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紀年還算清醒,最後關頭沒結賬,退掉了那五六盒套套,如若他真的結賬了,那才是徹底的說不清了。
江暖星把貨品擺回到貨架上,里嘟囔道,“這都凌晨了,你剛下班嗎?原來當總裁也這麼辛苦。”
江暖星回到收銀臺,陳紀年帶著幾分命令口吻,“你收拾收拾,帶你去吃宵夜。”
江暖星指著自己上的工作服,“陳總,我在上班,我走了,誰來給客人結賬?”
陳紀年倒是沒想那麼多,一個小小便利店,還能把他的人困住不?他忘記站在江暖星的角度去思考問題,這是江暖星的工作與職責。
陳紀年自然是沒有好主意的,反正,他鐵了心要帶江暖星離開這里,那就只能讓門外那個倒霉蛋來替崗。
陳紀年沖著玻璃門外打了個手勢,一直在門外盯梢的韓知遠急急忙忙跑進店。
韓知遠的懷里還抱著那幾瓶罐裝咖啡,他完全猜想不到,萬惡的資本主義陳紀年,正準備拿他開涮。
陳紀年命令道,“你進來,替一會兒。”
韓知遠笑意全無,“陳總……這玩意兒我哪會啊……”
韓知遠哭喪著臉,陳紀年上手提了一下韓知遠的兩側臉頰,人為制造出了一副僵笑容。
陳紀年滿意道,“一會兒要微笑待客。”
江暖星絕不猶豫,有人替班還能正常賺錢,立馬繞出收銀臺,把上的工作圍塞給韓知遠,“如果你實在弄不明白,就讓客人自助掃碼結算,辛苦啦!”
江暖星轉頭從柜臺下面抱起了一個購筐,開開心心走出了便利店。
陳紀年跟隨而去。
韓知遠端著一臉禮貌的微笑,七個不服八個不忿,里罵罵咧咧說著一些耳能詳的國粹。
江暖星和陳紀年走出便利店,江暖星的懷里抱了小半筐的過期食品。
一路朝著便利店的後側走去,似是在尋找某些悉的影。
陳紀年默默跟在的後,他看著蹲在草坪一邊,從購筐里拿出三明治和飯團,撕開包裝,放在一個塑料小碗。
沒一會兒,草坪深跑出來幾只型很小的流浪狗,狼吞虎咽。
江暖星心滿意足,抱著購筐回到陳紀年的面前,笑嘻嘻,“真的很神奇,我發現不論我去哪,都會遇到一群可憐的小家伙。”
陳紀年倒是認同這個觀點,此前在四合院那會兒,因為江暖星總是照顧流浪,四合院差點變了小型園。
陳紀年隨手翻了翻購筐的食品,說道,“這些東西都過期了,吃了沒事嗎?”
江暖星說道,“當然沒事!只是過期半個小時而已,這種食品的保質期就兩天,從工廠送過來就要耗費一天的時間,好些賣不完的食品因為過了凌晨就要被理掉,其實是非常浪費的。”
江暖星坐到路邊的公共座椅上,隨手打開一個飯團就要往里塞,陳紀年嚇了一跳,手制止,“你不怕壞肚子!”
江暖星還是把飯團塞進里,這種食吃過很多次,以前特別窮的時候,和姐姐專門盯著這個時間點,去便利店買折扣食品,可能們姐妹倆都是鋼鐵胃,從來沒有吃壞過。
陳紀年看著江暖星塞得鼓鼓的腮幫子,不由心疼。
他覺得此刻的,和後草坪里的流浪小狗小貓一樣可憐,好看又乖巧,倔強又頑強,不免生出了一同心。
他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不喜歡被人同,如果真的吃出了問題,那就帶去看病治病好了,他總會把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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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到的邊,詢問道,“晚上幾點下班?”
江暖星:“凌晨兩點。”
陳紀年:“明天幾點起?”
江暖星:“七點。”
陳紀年:“只睡五個小時?”
江暖星搖搖頭,“睡不上五個小時,回家還要沖澡,如果睡不著,可能還要看會兒專業課的書。”
陳紀年說道:“大學的知識,上課時間就足夠消化了,還要花額外的時間嗎?”
江暖星說道:“我最近在研究心理學。”
陳紀年說道:“想當心理咨詢師?”
江暖星搖搖頭,“還沒想好,我也不太清楚我未來能做什麼,我現在連基本的溫飽都保證不了,所以沒辦法考慮太多以後的事。我學習心理學,就是想弄明白,為什麼人會如此多變?為什麼為的母親,會助長男‘重男輕’的惡俗觀念?為什麼有的人會嗜賭如命?”
陳紀年聽得出,江暖星所言的難題,都是自己的家事,原生家庭帶來的痛苦,會一直影響到畢業乃至工作。
陳紀年試著打開的思路,“你有沒有考慮過,時間價比的問題?”
江暖星疑。
陳紀年說道:“便利店的工作只是單純地拿時間去換錢,無法為你積累有效的工作經驗。”
江暖星聳聳肩,“我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
陳紀年道:“我可以為你提供兼職工作。”
江暖星不是沒有打探過,問過韓知遠,是否有好一點的兼職工作可以提供給,可韓知遠明確答復過,沒有。
不想麻煩陳紀年,麻煩他的事實在是太多了,雖然平日里,總是在上占便宜,但論起真招來,還是會產生愧疚心理。
這是江暖星第一次認真察覺到,和他份上的嚴重不對等,明知他可以為提供更好的工作機會,甚至,可以借助他的力量踏上更大的平臺,可實在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擁有這樣的機會。
兩手空空,不能為陳紀年提供任何價值,沒有可以為之換的件。
這一刻,很自卑,難得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會在他的面前自卑。
江暖星悶聲不說話。
陳紀年勸說道,“你不用急著拒絕我,回家以後好好想想我說的話,時間應該用在更有意義的事上。”
江暖星搖著頭,“我不是想拒絕你,以我這個恬不知恥的格,你覺得我會拒絕你嗎?”
“……”
陳紀年如遭了當頭一棒,他就知道江暖星不是個嚴肅正經的主兒!
江暖星重重嘆了口氣,朝著街對面去,“其實社會上像我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我只是巧幸運遇見了你。”
江暖星轉頭看向陳紀年,又恢復了那張貪得無厭的笑臉,“陳總,我會把握住所有能夠翻的機會,雖然我心里很自卑,但我不會放過任何契機。”
江暖星站起,“兼職工作的事就勞您了,只要不影響學業的況下,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也會努力幫你說服陳晚音。”
陳紀年倒也沒那麼嚴肅了,反正每一次,他嚴肅不過五分鐘,就會被江暖星破防。
他開口要求道,“幫你找工作沒問題,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江暖星:“你說。”
陳紀年指了指地上的購筐,“以後這種東西吃,萬一哪天你病倒了,欠我的90萬誰來還?”
江暖星應聲,“放心!在沒有還清債務之前,我是不會輕易嗝屁的!”
陳紀年無奈一笑,起了。
他朝著便利店走去,邊走邊道,“再有一個多小時,你就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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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星小跑跟隨,“你要等到我下班嗎?你不回家?”
陳紀年隨意道:“睡不著,失眠。”
江暖星指了指便利店里的韓知遠,“韓書也失眠?陪著你這麼熬?”
陳紀年說道,“他是自愿的,我可沒強迫。”
江暖星好奇道,“韓書一個月工資多啊?”
陳紀年想了想,“應該是五十萬年薪?記不清了。”
江暖星的眼睛瞬間瞪了銅鈴,“五十萬?”
立馬不心疼韓知遠了,“熬得不虧,如果換我來上班,月亮不睡我不睡!”
陳紀年說到做到,一直守到江暖星兩點下班,并把送回了家,凌晨的夜里都沒什麼車了,風景獨好。
陳紀年也的確給江暖星找了份合適的工作,和江小慧同一個部門,同一個辦公大廳,江小慧從事的是銷售崗位,江暖星從事的文員崗位。
江暖星的工作可以不坐班,只要按時完工作任務,工作地點可以在家,也可以在學校,而是否要去公司坐班,完全看自己的需求。
只不過,這份工作還有一個藏任務,那就是盯許長贏,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只有足夠了解對手,才能對癥下藥。
江暖星不想讓陳紀年失,想讓陳紀年覺得,雇傭是超所值的,所以每天都會往公司跑,只要白天沒了課,就會乘坐公車去公司坐班,整個部門里,只有和江小慧是最晚下班的,姐妹倆就差住在公司了。
去公司報道的頭三天,江暖星一直未見到許長贏的人影,聽聞是請了假,估計是忙著安照顧陳晚音了。
第四天,許長贏來了公司,跟隨而來的,還有恢復元氣的陳晚音。
江暖星有從韓知遠那里得知,自從陳晚音跟家里人大鬧後,誰的話都聽不進了,吳嫂帶著許長贏去陳家負荊請罪,請求陳家人看在孩子的份上,給一個機會,全這對苦命鴛鴦。
陳從山氣得三天沒回家,陳紀年則是靜觀其變的態度,家中唯一對此事不抵的人,便是陶宛芹。
陳晚音之事,搞得陳家局勢張,更糟糕的是,也不知這個消息是怎麼傳出來的,如今,整個陳氏集團都已知曉,陳晚音懷了許長贏的孩子,兩人正準備商量結婚事宜。
消息就這樣傳開,好似,兩人的婚事已定局。
陳晚音跟著許長贏出現在辦公大廳,員工們一陣嘰嘰喳喳。
江暖星觀察著許長贏的一舉一,分明,那是一張小人得志的臉,和之前在醫院下跪求饒的狀態截然不同。
後工位里,江小慧快速整理桌面,起道,“暖星,我要下樓集合了,公司組織做檢,下午就不回來了。你下午三點還有課,別忘了回學校上課。”
江暖星應著聲,“知道了姐。”
江小慧離開後,江暖星坐在工位里絞盡腦,苦思冥想應該如何拆散陳晚音和許長贏,從陳晚音下手是有點困難了,那如何從許長贏下手?
正想著,後有人拍了拍的肩膀,回過,竟是陳晚音。
江暖星詫異道,“晚音!”
陳晚音的緒狀態極佳,看得出來,這幾日的家族紛爭戰役,大獲全勝。畢竟,肚子里已經有了許長贏的骨,這讓原本弱勢的,瞬間逆風翻盤。
不然,許長贏怎會大搖大擺把陳晚音帶來公司,明里暗里宣示主權,以表明他陳家婿的份。
江暖星拉過旁的椅子,說道,“快坐,你恢復好了吧?以後出門隨帶幾塊巧克力,不舒服的時候就含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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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音從包包里拿出了一部新手機,推到江暖星的面前,愧疚道,“上次弄壞了你的手機,還說了讓你傷心的話,我哥因為這事兒已經訓過我了,對不起。”
江暖星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的手機已經換好了,這個你退掉吧,不要浪費錢,上次的事是個意外。”
陳晚音說道,“你就留著吧,一個手機也花不了多錢,而且我是刷的哥哥的卡。”
陳晚音笑容甜,隨即離開了辦公大廳,朝著許長贏的辦公室而去。
江暖星看著桌子上的新手機,一個所謂的花不了多錢的手機,還是一個T的存容量,一萬多的價格,足以要了的小命。
正慨這該死的貧富差距,倏然間,的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念頭。
抓過新手機,朝著電梯口飛奔而去,一路小跑加狂奔,跑到了陳紀年的辦公室門前。
剛巧,韓知遠推門進屋,江暖星氣吁吁。
陳紀年正在屋子里理公務。
江暖星把手機推到辦公桌前,小聲試探,“我剛剛想到了一個辦法,用來對付你妹。”
陳紀年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頭,“說。”
江暖星說道,“這個手機先還給你,拿給我也是倒賣到二手市場變現。”
陳紀年冷然道,“說重點。”
江暖星說道,“我覺得,你可以斷掉陳晚音的生活費,包括豪車豪宅的使用權,全部收回,讓從公主千金,變自食其力的普通生。可能是因為我實在是太窮了,我覺得沒有質支撐的,很容易就散了。加之你們懷疑許長贏和陳晚音在一起就是貪圖陳家的權勢和金錢,那剛好,你們可以用這個方式,去試探許長贏。”
陳紀年微微擰眉,“晚音習慣了食富足的生活,應該無法接這種……”
話未說完,江暖星打斷道,“所以才要讓明白,如今擁有的快樂和富足,都是你給予的。之所以覺得,和許長贏在一起會快樂,是因為沒有金錢上的負擔。因為有陳氏兜底,所以高高在上,而因為高高在上,所以會被窮苦出的男人擁護跪。但凡失去這些環,的質快樂需要靠自己去爭取,而這個時候,最是能看出男人真心的時刻,許長贏到底是喜歡的核,還是喜歡後的強大背景,一目了然。”
韓知遠在一旁提醒道,“如果許長贏一直偽裝呢?”
江暖星搖著頭,“他可以忍半年,一年,我不信他能一直忍下去,只要是人,總會餡。或者,不等許長贏餡,晚音自己就撐不住了,人只有徹底跌落一次,窮苦一次,才會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陳紀年饒有意味地看著江暖星,“你現在的生活就夠苦了,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嗎?”
江暖星張口便來,“還能是什麼,大把大把的鈔票哇!”
陳紀年微微挑眉,“那你會因為錢而上一個男人嗎?”
江暖星帶著開玩笑的口吻,“當然不會,不然我早就上你了。”
得到如此這般的回答,陳紀年有點滿意,也有點不滿意。
他滿意江暖星不會為了金錢出賣自己的,同時,他不滿意江暖星沒有上自己。
他自認為,自己還是比較有魅力的,雖然這魅力環里,也有金錢做支撐。
他看向江暖星的眸略微出神兒,他聽見心底有一個非常清晰的聲音,他想讓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