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明歡起床,安雅已經早一步出門上班了。
床頭柜給放了一把備用鑰匙。方明歡收了起來。
雖然比昨天好多了,出門上班前還是吞了一片頭孢。
昨天離開濱江壹號公寓前,王給發了消息,讓自己把東西還給薄雁廷,辭職也需要薄雁廷同意。
昨天想讓王幫忙轉,主要是覺得薄雁廷不想再看見,既然他這麼說,也只好自己去還。
早早到了公司,在電腦上敲辭職報告。
大概是臉真的很難看,好幾個同事過來問是不是不舒服。
十點,方明歡把該還的東西都放在文件夾里,起去了總裁辦公室。
在辦公室門口,里面傳來幾個土拓部高層挨罵的聲音。
王正好從里面出來,這兩天薄大總裁脾氣更加不定。他看見方明歡,給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方明歡站在門口,直到里面其他人都出來了,才敲門進去,看見薄雁廷坐在辦公桌後面,手里正拿著一份文件,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厚實的羊地毯上,沒有發出一聲響。
方明歡先是拿出辭職信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薄總……”方明歡輕聲喊了一聲,“這是我的辭職信。”
薄雁廷沒有抬頭,仍是看著手里的文件。
這個辦公室方明歡來過無數次,但是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人覺得氛圍難以接。
方明歡等了一會兒,又把手里的文件夾攤開放在辦公桌上,上面擺放著支票,還有房門鑰匙,車鑰匙。
“薄總,這是您的東西……”生病的緣故,的聲音聽著帶了些鼻音。
薄雁廷終于有了反應,他往文件夾上面瞥了一眼,又抬眼去看,細長的眼眸瞇著,發出危險的芒。
他用戲謔的目盯著方明歡:“怎麼,你要跟我算清楚?”
方明歡攥手指,算是算不清的了。
起初的五十萬,方明歡幾乎全部用來的心臟搭橋手,以及後續的休養費用。
那五十萬努力攢一攢也不是還不起。
可惜半年前因為後心臟心功能比較差,出現心衰,需要做心臟移植。
那不僅又是一大筆費用,還得需要排隊等待供。最後,還是薄雁廷出面幫解決供的問題,還付清了所有的手費。
細算起來,至還欠薄雁廷一百萬。
方明歡深吸一口氣,嘗試地說:“剩下的,我……我會還的。”
“還?”薄雁廷好像聽到一個好笑的笑話,修長的食指在桌面輕點兩下,輕聲嗤笑,“陪我睡了兩年,全部還回來,不覺得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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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歡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辦公室一下變得很沉默,這抑的沉默像是要把人凌遲死。
薄雁廷慢慢收斂的笑意,目逐漸變得凌厲,像是要看穿方明歡似的。
“方明歡,當初明碼標價的是你,現在立牌坊的還是你。”他的聲音變得冷肅,“這就是你們這種人慣用的手段嗎?”
你們這種人……
方明歡心臟驟然收,的臉煞白,無盡的痛楚麻麻地襲來。
也許在薄雁廷眼里,和站街的沒有兩樣。
仿佛才明白過來,從向薄雁廷手要錢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的尊嚴出賣了。尊嚴一旦出賣,是沒有贖回的資格的。
沒有資格喊停,只能乖乖等待薄雁廷玩膩,厭棄。
方明歡眼眶不自覺地泛紅,努力忍住眼淚,咬牙道:“對不起,薄總。”
“道歉沒有用。”薄雁廷背靠在皮質座椅上,纖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方明歡,我不是慈善家。你總要拿點有價值的來換。”
方明歡看向薄雁廷,眼里帶著疑。
薄雁廷把手里的文件“啪”地扔到方明歡面前。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慢慢走到方明歡邊。
他一米八八的個子,站在方明歡面前,低頭看向,有很強的迫。
“剛剛土拓部的那群老家伙,連一塊地都搞不定。你去,功的話,我會考慮讓你離職。”
方明歡怔住。
這是讓方明歡去公關的意思。
總裁辦有五個助理。其他助理或多或為了幫助其他部門拿下項目,都有和老板出去應酬的經歷。
那真的是往死里喝的節奏。
但是薄雁廷從來沒有讓方明歡出去應酬過,這也是其他幾個助理討厭方明歡的原因。
薄雁廷知道酒量不行。
有一次方明歡半夜醒,公寓里的凈水飲水機壞了,剛好冰箱里的礦泉水也喝完了,睡得腦子不清醒,把餐桌上薄雁廷喝剩下的半杯紅酒給喝了。
然後發了酒瘋。
把床上的薄雁廷吵醒,坐到他上,抱著他的脖子,狠狠地把他的給咬破了,鬧騰了半宿。
公寓里從此見不到半滴酒。
方明歡拿起桌子上的文件。
那是薄氏企劃了很久想拿的城南的一塊地,那里有天然的溫泉資源,薄氏打算拿地建旅游度假村。
土拓部前期做了很多公關工作,原本和政府簽訂了一系列的協議,明確價格之類的要素,然後走一下掛牌形式。這其實都是約定俗的游戲規則。
原本勢在必得,畢竟和薄氏關系切的部人員已經了招投標中心的土地掛牌出讓條件,那幾乎是為薄氏的資質量定做的。可惜,就在前幾天,土地管理部門的一把手突然被雙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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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人敢頂風作案。
現在的任何公關作,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薄雁廷是故意的。
方明歡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還是被薄雁廷捕捉到了。
“怎麼,為難啊?”薄雁廷輕笑一聲。
薄雁廷把方明歡手里的文件拿開,扔在桌子上。
他兩指住方明歡的下,迫使近自己,顯得兩人格外親昵。
“聽說,那個長喜好。”薄雁廷的呼吸噴在方明歡的耳側,揶揄道,“這不是你擅長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