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紀年一字一頓,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明天跟我去領證,聽懂了?”
一回生二回,第一次說“領證”二字,陳紀年是帶著點小慌張的,可他越說越來勁兒,越說越順口。
決定和江暖星扯結婚證,是他深思慮後的結果,當然,也是存有一點私心的。
江暖星的反抗緒從頭發兒一直蔓延到了腳趾頭,撥浪鼓似的搖頭,腦袋都要晃掉了。
“不不不不,我去四合院的第一天,你就跟我說婚約取消了,所以我也通達理地做出妥協,表明那100萬是我個人的欠款,現在我努力為你還債呢,你怎麼說變卦就變卦,說領證就領證,不講武德呢怎麼!”
江暖星滿眼嫌棄,覺得陳紀年比老娘們還善變,說翻臉就翻臉。
陳紀年有點被叨叨煩了,每一次,只要江暖星上了頭,那小就跟火箭炮一樣突突突突個沒完。
仿佛他腦袋上有個箍咒,江暖星就是念咒人。
陳紀年微微擰眉,了眉心,無奈道,“你能聽我說完嗎?”
江暖星拉過一旁的躺椅,和上次一樣,剛坐上去,躺椅搖晃,整個人便仰躺了下去。
憨憨一笑,“我躺著聽你說哈。”
陳紀年開口道:“爺爺臨終前立過一份囑,他名下的幾棟商廈和一塊地,會在我婚後落到我的名下,但如果,截止今年年底我一直未婚,爺爺名下的資產,就會由我和陳晚音、陳墨三人平分。”
陳紀年說道,“三人平分也沒什麼,但現在的況是,陳墨病危,可能熬不過今年下半年,所以資產很有可能會給我和晚音來打理。陶宛芹沒有經商的能力,父親更是在逐步手集團事宜,陳家的未來,只能落在我和晚音的肩膀上。”
江暖星搖晃著躺椅,分析道,“很明顯,你妹妹陳晚音是沒有經商能力的,連識辨渣男的能力都沒有。”
陳紀年說道,“所以,截止今年年底,若我還未領證婚,爺爺名下的資產,就會有一半落晚音的手中。”
江暖星猛然起,險些摔倒,“那可不行啊!雖然落陳晚音手里并不可怕,反正是自家妹妹,你也不會計較這些,但晚音懷了許長贏的孩子,兩人結婚在即,換言之,那些資產就會被許長贏控。”
江暖星使勁搖頭,“不行不行不行,這不是便宜了那個凰男嗎!”
江暖星起道,“你爺爺留給你們的東西,值多錢啊?”
陳紀年用手指比劃了數字“三”。
江暖星猜到,“三千萬?”立馬否決,“不對不對,還有好幾棟樓呢,三個億?”
陳紀年默聲不說話。
江暖星道:“不會是三十個億吧?”
陳紀年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江暖星倒吸涼氣,“原來許長贏在這兒等著呢……”
江暖星撓了撓頭,“可是我搞不明白,許長贏都三十歲了,他是怎麼認識晚音的?難不是吳嫂親自給介紹的?這也太尷尬了……”
陳紀年從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是韓知遠調查到的一些有關許長贏的信息。
江暖星仔細翻閱,原本愁眉苦臉的面容,一點點變得詫異,繼而是後怕,接著是目瞪口呆。
指著文件上的容,覺自己在看現代版甄嬛傳,“晚音念高中的時候,許長贏就開始跟接了?他借用課後輔導家教的份,來給晚音補習功課,那時候就種下相識相的種子了?”
陳紀年面無表,“目前來看,可能是。”
江暖星覺得惡心,翻江倒海的那種惡心,很明顯,這一切都是有意而為的,在陳晚音就讀高中時,因為補課需要,認識了兼職家教的許長贏,而許長贏之所以能勝任家教工作,多半是吳嫂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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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星責怨道,“你是晚音的哥哥,當時挑選家教的時候,你怎麼能這麼不用心?”
陳紀年自然是懊悔的,那會兒的他沒有過多的關心妹妹,他一心扎在學業和經商之道上,忽略了家人。
他默默嘆氣,“家教的人選,是陶宛芹決定的。”
江暖星說道,“那就是吳嫂對陶宛芹進行了旁敲側擊,繼而,讓陶宛芹選擇許長贏來擔任家教工作。”
陳紀年說道:“還有一種可能,是陶宛芹故意選擇了許長贏。”
江暖星的反胃愈加嚴重了,豪門深似海,豪門恩怨多!
陳紀年提醒道,“人心的險惡,遠不止于此,我幾乎可以確定,這場鬧劇里,晚音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
江暖星站在書桌邊,陷沉思,有這般嚴肅的狀態,好似陳紀年口中的三十個億,就是自己的三十個億,好似陳晚音正在經歷的騙局,就是自己正在經歷的騙局。
想幫陳紀年,在陷沉思的那一刻,其實就有了答案。
迎上陳紀年的視線,話到邊的一刻,又保持了幾分理智,趁火打劫,“幫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這麼小就跟你領了證,等你拿到爺爺名下的資產,我再跟你扯離婚證,那合著……我就了二婚了。”
陳紀年說道:“我就不是二婚了?”
江暖星反嗆道,“你之前可是打算娶四個老婆的人!嚴格來講,你現在是四婚男人好嗎!”
陳紀年怒火中燒,“我拒絕了那四門婚事!而且是主拒絕!”
江暖星有點害怕陳紀年發火,慫了慫,了語氣,“那也是奇怪了哈,當初陳爺爺給你找四個老婆,到底是想讓你跟哪個老婆領證啊?大太太秦嫣嗎?”
陳紀年不耐煩,“我哪知道,你問我爺爺去。”
江暖星尷尬不已,“這怎麼還生上氣了。”
主緩和氣氛,笑著道,“我幫你好吧,我跟你領證結婚,但是我有條件。”
陳紀年早就料到會是這副德行,三句不離錢。
他說道,“說吧,這次又想要多錢?”
江暖星的小算盤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響,“我跟你結婚,抵債十萬塊,合理吧?”
陳紀年還以為要張多大的呢,他直言道,“領證結婚,你的債務變50萬。”
江暖星瞪大眼,“90萬的債務變50萬是嗎?”
陳紀年默許。
江暖星開心不已,“那什麼時候離婚?你得給我一個的日期吧,如果過了那個日期還沒離,你要給我誤工費的。”
陳紀年只覺離譜,非但不恩戴德,結果還蹬鼻子上臉?
他都快氣笑了!
“誤工費?我誤你什麼工了江暖星!”
江暖星眨眨眼,“萬一那會兒……我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呢,你占著我的結婚名額,那不是耽誤事兒麼……”
陳紀年就快掀桌子了!要不是因為瘦瘦小小看上去不好嚇唬,他當真會原地發瘋!
他一肚子國粹都打碎吞了回去,發著狠,“江暖星!你遇不到你的真命天子!我給你三秒鐘考慮,不領證我找別人!”
陳紀年起便要離開書房,江暖星一秒鐘都不需要,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領證!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
可憐看著他的眼,滿是虔誠和討好,90萬的債務變50萬,委屈真命天子晚幾年再出現,這買賣不虧!
陳紀年拿沒辦法,完全沒辦法!他發火是真的發火,他疼也是真的疼。其實領證結婚這事兒并不是非不可,他找誰都是一樣的作,甚至,也不是非得走到領證這一步,他就是帶著私心的,既然對他不心不來電,那就先捆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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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什麼講不講武德文德的,先下手再說。
陳紀年走出書房,略帶幾分小得意,邊走邊道,“你還住上次的房間,休息吧。”
江暖星應著聲,“嗯啊知道了。”
夜里,家里人都休息睡下,江暖星換好睡,去了洗手間洗漱。
巧,正在煲電話粥的陳晚音,舉著手機視頻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里有兩個洗手池,江暖星和陳晚音各用一個。
陳晚音把手機放在洗漱柜上,正對著自己,視頻那頭是已經進了被窩的許長贏。
許長贏叮囑道,“寶貝,明天你沒課的話,就去公司找我吧,幾個小時不見,我又想你了。”
陳晚音一邊沖臉,一邊道,“嗯好,我也想你。”
正在刷牙的江暖星就快吐出來了,想起調查文件上的那些作,借用家教的名義靠近陳晚音,恨不得把里的泡沫吐在許長贏的臉上!
這時,視頻里的許長贏再次開口道,“寶貝,你要多孝順咱媽知道嗎?咱媽年紀大了,別墅里的家務活那麼多,你讓分給其他傭人去做,不要什麼事都親力親為。在陳家不好開口說這種話,你就多給撐腰,畢竟也是你的母親,你要孝順,你要讓其他人知道,咱媽在這個家里也是有地位的。”
陳晚音毫不覺得這話里有什麼病,應著聲,“我知道,我會孝順吳嫂的。”
許長贏說道,“過段時間就要改口媽了。”
江暖星實在聽不下去,若是再不開口講兩句,就快把自己的後槽牙給咬碎了!
借著吐牙膏沫的功夫,狠狠“呸”了一聲,要多怪氣就有多怪氣,“哎呀真是邪了門啊,現在的世道是怎麼了,有些男人啊,這輩子最有孝心的時候,就是他選老婆的時候,無論自己有多不孝多無能,誒,他的老婆必須要孝順!自己的媽自己不管,讓老婆去管,還其名曰也是你媽,真你媽是邪了門了啊!這種男人是不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個道理嗎?自己的媽不容易,那就自己去彌補啊,你媽是因為你才不容易的,不是因為你老婆才變得不容易的!怎麼還指起別人來了,欠你的啊!老欠登一樣!”
說完這番話,江暖星解氣了,用力了一把臉,從陳晚音的後大搖大擺經過,途經之時,還特意看了眼視頻里的許長贏,狠狠瞪了他一眼。
陳晚音反應慢,還沒想明白江暖星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視頻里的許長贏便教育了過來,“寶貝,你以後跟接,不要讓這種品德敗壞的人帶壞你。”
陳晚音笑著道,“暖星好的,畢竟是我哥的朋友,不會帶壞我的。”
許長贏篤定道,“這個江暖星跟你哥肯定長久不了,我之前見過秦氏的秦嫣,秦嫣跟你哥的氣質比較般配。”
陳晚音皺眉,“說實話,我覺得秦嫣太端著了,如果一定要選的話,我覺得暖星好的。”
許長贏帶著一濃濃的“爹”味,教育道,“你還小,你不懂,以後識人做事這方面,你都要聽我的,我是為你好。”
陳晚音笑容甜膩,“知道啦,我都聽你的!”
隔日一早,江暖星早早候在餐廳,等著開餐!
太期待陳家的早餐餐食了,上一次吃得又香又飽,不過這次長記了,絕對不會把鍋當碗來用。
陳家人陸續上桌,陶宛芹看到江暖星也在,緒不佳。
吳嫂也喪著個臉,明里暗里表達對江暖星的不友好。
陳從山不在家,因為了陳晚音的氣,已經連續多天不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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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紀年走下樓梯,一黑真睡,氣場幽沉,那分明就是個行走的服架子,廓清晰的側臉,比人還要完白皙的。
江暖星有點羨慕,甚至有點嫉妒。
陳紀年座,家傭上餐,陳從山不在之時,這個家就是陳紀年當家做主。
陳紀年低沉開口,“用餐吧。”
江暖星端起粥碗大口下肚,今早還是南瓜粥,是陳紀年特意囑咐過的,想起上一次江暖星吃了整整一鍋南瓜粥,這次為了夠全家人吃,陳紀年讓家傭做了兩鍋。
江暖星的喜怒哀樂永遠掛在臉上,特別是吃到好吃的東西,會連續多次表達對食的贊。
陳家是有家規的,家人用餐時非必要不說話,這些規矩在江暖星這里,全部作廢。
陶宛芹幾次意圖阻止,可一看到陳紀年縱容的模樣,就打消了念頭。
飯吃到一半,陳紀年開了口,“今天我和暖星去領證。”
陶宛芹第一個撂筷,“這件事你和你父親商量了嗎?這麼大的事,什麼時候決定的?”
陳紀年緩緩抬起頭,鷙冷漠的眸瞥向陶宛芹,他無需解釋無需多言,特別是針對陶宛芹。
陶宛芹有點下不來臺,給自己找了臺階,“好歹也要跟你父親說一聲的……”
陳晚音舉起果杯子,慶祝道,“那就祝哥哥嫂嫂新婚快樂!”
江暖星連忙拿起杯子,跟陳晚音杯。
陳晚音欣喜道,“哥哥的婚姻是自由的,所以我的婚姻也是自由的。”
看似愉快的氛圍并未持續幾秒,陳紀年不帶丁點緒,給陳晚音下了通緝令,“我的婚姻自由,是因為我有自主生活的能力,但你沒有,我不同意你和許長贏結婚,如果你非要結婚,就和這個家斷絕往來。”
氛圍瞬間冰凍,但這并未影響江暖星的食,早就知道這是陳紀年的謀略,繼續吃的,越吃越香。
陶宛芹徹底沒了食,陳晚音傻了眼,就連守在一旁的吳嫂也站不住腳,直接湊到餐桌旁。
吳嫂實在忍不住,“陳總,我知道我沒資格在這里說話,但是您不能對晚音趕盡殺絕啊……他們是兩相悅的!”
陳晚音流了淚,“哥,你是認真的嗎?父親都沒跟我說這種話,你卻要我跟這個家斷絕往來,只是因為我沒有按著你們的要求去完我的人生軌跡嗎?”
陶宛芹跟著開口道:“紀年,你生氣我能理解,但別把晚音向外推,才20歲,你跟講自主生活和經濟獨立?我承認你的個人能力很強,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在……”
倏然間,陳紀年將手中的筷子扔了出去,筷子落地,所有人噤聲。
他看向陶宛芹,凜然狠戾,“當初是誰選擇了許長贏,作為晚音的補課家教?一向對背景調查極為嚴苛的你,是如何讓許長贏蒙混過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