出不耐煩的冷哼聲,“你沒長腦子嗎?所有問題都要我來解決?那我要你有何用?”
韓知遠倒吸一口涼氣,他心想著,他還是有點用的,起碼可以吃江暖星的剩菜……
陳紀年睜開眼,坐直了,他眼里的英氣和殺氣,看的韓知遠後脊一涼。
韓知遠實在想不出辦法,能讓江暖星住進月租五萬的房子里!別說五萬了,五千都不可能!五百還差不多!
陳紀年如似看弱智一樣看著韓知遠,不耐煩道,“你把房子說是兇宅不可以嗎?你的腦子不會想辦法嗎?”
韓知遠眸一亮,他還真就想不到這個缺德辦法!
韓知遠笑著道,“這個辦法好!江暖星還真就不怕鬼,把房子說是超級兇宅,月租金定到兩千左右,以江暖星的格,能把那個房子住到自然倒塌。”
陳紀年靠回椅背,漫不經心,“服從高,收錢辦事原則強,如果日後父親那邊繼續催婚,就讓來假扮我的未婚妻,幫我擋災。把暫時留在我的邊,用去對付秦嫣,對我而言沒壞。”
韓知遠連連點頭,“江暖星的是毒的,秦嫣愣是沒說過。”
韓知遠想起道,“可是,您和江暖星的婚約已經取消了,後面會幫您這個忙嗎?”
陳紀年看了眼擺在玻璃柜子里的十萬塊現金,他勝券在握,“只要這100萬還沒償還結束,我和之間的關系就不會結束,這是自己說的。”
韓知遠從旁側的桌子上拿過一份文件,推到陳紀年的面前,說道,“對了陳總,您的母校給您發來了邀請函,想讓您在開學季做一次專題演講。”
陳紀年隨手一推,把邀請函推到了垃圾桶。
他仰靠椅背,閉著眼,右手輕太,聲音懶散,“這種事你直接推掉就行。”
韓知遠看著垃圾桶里的邀請函,開口道,“也是,一個月後您出關,堆的工作需要您理,的確是沒時間回母校做演講。”
陳紀年不做聲。
韓知遠猶豫頃,說道,“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江暖星跟您是校友,是您的學妹,還巧的。”
此番話落地,倏然間,陳紀年睜開眼,眸尖銳。
他開口道,“你出去吧。”
韓知遠離開了正房,房門關合。
即刻,陳紀年坐直,他看著垃圾桶里的母校邀請函,停頓了兩秒,隨即,他彎腰從垃圾桶里撿起邀請函,放回桌子上。
剛剛扔垃圾的姿態有多隨意,這會兒的他就有多狼狽。
他看著邀請函,忽生出幾分興趣。
他倒是有些意外江暖星的學歷資質,能跟他念同一所大學,定然是過五關斬六將的結果。
是他小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