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思在的還是產科，隨便一個路過的都知道山楂蟹黃孕婦不能吃，特別是一個胎還沒坐穩的孕婦。
“但凡護士晚一點停，吃的多一點，霍總就真的要如愿了。”
霍錚南扭頭看向床上的顧佳思，骨節分明的手掌仍舊死死攥著裴紀的領。
“你怎麼會吃那些東西？”
是斯坦魯大學的醫科博士，現在還在產科工作，不可能不知道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怎麼會……
“呵。”裴紀仍舊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好像被人摁在墻上的不是他一樣，“霍總這話問的，那不都是你送來的麼，真按你的意思做了你又不滿意。”
“你胡說什麼！”霍錚南厲聲打斷裴紀。
他讓人給顧佳思定的明明是清淡的養胃粥，想著這樣沒什麼胃口的就會多吃幾口。
解釋只說了一半，霍錚南突然噤了聲。
他打電話讓人給顧佳思訂餐時林燦兒也在，主攬過了這樁差事，說要借著這個機會將功補過。
問題出在哪里已然明了。
他以為自己和林燦兒說的已經很清楚，足夠打消林燦兒心里不切實際的幻想。
攥著裴紀領的手一下泄力，他來到床邊，正對上顧佳思微微泛紅的雙眸。
平日總是鮮活明亮的眼睛不知何時徹底黯淡下來。
沒有一點亮。
“思思……”
“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比霍錚南還要沙啞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來回的刮鋸著他的心。
忽然有些不敢直視的眼睛。
“不是的思思。”他握著的手在邊一下下的吻著，不知道是在讓顧佳思相信他還是在克服著心里那一關。
就這樣僵持了好半晌，他才再度出聲。
沒有解釋，只有道歉。
他認下了這樁蠢事。
顧佳思閉上眼，仍舊沒能阻止淚水順著眼角落。
看到這一幕的霍錚南心臟被狠狠撕扯著，幾度言又止。
“霍總，顧小姐。”病房門猛地被推開，還有些氣吁吁的林燦兒站在門口，來不及平復呼吸，就自責的低下了頭，“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
“出去。”
霍錚南打斷林燦兒，顯然是不想讓繼續說下去。
他已經將責任都攬在自己上，即便是林燦兒的問題，也沒必要在現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可不知道林燦兒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是故意裝不懂。
不僅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執著的來到顧佳思的床前，朝深深的鞠了一躬。
“真的對不起顧小姐，都是我的疏忽，霍總說你胃口不好沒怎麼吃東西，我就自作主張想著給你訂些開胃的，我不知道山楂會……
還有蟹黃面，那家店是新開業的人氣很高，我特意利用午休時間親自排隊去買，又找跑送來醫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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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為上次誤會顧小姐你的事道歉，沒想到……”
林燦兒始終低著頭，在外人看來是因為自責才不敢抬頭。
可躺在床上的顧佳思清楚看到在低頭的瞬間，面上再維持不住的虛假歉意被得意和不耐取代。
“你不要怪霍總好不好，是我的錯，你只怪我一個人就夠了。”
林燦兒還在裝模作樣的給霍錚南求。
但霍錚南完全不領的好。
“說夠了嗎，滾出去！”
他聲音里充斥著怒意。
嚇得林燦兒不由的抖了下。
“霍總，我只是不希我的疏忽影響到你們的，我沒有別的意思的，真的。”
林燦兒的聲音都在發著，一副被嚇壞了，但仍舊沒有逃避責任，一心為霍錚南顧佳思兩人考慮的模樣。
虛偽的讓顧佳思作嘔。
“為什麼？”顧佳思用力掐著掌心，遏制著快要吐出來的沖，著霍錚南一字一句的輕聲，“既然是的問題，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為什麼要袒護？”
“顧小姐你千萬不要怪霍總。”
林燦兒再度搶聲。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說了滾出去！”
隨著霍錚南的喝聲響起的，是不斷在空曠的病房里回著的掌聲。
親眼目睹顧佳思打了霍錚南一個掌的林燦兒倒吸了一口氣，到驚嚇一般捂住。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林燦兒認定霍錚南一定會翻臉的時候，霍錚南什麼都沒說，只是垂下眸，將下意識鉗制住的、顧佳思的手腕松開，虛握著拉到邊吻上剛打了自己的掌心。
一旁的林燦兒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眼前的平靜只是的幻覺。
不然外人面前睥睨一世的霍錚南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打了他一個掌的顧佳思。
打人不打臉，何況病房里還有其他人在。
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真實傳到大腦的疼痛告訴，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真實實發生了的，不是的幻覺。
霍錚南真的就這麼忍了。
甚至沒有生氣。
縱橫捭闔的上位者竟然就這麼給林燦兒低了頭。
張了張，想要說什麼，可還沒出聲，就被突如其來的力拉出了病房。
兩秒鐘的功夫，已經站在了病房外，眼睜睜的看著那扇門將和顧佳思霍錚南隔絕開來。
拉出來的人正是裴紀。
看他的樣子，顯然也沒完全從剛剛那一幕里走出來，但他比林燦兒有分寸的多，自己離開的同時也沒忘了帶走病房里同樣多余且沒一點自覺的林燦兒。
臨走，裴紀還沒忘找人看著還站在門外的林燦兒，嚴格提防著再闖進去。
“你喜歡顧佳思，對吧。”
後傳來的聲音讓裴紀腳步稍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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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你不喜歡，你的表已經暴了你的心思。”
裴紀眉梢微微上揚，但也僅此而已，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就接著往辦公室走。
眼見事走向沒有按照自己預想的那樣延，林燦兒也顧不上其他，匆忙加快腳步追上裴紀。
“我可以幫你得到。”
被攔住去路的裴紀終于不再吝嗇自己的目，施舍般的看一眼。
接著，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神科左拐下樓直走，不送。”
說完掏出口袋的筆，用筆鋒摁下林燦兒攔住他的那只手再度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