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方明歡從濱江壹號公寓出來,還是打車回了錦繡佳苑。
安雅的門鎖著,應該還沒有回來。方明歡把行李箱放在一邊,蹲在風的過道上,等安雅下班。
晚上七點,安雅下了班——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周末經常需要加班。剛爬上五樓,就看見一個人抱膝蹲在家門口,旁邊立著一個行李箱。
聽見靜,對方抬起頭,目灼灼地看著,因為生病眼尾有些發紅,看著有些可憐。
是方明歡。
方明歡和安雅是大學室友,當時安雅還是個富二代,兩人剛住一個宿舍的時候,安雅很看不慣方明歡。
方明歡在大學的時候很有些名氣。
的學校是理工類院校N大,又是建筑系,男多。有一次,系里的一個生和隔壁大學的一個生因為打游戲發生了爭吵。
對方知道那個生是學建筑的,立刻開始嘲諷:“N大生又丑又慫,不服照。”
然後在游戲論壇上放了一張自己的修照,看著的確清麗可人。下面立刻一溜夸贊的評論,順帶再踩幾腳N大的生。
N大的看見了自然也不會慫,立刻開罵。
事件愈演愈烈,慢慢升級兩個學校的鬥爭。
雙方學校都極盡所能把自己學校的漂亮生照片放上去,以此證明本校生的值,每放一張都有人評頭論足褒貶不一。
直到有人把方明歡的照片放了上去。
那明顯是一張很隨意的拍的照片。
照片里,方明歡穿了件白T恤,和一條寬大的棉麻熱,腳上趿著一雙黃的塑料拖鞋,頭上頂了個蓬松的丸子頭,手上還拎著一袋垃圾,剛從宿舍樓出來的樣子。
整個人白得有些發,掌大小的瓜子臉上,五致得像是被一筆一劃勾勒上去的,尤其是一雙細長的丹眼眼尾微微上挑,右眼眼尾似有若無一顆淚痣,更添一清冷。
那雙眼正含凝睇深地看著遠的——垃圾桶。
下面熱評:原來仙的眼睛,看垃圾桶都深。
那張照片糊得很,但還是以倒的票數贏過了那些修照。
方明歡本人毫不知,自己以一己之力平息了兩個學校的爭端。
也因為那張照片在學校一戰名。
安雅當時每天組局泡吧醉生夢死揮金如土,狐朋狗友一大堆,的朋友知道和方明歡是室友後,拜托安雅把方明歡約出去玩。
安雅提了幾次,方明歡沒一次答應的。
因為方明歡沒有時間,每天不是自習室就是圖書館,放假就跑出去賺幾十塊錢時薪的兼職。
這可把安雅氣壞了,覺得不給自己面子。又覺得方明歡太裝,立清高人設。
直到一次深夜,安雅在酒吧喝完酒打車回校,剛到校門口,下了車就被兩個路過的醉醺醺的男人糾纏上了。
擱平時安雅火的子,上手就能給這兩瘦猴子似的猥瑣男兩耳,可惜那天喝得有點多,手腳無力。
也被那兩人捂住了喊不出來。
掙扎間,就看到方明歡從遠快速沖過來,兩手各拿著一瓶啤酒,眼明手快地往那兩男人腦門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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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夠狠,啤酒瓶裂開來,啤酒沫濺了安雅一臉。
不僅那兩男的被震住了,安雅也被震住了。
安雅回過神,擔心出事,拉著方明歡就要往學校跑,方明歡一臉淡定地說:“啤酒錢還沒給前面夜宵攤老板呢。”
有有義有膽識。
安雅擅自決定下這個朋友。
方明歡也不是別扭的人,兩人關系越來越好。
後來臨近畢業,安雅家破了產,父親自殺,繼母帶著所剩不多的財產跑路了,給安雅留下一屁債。
安雅倒也沒有自怨自艾,告別以前驕奢逸的生活,每天打幾份工開始還債。
後來畢業,安雅和方明歡在錦繡佳苑一起合租,直到兩年前方明歡搬到薄雁廷的那套房子里去了。
安雅斷了和方明歡的聯系。
如今,方明歡虛弱地蹲在家門口,眉目仍是驚艷,只是不似以前鮮活。
安雅收回眼神,不去看方明歡,表冷淡得去開門。
方明歡見不搭理,主開口說話:“安雅,晚上我能住在這里麼?明天我去找房子。”
安雅冷哼出聲,極盡嘲諷:“怎麼?我們大名鼎鼎的校花被大老板拋棄了?跟了他這麼久,連套房子都沒撈到?”
方明歡知道安雅仍對兩年前的事耿耿于懷,沒什麼能解釋的,只能低低地喊的名字:“安雅……”
安雅沒再看,徑直進了屋,但是沒把門關上。
方明歡趕拉著行李箱進去。
知道安雅心,不然昨天也不會給準備黃桃罐頭——安雅知道方明歡生病就想吃黃桃罐頭。
安雅把當明人,像是看不見,不再和說話。只是晚上煮粥還是煮了兩人份。
睡覺前還從臥室搬了床厚棉被扔在沙發上。
方明歡剛想在沙發上鋪好,安雅一把拉開,冷著臉說:“滾去房間睡。”
方明歡愣了下:“我……我睡沙發就行。”
安雅像是不愿意浪費口舌,不耐地說:“讓你睡就睡,不要廢話。我晚上還要去兼職。睡不了幾個小時。”
安雅白天在廣告公司上班,周末的晚上就去酒吧推銷酒。這幾年過得很辛苦。
方明歡曾經拿著薄雁廷的錢想給安雅還債,安雅扇了一掌,說不要的臟錢。
似乎兩人都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過往,沒人再開口。方明歡只好進了房間。
上還發著冷,很疲憊。但是還是睡不著。半夜聽到客廳有靜,安雅出了門。
方明歡想等安雅回來,但最後還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安雅不在家里。不知道是一直沒回來,還是回來過又走了。
方明歡應該起床去找房子的,但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渾無力。現在質差很多,小時候生病了,睡一覺第二天就能好。
翻了個,打算再賴一天。
過了一會兒,又沉沉睡去。
晚上,方明歡模模糊糊中覺有人進了房間,了的額頭。
是安雅。
安雅見睜開眼,便拿開手,轉準備出去。
方明歡趕拉住的手,聲音干啞道:“一起睡不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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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的時候們關系很好,宿舍的床只有一米二,安雅老是喜歡窩到方明歡的被窩里,兩人一起追劇。
方明歡睡迷糊了,不知道幾點了,只看見房間線昏暗,沒有開燈。
安雅就背對著窗口微弱的線,看著方明歡。
過了幾秒,安雅掀開被子,一起躺到床上。
兩人安靜地躺著,像是大學里無數個夜,卻似乎再也回不到以前快樂單純的日子。
在方明歡盯著天花板,在眼皮又沉下來時,安雅終于開口,聲音沒有起伏:“方明歡,我會原諒你。秦崢會原諒你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