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狀態持續了片刻,休息室里沒人敢出聲,陳紀年似乎忘了自己還有任務在,只顧著讓懷里的江暖星睡個踏實覺。
老領導示意禮賓的學生醒江暖星,學姐上前用力扯了扯江暖星的手臂,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一片黑。
抬起頭才發現,竟是陳紀年。
以為自己在做夢,左瞧瞧右瞧瞧,所有人都在看著,陳紀年也在看著。
嚇得說不出話,領導示意禮賓部的學生們出去干活擺茶水。
江暖星跟著學姐學妹一起走出休息室,邊走邊拍自己的腦門,上莫名其妙沾染了些許香水味,是男士喜用的淡淡涼香。
江暖星這才清醒過來,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我的托盤呢?”
學姐笑著道,“有人給你拿了,別擔心。”
江暖星仍舊一臉疑,“陳紀年怎麼會在休息室?我還以為我在做夢呢。”
學姐道,“那是咱們的學長!畢業好多年了,回來給母校做專題演講的。”
江暖星半信半疑,“他是我們學校畢業的?回來做演講?他以什麼份啊?富二代校友的份?”
江暖星一直以為,陳紀年就是個富家公子哥,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不論做什麼事都能有特權。
學姐解釋道,“學長很優秀的,雖然是眾所周知的富二代,但學習績非常好,還拿過很多獎。他沒畢業的時候,代表學校做過很多公益活,咱們學校最大的那個圖書館,就是學長出錢建造的。”
江暖星詫異不已,“圖書館那棟樓?他蓋的?里面有好多經典藏書的校圖書館?”
學姐點點頭,“很多絕版書都是學長捐贈的,外面本買不到。”
江暖星對陳紀年的印象有了些許改觀,最去的地方就是校圖書館,只要逢上空閑時間,就會泡在圖書管里,不花一分錢汲取各類知識。
專題演講正式開始。
江暖星坐在臺下不起眼的角落,看著講臺上的陳紀年談笑風生。
這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隨和”的一面,對學弟學妹們有著無限的包容心,以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他們講述未來人生的種種經歷和困境。
還以為,他會像以前的學校演講那般,搞一些“假大空”的語造句,意外的,這場演講一點都不“方高大上”,臺上臺下的人一直在互,陳紀年也是有問必答。
禮堂里,臺下的學生時不時傳來歡笑聲,有一位學生大膽開口提問,問陳紀年是否單。
陳紀年給出的回答很高級,算是回答了,卻也沒回答。
他說,他有意中人了。
臺下的人幫忙解釋,說那就是還沒追到對方。
一場輕松的專題演講就這樣結束,臺下掌聲雷。
江暖星久久未能緩回神兒,臺上的陳紀年跟印象里的陳紀年又出現了反差,沒想到他還有如此博學多識的一面,不過可以確定是,剛剛他在臺上的好脾氣,都是裝出來的,他絕對裝不久!
江暖星拍了很多陳紀年演講的照片,挑了幾張好看的,發到陳紀年的微信上,隨口一問:“所以你之前為什麼刪除我的微信?”
意料中,陳紀年永遠不會給回答,他就像個死人一樣躺在的好友列表里,任憑發什麼信息,他都不回復。
陳紀年和韓知遠走出禮堂大門,江暖星靠在門邊一側,靜靜等待。
陳紀年發現江暖星在等他,心里不冒出了點小得意,但他仍舊端著一張冰山臉,和剛剛在臺上的樣子截然不同。
Advertisement
江暖星覺得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陳紀年演講時的好脾氣,都是裝出來的。
陳紀年全然不屑地瞥了江暖星一眼,徑直朝著臺階下走去,韓知遠跟隨其後。
江暖星小跑上前,還穿著那黑西裝,還有不合腳的黑矮跟鞋。
繞到陳紀年的面前,倒退行走,陳紀年并不打算理會,江暖星卻拍起了馬屁,“我聽學姐說了,學校圖書館是你出錢蓋的,你還捐了很多特別珍貴的藏書,你剛剛在臺上演講的樣子,比學院老師還要專業出,陳總不愧是陳總!”
江暖星一邊倒退行走,一邊沖著陳紀年豎起了大拇指,無事獻殷勤非即盜,自然是有事想求陳紀年的。
笑嘻嘻地看著陳紀年,那雙月牙眼很是耐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這張笑臉多有大的殺傷力,或許其他男人對的笑眼無,陳紀年卻是實打實的不了。
陳紀年忽然停下腳,表有些不自然,他一時覺得口干舌燥。
他隨手指了指江暖星的鞋子,說道,“你自己的鞋呢。”
江暖星順手拍了拍挎在上的帆布包,“在包包里呢,還沒來得及換。”
陳紀年手奪過的帆布包,他不嫌臟,從里面拿出鞋子放在地上,命令道,“換回來。”
江暖星原地換鞋,的子站不穩晃晃悠悠,陳紀年本來不想管,可擔心摔倒,只得沖出手臂。
的小手抓在他的手臂上,一會兒用力,一會兒不用力。
的腳被磨壞了,自己的鞋子更是洗得泛了黃,雖然款式老舊,但鞋子是很干凈的。
陳紀年早就看出江暖星的小心思,他冷冷開口,“你是不是又有事求我?”
江暖星嘿嘿一笑,“被你看出來了。”
陳紀年繼續朝前走去,江暖星碎步跟在一邊,兩人在校園里行走的一幕很是耀眼,吸引來不目。
陳紀年開口道,“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
江暖星說道,“我想讓我姐去您的公司上班,昨晚我看了整整一夜的招聘信息,很多工作要麼的資歷不夠,要麼在我看來沒有前景。我在招聘件上看到陳氏集團正在招工,我想讓我姐去您那里,肯定能學到很多東西,但是我姐的學歷資質不夠。”
陳紀年冷冷一笑,“你明知道資格不夠,還來開口?不覺得冒犯嗎?”
江暖星說道,“可如果不開口試試,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我也不怕丟人……”
陳紀年停下腳,他看著日照耀下的江暖星,的魯莽,的直來直去,還有的小聰明,這些拿不上臺面的特質,都是他以前最厭煩的,他不明白這類人為什麼會如此沒有邊界,隨時隨地都在冒犯。
現在他稍稍了解了一些,若不是被生活所,誰愿意遭人白眼。
陳紀年開口道,“我幫你解決你姐的工作,你拿什麼跟我做換?”
江暖星鄭重道,“要求條件隨您開!”
陳紀年冷然一笑,“非常過分的要求也可以?”
江暖星想都沒想,“都可以!”
可就是這句“都可以”,讓陳紀年有點不高興了,雖然他一定會幫助江暖星,但轉念一想,如果江暖星改日去懇求其他男人,同樣也是這副“都可以”的臉,那豈不是太淺了?
他覺得自己并不是江暖星的特例,所以他一時上頭,來了脾氣,“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放得開?為了一份工作,多過分的要求都可以?”
江暖星愣了愣,“啊?”
陳紀年最煩別人對他明知故問,他再次想到江暖星此前“男室友不限”的作,更加火大!
Advertisement
他手扯過江暖星的領,輕輕一用力,就把拖拽到自己前,二人距離極近。
江暖星瞪大眼不知所措,陳紀年鷙發著狠,“那如果讓你陪睡呢?你也可以?你對誰都這麼隨便嗎?”
話落瞬間,江暖星下意識後退,知道自己在懇求陳紀年辦事,應該放下姿態做小伏低,但絕對不是這麼個伏法兒。
被陳紀年傷了自尊心。
但不敢對他怒吼,欠他的,沒有這個資格。
極其苦地出一個言不由衷的笑意,右手不安地撓了撓頭,連拒絕都顯得特別沒尊嚴,“抱歉陳總,剛才當我沒說。”
轉朝著反方向走去,背影瘦小又落寞,上的不見了,自信也不見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會惹得他說出那番話。
或許是真的太過火太沒分寸了。
江暖星的影很快便消失在陳紀年的視線之中,陳紀年站在原地發呆了片刻,他後悔極了,他這個時不時犯神經的臭脾氣,當真應該改改了!
韓知遠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眼睜睜看著這對歡喜冤家從甜膩膩的畫面,畫風一轉,變了分道揚鑣。
這時,陳紀年的手機來了電話,是父親陳從山。
陳從山說道:“你什麼時候有空,來一趟醫院,你弟弟快不行了。就算你再不認這個弟弟,也應該來看一眼吧,帶上你的那個朋友一起,讓陳墨見一見。陳墨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他關心與你有關的一切。”
陳紀年冷漠回絕,“不去。”
陳從山氣急敗壞,“老一輩的恩怨就留給老一輩人去解決不行嗎!陳墨他做錯了什麼?他從小就跟著你,誰在背後說你不好,陳墨都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你為什麼就是不能接他!”
陳紀年忍著怒火,“我從沒要求他對我做這些!”
陳從山悲哀道“你的心是冰做的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就只見這一面不行嗎?這是他最後的愿了!算我求你了行嗎!”
聽到這個“求”字,陳紀年不免心了些,他沒有即刻答應父親,“再說吧,先掛了。”
另一邊。
江暖星乘坐公車回了家,這一路,的緒都極其萎靡。
一進屋,迎頭上準備下樓倒垃圾的江駿。
只不過,江駿的著裝有點奇怪,一特意搭配過的休閑裝,頭發也是吹過定型的,很是神俊秀。
江駿拎著垃圾袋出了門,電梯門關合。
江暖星鞋換鞋,沈箐湊到江暖星面前,陳述道,“你弟今天非常奇怪,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七次下樓倒垃圾了。”
沈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好像腦子出問題了。”
廚房里的江小慧聞聲走出,一語道破,“駿肯定是在小區里見中意的姑娘了,這一趟趟地下樓倒垃圾,今天還主來廚房幫我干活,就為了讓我弄出兩袋垃圾給他。”
江小慧和沈箐笑出了聲,江暖星卻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江小慧察覺到江暖星的怪異,擔憂道,“暖星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學校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江暖星搖搖頭,強歡笑,“沒事,我去沖個澡,一會兒繼續看招聘件,現在只有努力賺錢能拯救我了。”
江暖星去浴室沖澡的功夫,的手機放在客廳茶幾上。
手機屏幕上不斷有信息彈出的提醒,全部來自萬年不發消息的陳紀年。
陳紀年:“今天是我說錯話了。”
【陳紀年撤回了一條消息】
陳紀年:“你姐直接去公司職就可以。”
【陳紀年撤回了一條消息】
陳紀年:“你是在生我氣?”
【陳紀年撤回了一條消息】
陳紀年:“怎麼不說話?”
【陳紀年撤回了一條消息】
等江暖星沖澡結束,拿起手機,打開和陳紀年的微信對話框,可滿屏都是【陳紀年撤回了一條消息】的字眼,本不知道陳紀年說了什麼。
以為是陳紀年發錯了人,所以才會一條接一條的撤回。
正準備放下手機去吹頭發,忽然,手機震,這一次,及時看到了陳紀年發來的消息。
陳紀年:“對不起。”
很快,這條“對不起”被對方撤回。
江暖星忍俊不,剛剛的壞心一掃而。
快速打下一行字,“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陳紀年發送道:“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