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銜青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背對著簪書進來的方向,姿態松散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面的林立高樓煙。
今天的這場會議應該重要,他難得整齊地穿了一整套西裝,闊版型勾勒出男人高大拔的軀,他一手在兜里,煙霧在眼前飄裊。
也許因為隔了一層煙霧,厲銜青聽見高跟鞋聲,轉回來時,冷銳眉眼被襯得格外深邃和。
簪書皺起了眉。
什麼時候學會的,兩年前,他并不煙。
好的不學,壞的是沾染了個遍。
狗東西。
“罵這麼臟呢。”
瞧著嫌棄不滿的小臉,厲銜青不用想,也知道在心里罵他。
似笑非笑地睨一眼,厲銜青轉面對,當著的面,深深了一口。
挑釁似的,瞇眼過了肺,才走到桌旁,把煙捻熄。
煙灰缸里,躺了兩只煙頭。
中斷會議,等好一會兒了。
簪書果然被氣到,卻又要忍不能發作,紅抿一條倔強的直線,目幽幽。
厲銜青瞧著這副樣子,心莫名就很好。
可,想太。
下滿腹念,厲銜青回到桌後的真皮辦公椅坐下,翹起一條,饒有興致地打量。
“小助理,你說要見我,就為了給我擺臉看?”
低沉輕佻的“小助理”三字,提醒了簪書此刻的份。
是了,只是寰星的一位助理。
今天是來對接工作的。
管他煙到肺筋,關屁事。
厲銜青沒請坐,簪書從包包里取出一份紙質文件,自行走前幾步,在距離辦公桌半米的地方站定。
離得近,那囂張的煙味更重了。
把文件放到他面前的桌面,盡量不被他上的味道干擾,以平和的語氣:“厲總,如果我們的采訪稿有問題,您可以圈出來,我們一定按要求修改。”
簪書頓了一秒,直視他的眼睛。
“挾私報復的拒稿理由,恕我們不能接。”
一口一個厲總一口一個您,真會和他撇清關系。
厲銜青扯了扯角,眼中沒有半分笑意:“你說什麼?”
簪書奇怪地看著他。
如此近的距離,不信他沒聽見。
“好像聽到了小貓在喵喵。”
厲銜青變換坐姿,把放下,頗苦惱地一嘆。
“不好意思了小助理,厲總年紀大了,耳背,你離那麼遠,我聽不清。”
“……”
是是是,二十八,年紀大。
簪書無語地低頭,打量了一下他和之間,最合適的社距離,再近就不禮貌了。
但他分明在找茬。
一陣猶豫,簪書抬步走到辦公桌側邊,一個離他更近的位置。
“我說,稿子……啊!”
簪書低呼一聲。
沒看見厲銜青怎麼出的手,只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燙人的熱度纏繞上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一扯一帶。
下一瞬,就被卷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落座于強健的大。
厲銜青上的木質香氣混雜了煙味,形一種極侵略的味道,竄進鼻腔,簪書的臉忽然就辣辣的。
意識到厲銜青又在發瘋,簪書抬眸瞪他一記,雙手撐住他的膛,就要跳下。
厲銜青怎麼可能由得。
雙臂收,將牢牢地圈在懷里。
“行,蹭,你再蹭。”
說著,他甚至還十分惡劣地用顛了一下。
這個坐姿,無銜接,簪書能夠無比清楚地覺到……
大。
簪書錯愕地瞠大雙眸。
不是,進來總共就沒兩分鐘吧,他究竟什麼時候?
腦海倏地閃過一些黏膩火熱的陳年老畫面,簪書立刻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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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繼續掙扎下去,多半收不了場。
就算他能忍住,可不一定。
上張牙舞爪的人兒忽然就變得很乖,厲銜青看著簪書連頭頂都寫滿了謹慎,不由得暗自好笑。
親了親的發梢,摟著平復了一會兒,才從容地開腔:“說吧,想談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現在這樣……說個啊!
腰都了。
思緒不住有點飄忽,發懵之際,想起來意,喃喃地開口:“我的采訪稿沒問題,你不能否掉……”
就說喵喵吧。
這的聲調。
剛才一進來時,那副興師問罪、要說法的架勢呢?
以為是被他發的念嚇到了才會變得如此弱勢,厲銜青深深嗅著簪書頸間悉的香氣,食指抬高的下顎,笑覷著。
“你來找我走後門?”
走後門。
這說法有點怪。
簪書仰視著眼前興致高昂的男人,稍微清醒了些。
“……我們是正常的公對公。”
厲銜青嗤笑:“公對公你今天可見不著我,乖乖去一個月後排著吧。”
“怎麼樣?要不要我讓書幫你預約個檔期?”
簪書:“……”
對他的采訪凝聚了整組人的心,更直接關系到簪書的試用期轉正,形勢比人強,簪書不得不低頭。
簪書輕輕“嗯”了聲,能屈能地:“說對了,我就是來找你走後門。”
也許潛意識里就認為,他不會真的和作對。
所以才想也不想就來了。
“走後門可以,你以什麼份來和我談?”
與虎謀皮,理應拿出人的價碼。厲銜青完全就是一副在商言商的談判口吻。
簪書聞言抬起頭,安靜地著他。
簪書的眼睛生得極,清泠泠的兩汪泉水,清澈亮,合該是天真清純那掛的,偏偏上挑的眼尾勾出幾分不自知的人,盯著人看時,波瀲滟間有意無意地淌出一。
漂亮是漂亮,就是不太能藏得住事。
厲銜青低頭,先親了的一口,高鼻梁抵住的鼻尖。
一番作下來,看似意,他的聲音卻很冷,帶了威脅。
“想好了程書書,如果你說前友,我會立刻人把你丟出去。”
簪書未出口的話就這樣被堵了回去。
如果被轟走,下次再想見他,不知又會遇到什麼刁難。
不讓用前友的份,沒關系,簪書另有馬甲。
反正他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再吃一點小虧,沒事兒的。
思及此,纖細的兩條手臂懶洋洋地纏上厲銜青的脖頸,簪書仰起臉,對他甜甜地展一笑。
“傻瓜,我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呀。”
厲銜青挑眉,對的回答不置可否。
“那聲哥哥來聽聽。”
“……”
簪書不說話了。
厲銜青掐了一把的腰,略添了點力度,直接就把簪書臉上的笑花掐蔫了。
“快,要甜的。”
還選上糖度了。
此此景,簪書能得出口才怪了。
知最假正經的小子,厲銜青也不和計較,手掌在掐疼的地方了。
“行,你說是妹妹就妹妹吧,吃了我家那麼多飯,我總不能不認。”
“只不過。”凝視著簪書的臉,厲銜青尾音拉長,“哪家好妹妹每晚都來爬哥哥床,嗯?”
簪書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
這不要臉的倒打一耙!
爬床認,但他說每晚,這就純屬無中生有栽贓陷害了。
明明是他,很多次都是被他鬧得無法承更多,連夜逃去客房睡,房門都鎖了,他都還要闖。
簪書一言難盡地看著眼前的帥臉,說出口的辯解卻很弱:“唔,我那時年紀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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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求他給過稿呢。
簪書只能拿出乙方該有的覺悟,順著他的話回答。
厲銜青冷哼:“年紀小不懂事就懂得勾引哥哥,年紀大了還得了。”
簪書這副乖巧模樣,沒讓厲銜青覺得滿意,反而肚子里霎時就燒起了一團火。
的意思,小時候不懂事所以粘他,後來長大了一丁點兒,懂事了,就來鬧分手。
當他是套啊,用完就丟。
氣氛驟然變冷,簪書敏銳地讀懂了厲銜青話里的刺,卻不太明白為什麼。
他們又不可能再在一起。
那麼,識趣地退回妹妹的位置,有錯麼。
他氣個什麼勁兒。
簪書想問,一不留神,當真就把心中的疑問了出來:“故意卡我稿,說話怪氣,你對我究竟有哪里不滿?”
厲銜青依舊摟住簪書的腰,溫熱鼻息夾帶著薄怒,噴吐在臉上。
“不知道,程書書,你就是讓我很不滿,看到你,我就渾不爽。”
看不到,更不爽。
無理取鬧,簪書不奉陪。
“那你忍著吧。”
話談到了這份上,過稿簪書是不指了,推厲銜青的肩膀,讓他放下來。
厲銜青當然不愿意。
簪書面一冷,他的手勁就松了。
簪書毫不浪費時間,把采訪稿塞回包包,整理好發皺的,頭也不回就想走。
慣會給他甩臉子。
厲銜青簡直都要被氣笑,源于本能沖,手拉住。
“架都沒吵完,去哪?”
正事沒談半點,承了一頓他莫名其妙的緒宣泄,簪書的心里也有氣。
手腕一甩,掙開。
“我也不爽,我決定去找個男人做,爽一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