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不明說,簪書心里也清楚,今晚程文斯帶參加的所謂應酬,說白了就是一個相親局。
程文斯坐在主位,的左手邊。
而右手邊,則坐了魏許——早上那會兒剛從程文斯里出現過的優質好男人。
一頓飯開始不過半小時,簪書已經從魏許的激講述中,把他三歲能文五歲能武十四歲迷倒全校生,一直到三十歲終于發家致富的鬥史聽了兩遍。
這位大兄弟,著實自信。
“我們這行,收益大,風險也大,手指一分鐘就是過億的流水,出了差錯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像你們記者行業,雖然賺不了很多,起碼勝在穩定。”
還擅長PUA。
簪書只當在聽青蛙,支著下,耷著眼皮,懶懶地“嗯”了聲。
清冷人有回應,魏許到鼓舞,越說越起勁。
“你在國采訪的高斯先生,和我的授業恩師是多年老友,前年吧,我也專程去華爾街,請他幫我復盤案例……”
魏許停頓了下,沒等來簪書崇拜的追問,反倒是對面座位的男人捧場地微笑。
“你是說R·T的那個項目吧,魏總,你那仗打得太漂亮了,R·T因你起死回生。”
魏許不失風度地笑了笑。
“其實也沒什麼,當時市場都嚴重低估了R·T的潛力,我投了以後親自下場,重新梳理了渠道策略,它就能從百萬級沖到千萬級……”
“那也得你有專業眼和資源加持啊!別人可救不R·T這麼大的量。”
魏許的注意力始終掛在簪書上,看著意興闌珊的側臉,不由得合攏西裝坐直。
“這倒也是,現在想想,我們提供的不僅是財力後盾,更是價值重塑的能力。”
簪書的手仍撐著下,察覺到魏許的盯視,在等待的回應,眼風極輕極淡地掃過來。
“這樣啊。”
的聲線輕,捎了一點點南方的,話尾輕輕上揚。
這一勾,就勾到了男人的心里。
魏許到自己口像被一團火點燃,猛地發熱起來。
今晚出門之前,他對程文斯兒的長相并不抱幻想。
雖說此前也曾約約聽說程家小姐長得盤靚條順,但這個圈層里,旁人為了討好程文斯,說辭有托大的分也不一定。
他預想中,程簪書能是個七分就很不錯了。
直到在酒店門口看到簪書。
他好過的人不,艷的大明星也不是沒玩過,可見到簪書的一瞬間,他的眼睛還是被迷住了。
不自在地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神,魏許筷,往簪書碗里夾菜。
“程小姐說話能聽出南方口音呢,聽說在蘇城住過?”
“是。”簪書應了聲。
“那我今晚點菜還真是點對了,這道松鼠鱖魚是這里的名菜,嘗嘗。”
魏許一邊獻殷勤,一邊盯著簪書。
“我在蘇城也投了幾個項目,上軌道後就沒去了。程小姐在蘇城住了幾年?”
今晚簪書不是吃東西的心,看著碗里被夾爛的鱖魚,頓時更加沒胃口。
也不筷子,淡淡答道:“三五年吧。”
冷淡的態度盡數落程文斯的眼中,程文斯剛結束和別人的談,聞言,轉過頭來,替回答。
“簪書的外婆是蘇城人,我工作忙,升初中後我就輔導不了了,初二轉學去蘇城,高考後才考回了京州。”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純粹是鬼話。
程文斯輔導不了,以他的權勢地位,輔導子功課還用得著親力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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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家庭教師,什麼名校教授請不到?
只怕里面另有。
“早就聽說了程小姐優秀,還是蘇城那屆的狀元。”
魏許奉承地微笑。
簪書的故事,外面風言風語滿天飛,趁此機會,魏許也想從旁打聽下。
畢竟娶老婆,誰想娶被別人玩爛的。
“聽說,程小姐小時候在那位厲先生家里住過?他年紀好像和我差不多吧,想必會把你當妹妹疼,你們的一定十分深厚了。”
魏許狀若無意地隨口提起。
簪書聞言看過來時,他還謙恭有禮地對一笑。
只不過,那別有深意的猥瑣眼神,卻明擺著不是那麼一回事。
瞧著魏許的笑容,簪書只覺得胃里不上不下,像吞了一只蒼蠅那麼難。
什麼時候,和厲銜青的,得到不相干的外人拿來做文章了。
魏許算個什麼東西。
水眸浸滿冷意,簪書彎了彎角:“請問,魏先生,你幾歲?”
“三十一了。”
“那我哥比你年輕,我哥才二十八。”
簪書又是輕輕一笑。
“不過,我哥的家,在全球排得進前十,魏總這麼年輕有為,應該比他……”
“簪書。”
程文斯冷聲打斷,制止簪書再往下說。
簪書頓住,抬眸,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整張圓桌都安靜了下來,每個人都驚訝地著,表不盡相同。
簪書忽然就想笑。
的爸爸一向都是這樣的,別人中傷,他會怪不檢點,授他人話柄,而當反擊,他則會反過來指責不寬容,沒教養。
是人,又不是菩薩。
厲銜青把捧在心窩里養大,也不是為了讓有朝一日看人眼。
簪書了,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問他們“看什麼看”,這時,手機來電忽然響起。
簪書低頭看去,張續的電話。
來得還真巧。
簪書接起來時,聲線還有些發:“張特助。”
“您好,二小姐,厲總現在有空,想再看一遍您的采訪稿。”
簪書意外:“現在?”
“對,現在。”
張特助的語氣維持著一貫的公事公辦。
“厲總說,他在一溪雲等您。如果您有事忙,也可以改期。”
這話聽起來還善解人意,可簪書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今晚不去,按厲銜青的大爺脾氣,決不會再給第三次機會了。
簪書掛斷電話,握著手機,看向程文斯。
程文斯問:“有工作?”
“嗯。”
簪書點頭,被一通電話打斷,心里的氣悶散了些,也確實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
“去吧。”程文斯好脾氣地說道,“你剛職,工作為重,盡量給同事留下好印象。”
程文斯會說這話,簪書一點兒也不到奇怪。
這就是程委員崗敬業、汲汲營營的人生信條。
有他發話,其他人不敢挽留。簪書收好東西,簡單道了別,起離席。
*
覺消耗了很久,一看時間,尚不到八點半。
京州的夜晚華璀璨,車水馬龍,簪書在酒店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坐上去後,報了“一溪雲”的地址。
和的車載音樂響起,簪書安靜地扭頭向窗外。
這是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以為自己早就已經不在意了,然而,在這樣的夜晚,轎車緩慢行駛,一幕幕街景在窗邊掠過,不可避免地,被勾起了一思緒。
簪書出生後直至能夠記事的很長一段時里,對自己的爸爸毫無印象。
程文斯和媽媽離婚很早,當時才幾個月大,什麼也不懂,養權被法院判給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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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一起生活到九歲。
九歲那年,媽媽出事,進了監獄。被程文斯接回程家。
那時候程文斯已經再婚多年,娶了沈君嵐,兩人的心肝寶貝兒子也只比簪書小一歲。
簪書的境,可想而知。
程文斯正值仕途上升期,沒興趣管,而沈君嵐也不待見,常常讓保姆把鎖在二樓的房間里,眼不見為凈。
無所謂,真正的公主,會出逃。
一天,簪書從二樓縱跳下時,不遠的樹蔭底下,一個年,黑沉沉的眼眸毫無溫度地盯著。
他的目很冷。
但他長得真好看。
個子很高,上披著各種和人打架鬥毆的傷,顴骨有淤青,角也滲著,一看就像電視里演的那種不良校霸,滿和全世界不對付的戾氣。
他問:“跳樓呢?”
見愣住了不回答,他說:“二樓還不夠高,要死就死利索點,摔殘廢,更慘。”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小簪書沒聽清,只覺得這位戰損哥哥,好看極了。
希哥哥多點挨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