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歡手腳有些無力，索了一會才打開車門，跌跌撞撞地邁出去。
冰涼的雨水瞬間鋪天蓋地侵襲了。
黑線條流暢的轎車未做停頓，如野般呼嘯駛離，經過一個拐彎，在雨幕中消失不見。
像一個被厭棄的玩偶，被薄雁廷扔在了深夜暴雨無人的盤山公路。
方明歡被雨水澆了，凍得僵，的手機不知道是沒電還是進了水，無法開機。
看著前後靜謐無人的車道，只能雙手環抱著，冒雨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在雨中走了一個多小時，服漉漉地在上，靴子里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像赤腳踩在冰上。凍得渾麻木，已經沒有任何知覺，完全憑借著求生本能在往前挪步。
快到山下的時候，終于有車輛路過，停在邊，車主是個司機，看淋這樣，也是嚇了一跳。
那個好心人本來打算把送去醫院，方明歡哆嗦著牙齒拒絕了，給了對方一個地址，拜托對方能送自己過去。
報的地址是大學室友安雅的住址。
到達那個老舊的居民小區錦繡佳苑時，已經是凌晨兩點。整個城市都在大雨中沉睡。
方明歡上漉漉的，把對方的車後座洇了。很不好意思，下車時提出要賠付清洗費用。
司機趕擺擺手，說不必放在心上。
方明歡謝過對方，堅持要了對方的名片後下了車。
錦繡佳苑都是樓梯房，環境很差，路燈都是壞的。
方明歡兩年前經常來這里，其實沒把握安雅現在還住在這里。但是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蹣跚著爬上了五樓，停在那個悉的門口，幾乎花費了所有力氣抬起手去敲門。
敲了，又像是沒敲。
實在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夢見自己掉進了海里，冰冷的海水包裹著。
下一秒，又出現在高聳雲的旋轉餐廳，有人打開面前的餐盤，里面是一只戴著戒指的斷指。
畫面一轉，是一個巨大的鋼鐵巨在吞噬著，四是支離破碎的肢和。
在混沌中知道自己又做噩夢了。像是懲罰自己似的，讓自己沉淪在里面，甚至希自己不要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在尖銳的頭痛中醒來——躺在一張溫暖的床上。
床頭柜上擺著一杯溫熱的水，一罐黃桃罐頭，還有幾盒藥，的手機也放在上面充電。
手機下面著一張紙條，是安雅的字跡。
——醒來就走。
方明歡只覺得眼睛酸得發，安雅似乎還沒有原諒。
整個人仍虛弱得沒有力氣，應該是發燒了，一陣冷一陣熱。勉強撐起，看了眼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今天是周六，萬幸今天不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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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了安雅的房間，這里的擺設和兩年前沒什麼差別。
上穿的是安雅的睡，床尾還擺著一套服。
把床頭的藥吃了，起床換上那套服。
這套房子是一居室，出了房間就是狹小擁的客廳，客廳連接著一米寬的小臺。自己的服正晾在那里。
兩年前，安雅和絕，把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安雅是真的把恨到骨子里的。
但是昨天安雅并沒有見死不救。
想到這里，方明歡像是得到安似的，苦笑了一下。
今天是天，沒有下雨，方明歡頭疼得快要炸開，還是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
打車回到了濱江壹號。
廚房里昨晚煮的那鍋湯已經涼。
方明歡把整鍋湯全部倒進水池里。
把行李箱找出來，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不喜歡購，在這里住了兩年，除了一些大型的綠植，并沒有添置什麼東西。要帶走的東西并不多，只有一些隨。
沒主向薄雁廷要過什麼禮，薄雁廷也只是派助理給送代表著易的車子和房子，還有支票。
直到收拾東西，打開屜，看到一枚以藍寶石和鉆石鑲嵌而的“海洋之花”針，才想起薄雁廷是有給送過禮的。
有一天洗完碗，有些無聊地打開電視，電視里恰好播放著高端珠寶展，鏡頭正對著一枚英國皇室戴過的華麗復古針做介紹。
這時，薄雁廷端著空水杯從書房出來，一臉不悅地看著方明歡。
這是在怪沒有主去添水。
方明歡趕起去接薄雁廷手里的水杯，低垂著頭不敢去看薄雁廷的黑臉，只能假裝撇頭去瞧電視，沒話找話，隨口說：“好漂亮啊。”
薄雁廷聞言，瞥了一眼電視屏幕，沒有說話。
兩天後，這件原本只展出不售賣的古董針被薄雁廷隨手扔給了。
方明歡想起電視上標注的估價，有些咋舌，趕收起來，不敢戴。
時間一久，差點給忘了。
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再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
結束後，把一堆已經過了有效期的支票、車鑰匙、銀行卡，還有針一起擺在柜子上，拍了一張照片給王，然後發了一條信息。
——王助，我搬走了。薄先生的東西我都放在這里了，麻煩您有空過來收起來。車停在華宮會所，還得麻煩您找人去開回來。周一我會去人事那里辦理離職，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薄氏集團總部大廈頂層二十九樓，總裁辦公室。
王看著手機信息，一臉苦相。
昨天，薄雁廷把方明歡扔在半道上後，整個人都散發著低氣，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大周末被來加班已經夠慘了，現在方明歡這條信息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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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事重重地出去泡咖啡，等他端著咖啡回來，他決定在凌遲死和死個痛快之間，選擇後者。
薄雁廷此時正在簽署文件，王把咖啡擺在他面前，稍稍退開一步，小聲匯報道：“……薄總，方小姐已經從公寓搬出去，周一會來公司辦理離職……”
薄雁廷簽字的手驀地一停，鋼筆筆尖停滯在雪白的紙面上，墨水慢慢氤氳開來，留下一個黑的污點。
辦公室陷可怕的沉默。
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又好像只有兩秒。
薄雁廷抬起眼皮，目幽森，語氣冰冷：“讓自己來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