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半天，簪書用于搬家。
其實需要親力親為的部分并不多，晴山鳴翠的房子是早就裝修好的，家飾由設計公司負責，衛生雜務那些則請了家政阿姨幫忙。
簪書要安置的，只有自己比較私人的品。
比如，特地從厲銜青房間帶出來的那只小兔布娃娃。
即便活不多，東揀揀西，一番收拾完畢，天也將近黃昏。
來幫忙的人都走了，簪書上出了汗，顧不得吃晚餐，先扎進浴室洗澡。
將頭發吹至半干，穿著家居服回到餐廳坐下。
家政阿姨做好了晚餐才走，餐桌上擺著簡單家常的三菜一湯。
簪書洗浴的時間有點久，飯菜已經涼。
此時夜幕完全掛了下來，暖黃的燈和籠罩，簪書看著對面落地玻璃倒映出的影子。
里面的孩孤零零的。
只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暫時也不想收拾，拿起手機解了鎖，隨意撥。
忙了一整下午沒看手機，現在才發現，某個沉寂已久的微信群突然彈出了上百條消息。
厲銜青江謙大山他們有個兄弟群，群員不到十人，簪書是唯一的孩子。
以前簪書不知天高地厚，十分熱衷于在群里嘰嘰喳喳，那些哥哥們也樂于回應。和厲銜青分手出國，基本就很在群里說話了，一群大男人沒什麼好聊的，此群就漸漸荒廢掉。
今天，江謙拉了明漱玉群。
江謙的未婚妻，大家都給面子。當年如何對待簪書，現今就如何歡迎明漱玉，禮數給得十足。
明漱玉最初還有些拘束，到最新的消息里，已經“哈哈哈”和各種表包齊飛了。
簪書默不作聲地點了江謙兩小時前發出的幾封紅包。
“你領取了謙的紅包”。
“你領取了謙的紅包”。
“你領取了謙的紅包”。
一連跳出同樣的好幾行。
本打算領了就跑的人，瞬時吸引了所有群員的注意。
謙：【書妹也來了。】
小玉丸子：【是二小姐嗎？】
小玉丸子：【@烏書 二小姐哈嘍哈嘍，久仰大名，我是明漱玉。】
江謙是十分厚待的大哥，對于江謙的未婚妻，簪書自然要表現善意。
烏書：【明小姐好。】
小玉丸子：【哎呀，你一句明小姐我一句二小姐覺怪怪的，你喊我小玉就好啦，我也跟阿謙一樣喊你書妹，可以嘛？】
烏書：【當然可以。】
字剛打完發出去，界面下方通訊錄的位置彈出一個“1”。
簪書開。
明漱玉給發來了私加申請。
簪書通過以後，明漱玉先給發了張開心跳舞轉圈圈的表包，接著說：
【還好群里不止我一個孩子，簪書你都不知道，我剛進群的時候有多慌。】
簪書瞧出來了，明漱玉多有點自來的社牛質。
簪書不知道該怎麼接，想了想，說：【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小玉丸子：【這倒是，大家都熱的，除了你哥還沒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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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銜青本就不特別熱衷在群里談天說地，以前簪書給他發微信，他的回信總是很簡短，和現實里淬了毒的不一致。
其實大老爺他純粹就是懶得打字而已。
烏書：【……他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明漱玉初來乍到，還沒領略過厲銜青的語言風格，怕不了。
小玉丸子：【？？？】
明漱玉格直爽跳，簪書不回答，也不深究，自說自話：
【不過沒關系，雖然目前只有我們兩個生，但是，等你的哥哥們都娶嫂子拉進來，我們這個群就很熱鬧啦。】
……
簪書不回復了。
明漱玉提醒了一個事實，一個今天上午厲爺爺也剛擺出到面前的事實：厲銜青在不久的將來，也會結婚家。
簪書知道的。
為此也曾做過很多次心理準備，次數多到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坦然接。
然而，當這一件事終于被擺上臺面，晾到的面前，的心口，還是會像被一塊大石住，悶得不過氣。
怔怔地看著落地玻璃的倒影。
一個人坐在餐廳里，一個人吃晚餐。
以前似乎也在松庭這樣等過晚歸的他，等得都快睡著了，高大的男人才悄無聲息地從後抱過來，低聲喊“程書書”，虎口將的下頷推得後仰，黑眸布滿笑意地俯吻。
這般場景，不會再有。
他會陪另一個人用餐，去吻另一個人。
又懶又輕地另一個人的名字。
心翻涌起名為嫉妒的苦水，酸得厲害。
目之所及，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家。
唯一悉的，只有從厲銜青房里帶來的小兔，孤苦伶仃地躺在角落，著無所適從的可憐。
簪書忽然就不想繼續待在這里。
*
很多時候，酒是好東西。
簪書打車去了一家認識的酒吧。
逃離得匆忙，只換了件墨綠的綢吊帶，黑發流散，連妝都沒化。
得造主傾鐘的人，即使毫不用力，也得很輕易。一在吧臺坐下，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嗨，，一個人？”
一名梳著大背頭的男人手中端了杯酒，輕佻地笑著走向簪書。
搭訕剛起了個頭，男人的肩膀倏地被人從後方按住。
好事被打斷，大背頭回頭正要發作，看見阻止他的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绔二世祖，連忙驚恐地說了句“對不起”，腳底抹油跑了。
簪書順著大背頭的視線冷冷去。
一個面容年輕的男青年，連男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稱作大男生的人，正滿臉兇相地盯著。
“程簪書，你不在國外待到老待到死，你回來干嘛。”程天倪不滿地質問。
人不走運起來，真是喝水都塞牙。
簪書出來喝酒為了解悶，結果卻遇見了讓更心生厭煩的人——
同父異母的便宜弟弟，只比小一歲、程家上下視若珍寶的耀祖兄。
程天倪的背後還跟了好幾名打扮得鮮亮麗的男男，都知道程天倪和他姐姐不對付，不約而同一臉“有好戲看了”的起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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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程文斯面前，簪書也懶得裝模作樣，冷然回答：“關你屁事。”
“你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多余呢。”
程天倪帶著明晃晃的惡意冷哼。
“本就沒有人關心你，沒有人希你回來，程家本就沒人記得你的存在，大家都以為我是獨子。”
簪書眉也不抬：“關我屁事。”
“你這種掃把星，除了會破壞家庭和氣你還會什麼。我媽見到你，心不好，又要和爸鬧。”程天倪說。
簪書看到吧臺後，調酒師正在行雲流水地調制一杯很漂亮的酒，調好後放在了托盤里，讓服務員端走。
抬手指了指，對調酒師頷首，示意自己也要那個。
點好了單，才滿不在乎地轉過頭來，清冷眸落在程天倪臉上，微笑。
“關你媽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