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然心中冷笑。若是前世,確實會不顧一切地糾纏,祈求他哪怕一丁點的垂憐。
但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眼前這男人竟還認為還他,簡直做夢!
狠狠甩開顧延舟擒住自己的手,冷聲道:“顧延舟,你一口一個詐騙犯,你覺得我該用什麼態度對你?”
顧延舟聞言微怔,隨即嗤笑出聲,語帶譏諷:“在我面前玩擒故縱這套。我來,只是警告你——”
他眼神驟狠,“要是讓我發現你婉婉一手指頭,我就把你和你那個媽一起丟黃浦江喂魚!”
“什麼福,”他輕蔑地吐出最後兩個字,“就是個詐騙犯。”
面對這般辱,林依然卻不怒反靜。攤開手心,語氣平靜無波:“既然不信,就把我給你的護符還來。”
那護符,是以自鮮為引,耗費極大代價所繪。當初住進顧家時,顧延舟早就病膏肓,臥床不起。等他好不容易能下地,唯恐他外出有失,才特意備下此符,盼它能護他周全。
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諷刺。這東西,就算是丟給狗,也好過用在他上!
顧延舟聞言,不屑地從兜里出那枚泛黃的符紙,隨手擲在地上:“你的破爛,還你!”
然而就在那護符離手的瞬間,一莫名的虛猛地攫住了他。
他眼前驟然一黑,腳下踉蹌半步,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從他生命里生生走。那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便恢復了正常。
他定了定神,將之歸咎于一時眩暈。
林依然彎腰拾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有這個護符在,即便沒有這個“福”在邊,顧延舟也還能支撐一段時日。
而現在嘛……
他能活過一個月,算輸!
拿了符轉就走,毫不留。
“延舟?”
門口忽地傳來一聲輕喚。沈婉婉站在那兒,臉上帶著強撐的笑,語氣落寞:“今天……不是你的訂婚宴嗎?依然怎麼走了?”
見到,顧延舟眉宇瞬間和下來,只是話音里仍帶著未散的厭棄,“訂婚宴取消了。那種騙子,也配進我顧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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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婉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寬容:“依然……畢竟是我同學。我了解,就是太你了才……雖然用了欺騙的方式,但你別太怪。”
這般“懂事”,更襯得林依然“不堪”。顧延舟心頭憐意頓生,溫聲道:“別提那個賤人。你不是該在醫院上班,怎麼過來了?”
沈婉婉這才記起正事,急聲道:“霍三爺剛送到我們醫院,我聽主任的意思,人恐怕是不行了!顧家不是正和霍家有合作嗎?我就想著趕來告訴你。”
低聲音,“霍家財大勢大,趁現在消息還沒傳開,顧家若能第一時間趕到,必定能贏得霍家一份人。”
“霍沉淵要死了?!”
顧延舟震驚一瞬。顧家雖是豪門,但與隔壁的霍家相比,差距何止一星半點。
霍沉淵是能在海城呼風喚雨的人,可他若死了……霍家剩下的那些人,未必守得住那龐大的家業。
一難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頭,他一把抓起沈婉婉的手,“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另一邊,林依然剛走出別墅區,立刻攔了輛車,直奔霍三爺所在的醫院。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腦海中浮現出離開時顧母那不甘又探究的眼神。
顧延舟可以不信,但明的顧夫人顯然對“福”的份半信半疑。林依然不自覺地攥了手,心頭一片清明。
必須在顧延舟衰敗、顧家徹底撕破臉之前,為自己找足夠抗衡顧家的依仗。
以顧家的權勢,想要全而退,恐怕只剩一條路——借助霍家的力量。
傳聞霍家第三子,在母胎中遭人暗算,出生時就被斷言活不過十八歲。霍家耗費無數心與代價,才勉強將他留到如今。
他今年二十八,卻始終不見好。前世,從顧母幸災樂禍的話語中拼湊出真相:他是在登山時遭遇意外,這才引發舊疾,驟然離世。
登山……
林依然的心狠狠一揪。想起自己被掩埋在冰冷泥濘中,在天不應、地不靈的絕里,是那雙帶著溫度的大手,生生在暴雨中將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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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霍沉淵死亡只剩五天,一定要救他!
車子轉眼就停在醫院大門口。
林依然一路打聽,匆匆趕到ICU所在樓層。
電梯門一開,只見走廊五步一崗,肅立著黑保鏢。盡頭聚著一群人,傳來抑的啜泣——那應該就是霍家人。
眼神一亮,正要上前,剛邁出一步,就被最前面的保鏢抬手攔下。
“士,這里是VIP重癥監護區,您走錯了。”
“不,我是來找霍……”
話音未落,旁邊驀地傳來一道悉的鄙夷聲:“我就知道你這種騙子滿口謊言!連我來探病人,你都要魂不散地跟著,還敢說什麼一刀兩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