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療養院。
方明歡戴著口罩輕咳兩聲,然後拿起遙控按了按,調了一個戲曲臺。
療養院的環境很不錯,外面冷風蕭瑟,屋里暖氣十足。
方明歡坐在床邊,用勺子刮蘋果泥。
孟玉蘭盯著電視機,小聲念叨:“最近天氣冷,多穿點服。你們年輕人就知道穿得好看,最後生起病來是自己遭罪。”
方明歡連連點頭:“好的,。”
靠在床頭的孟玉蘭突然問:“今天幾號啊?”
“,十二月二十四號。”方明歡回答。
“哦。”孟玉蘭點點頭,若有所思,“那過幾天就是阿崢的忌日了。”
方明歡手上的作停了一下,“嗯,三十一號。”
孟玉蘭臉上閃過一悲戚,慢慢道:“今年帶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因為原因,也擔心緒失控,方明歡這兩年并沒有帶去秦崢的墓上看過。
今年孟玉蘭的狀態比以往好了一些。
“好。”勺子滿了,方明歡手遞到孟玉蘭邊。
孟玉蘭搖搖頭,說:“吃不下了。”
緒低落了一些,大概是又想念秦崢了。方明歡把勺子放回碗里。
孟玉蘭是秦崢的親。
方明歡是個孤兒,從小被扔在福利院門口,三歲的時候被一戶沒有孩子的人家領養,只是在那個家里呆了一年,養父突然病逝,養母一個人無力養,又把方明歡送回了福利院。
雖然長得漂亮可,但是因為歲數大已經記事,來領養的人擔心養不,沒人再領養方明歡。
後來方明歡五歲那年的夏天,福利院附近新建了一個兒園,外立面五六十分醒目,過鐵欄桿可以看到場上各種各樣的娛樂設施。
有一天下午,方明歡溜出福利院,一個人蹲在那個兒園欄桿外邊,看著里面的人玩耍。
里面有一群小朋友正在場上玩丟沙包,奔跑笑鬧著。
一個小男生把沙包丟得老高,越過兒園外墻的鐵欄桿掉在了外面,落在方明歡腳邊。
那個小男生屁顛屁顛跑過來,他比方明歡矮半個頭,手從欄桿里出來夠了夠,沒夠著。
他看著外面的方明歡,很甜:“姐姐,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方明歡看了他一眼,撿起沙包,在手里了。
沒直接遞給那個小男生,而是站起,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舉起手,往後仰,用力地把沙包丟了進去。
沙包高高越過鐵欄桿,落到那個小男生後。
方明歡像是自己也玩了一把,有些高興地咧笑了笑。
小男生看著發了呆,也不去撿那個沙包,兩手抓住欄桿,腳有一下沒一下地去踩鐵門的橫欄。
“姐姐,你進來一起玩吧。”小男生有些地發出邀請。
方明歡抬頭去看看鐵門的鎖,說:“進不去,大門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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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你爸媽帶你找老師,就可以進來玩了。”
方明歡摳了摳大拇指,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我不想玩。”
小男生悻悻道:“那好吧。”
過了幾天,小男生又在兒園門口看見了方明歡。
他有些激地住:“姐姐,你等我一下!”
他一邊往教室跑,一邊回頭看,生怕方明歡走了:“我很快出來!”
他飛快地跑回自己的班里,很快又跑回方明歡面前,手里多了一個東西。
他攤開手,遞給方明歡一個新的紅的沙包,說:“這個送給你,我讓我做的。”
方明歡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
“你怎麼才來啊,我等了你好幾天。”小男生整個人靠在鐵欄桿上,里埋怨,臉上卻是笑嘻嘻的。
小男生那會兒已經會認字了,他看了會兒方明歡上的T恤,問:“這是你的服麼?”
方明歡點點頭。
後來再過了沒多久,小男生的孟玉蘭來福利院領養了方明歡。
那個小男生就是秦崢。
因為那天秦崢看到方明歡上穿的是印了“花海福利院”字樣的T恤。
他絕食了三天,孟玉蘭去領養方明歡。
孟玉蘭的兒子兒媳都是醫生,在一次席卷全國的疫中染去世。
開了一家小超市,養活一個孫子倒還好,再養一個小孩,多有力。
一開始以為孫子只是一時起了同心,沒有同意。
秦崢開始絕食。
最後孟玉蘭妥協了,只是說:“那你以後就再也不能吃零食了。”
秦崢很認真:“我以後都不吃零食了,飯也吃半碗。”
然後孟玉蘭把方明歡領回了家。
方明歡比秦崢大一歲。
小的時候秦崢一直跟在後喊“姐姐”,直到上初中,他突然不喊了。
而是連名帶姓地。
孟玉蘭還以為他們兩鬧矛盾了。後來才知道,是秦崢的同學找他,說要他姐姐的聯系方式,想當他“姐夫”。
不過是懵懂年之間的玩笑話,可把秦崢氣壞了,說方明歡不是他姐姐。
沒人信。
秦崢後來再也不方明歡“姐姐”了。
秦崢在方明歡畢業那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年夜,也就是兩年前,發生車禍去世。
孟玉蘭一下子垮了,突發了心臟病,需要一大筆錢手。
也是那個時候,方明歡和薄雁廷睡了,要薄雁廷給錢。
孟玉蘭知道自己的病要花很多錢,想放棄治療,是方明歡說那個肇事司機賠償款轉來了,孟玉蘭才接的手。
直到手前,孟玉蘭才跟方明歡說,這麼一大把年紀,活不活的已經沒有意義。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是死了,世上又只剩下方明歡一個人。
下去的話,秦崢一定會怪。
還是再多活幾年,至看到方明歡家,有了依靠的人再走。
秦崢死後一直在強撐的方明歡那天差點在手室外哭到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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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個司機也是幫有錢人家開車的,家里也有病人,本賠付不起賠償款。
車禍全部的調查過程都是方明歡跟進的,尸是去認領的。
兩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夜里下著暴雨。
肇事司機當天晚上,在一個偏僻的路段逆行,那條路是新修的,護欄還沒修好,馬路旁邊是一條沒有水的渠。
那時候秦崢正開著超市那輛平時用來送貨的小貨車。
肇事司機把秦崢的車撞到了渠里,逃逸了。
深夜暴雨天氣,道路又偏僻,那輛小型貨車匿在黑夜的渠里,沒有人知道這里發生過車禍。
直到半夜司機自己去警局自首,領著警察到了事發現場,秦崢的尸才被警察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