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做了幾次,方明歡最後昏過去了。
房間的窗簾沒拉,天蒙蒙亮的時候,半夢半醒間,方明歡覺薄雁廷起離開了房間。
渾被碾過似地痛,但還是趁天沒亮,打車回了錦繡佳苑。
在家里洗了澡,換了服,再去公司上班。
直到半上午,薄修沉也沒來公司,給薄修沉發了條信息,問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薄修沉才回復。
——被我哥關閉了,這段時間應該也不會讓我去你們公司了。
方明歡沒再回復,想想這樣也好。
心里還惦記著替安雅還錢和拿回欠條的事,但是那個高個子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估計是把拉黑了。
好巧不巧。
晚上方明歡下了地鐵,沒直接回家,繞到小區對面商場的負一樓超市買菜。
買完菜,拎著購袋從商場出來,拐了個彎兒就看見了五六米開外的眼三人組,他們正好朝這個方向過來。
方明歡看清後瞬間呆愣在原地——對面三個人的造型實在可以用怪誕來形容。
胖子右邊半條打著石膏,右胳膊拄著拐杖;禿子左邊半條打著石膏,左胳膊拄著拐杖。
而他們的中間,是坐在椅上的高個子,兩條都打著石膏。
胖子和禿子各立椅一側,用空閑的手推著椅,三個人完地形了一個“凹”字。
這時,對面三人也看見了方明歡,都僵在原地。
彼此大眼瞪小眼。
明明昨天離開警局都還是好好的,僅僅一天時間,竟然出了這樣的變故。
方明歡不由嘆,討債這行果然風險系數很大。
但此時更關心欠條,于是上前一步。
沒想到對面三人驚恐地異口同聲道:“你不要過來!!!”
方明歡被緒激的三個人搞懵了,站在原地不敢。
高個子兩手把持著胎,艱難地把椅調轉了個方向,胖子和禿子倒是方便些,原地蹦跶兩下就掉了個頭。
三個人避方明歡如蛇蝎,哪個方向來的,又往哪個方向回去了。
方明歡看他們這個舉步維艱的模樣,也不敢再沖上去。
只約約聽到高個子在低聲咒罵:“你們倆他媽的到底是誰踢的的腳?”
再往後就聽不清了。
方明歡疑慮重重地拎著菜去了安雅家,用鑰匙打開門,安雅還沒回來。
在廚房煎魚的時候,聽見門口掏鑰匙開門的聲音,拿著勺子飛奔過去,搶先打開了門。
“你回來啦。”方明歡打了聲招呼,又跑回廚房去給魚翻面。
安雅把東西放下,也進了廚房。
看了看水槽里沒洗的西紅柿,問:“要做西紅柿炒蛋麼?”
方明歡回頭“嗯”了一聲:“你洗了給切一下。”
安雅擰開水龍頭,用細小的水流慢慢沖洗著西紅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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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一時間充斥著“滋啦”的煎魚聲,吸油煙機“呼啦呼啦”的噪音和汩汩而下的水流聲。
這個破舊狹小的房子比以往多了一些煙火氣。
安雅在方明歡關掉吸油煙機的時候,安靜地問:“他對你好麼?”
方明歡手頓了一下,把魚從鍋里盛出來,盡量說得輕松:“好啊,給了我很多很多錢,多到花不完,所以我說替你還錢啊……”
安雅一下一下地切西紅柿,很認真地說:“你不用心我了,昨天那個律師重新幫我擬了欠條,沒那麼高利息了,他們也不會再上門來催債了。”
安雅知道方明歡并不是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的人,畢竟大學的時候,多有錢人對方明歡趨之若鶩,但是方明歡不為所,每天早出晚歸去做兼職。
所以在安雅知道方明歡畢業後,在秦崢去世沒多久的空檔,選擇去當了有錢人的人時,才難以理解,兩人發了認識以來最大的爭吵,以至于斷。
現在兩年過去,意識到自己因為秦崢剛離世的緣故太偏激了。開始猜測方明歡當初那麼做是不是被的,或者有什麼苦衷。
方明歡點點頭,雖然安雅還是不肯要的錢,但是總歸放心了一些。
忙碌了幾天,方明歡終于出了時間,想約一約那個雨夜,在盤山公路上搭載自己的司機。
對方的名字是鄧森,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人,利落的黑短發,有明干練的職業的氣質。
之前方明歡加了對方的微信,只是一直沒有聯系。
方明歡試探地在微信上問對方有沒有時間,想請吃個飯。
對方很干脆地答應了,只是來不及吃晚飯,問能不能晚上十點左右去清吧喝點小酒。
方明歡對喝酒還是心有余悸,但是主要是謝對方,對方的提議不好拒絕。
晚上方明歡照例去安雅家吃了晚飯,又回家洗了個澡,掐著時間打車去了約好的藍夜清吧。
藍夜清吧位于市中心最繁華的酒吧一條街,裝修以時尚前衛為主,吸引了一大批喜歡小酌,又不喜歡太嘈雜環境的年輕人。
清吧一樓泛著藍幽的大廳,被玻璃和鈦金隔了一個個有私的卡座。
方明歡到的時候,鄧森已經坐在最里面的卡座,自顧自地喝上了。
鄧森眼神很好,遠遠地就站起來,抬手跟方明歡打招呼:“方小姐,這里。”
“抱歉,我遲到了。”方明歡走過去坐在對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
“是我早到了。”鄧森揚了揚細長的眉。
的外套扔在一邊,上只穿了黑高領羊絨衫,下面穿了厚呢子格子包長配短靴,顯得材玲瓏有致,紅艷麗,眼里帶了點酒後的迷離,很有些人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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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方明歡顯得有些隨意。扎了個丸子頭,圍著厚實的圍巾,寬大的棉服,和加絨的牛仔,下面是一雙笨重的棉靴,包裹得像個粽子。
解下自己的圍巾,疊好放在一邊,又了上了略顯笨重的棉服,里面是一件黃寬松線。
鄧森盯著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笑。
方明歡眼神剛好和對上,有些不明所以,問:“怎麼啦?”
“沒什麼。”鄧森輕笑一聲,夸得直白,“只是覺得真正好看的人果然是不需要修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