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然靜靜立在床頭,凝視著昏睡中的霍沉淵。
這是與他的第三次“見面”。
目落在他在被子外的手上——骨節分明,卻因久病顯得蒼白。
正是這雙手,曾在那場暴雨中,將從絕的泥濘里生生刨出。
輕輕在床沿坐下,幾乎沒有猶豫,便手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指。命格的滋養本就依賴親近接,此刻他沉睡著,正是彌補虧欠、輸送生機的最佳時機。
就在相的瞬間,一清晰的知流涌心頭——林依然瞬間就明白,他經脈間流淌的不是尋常的病氣,而是某種與生俱來的先天枯竭。
霍沉淵的病是胎里帶的先天不足,和顧延舟的後天惡疾截然不同。
後者如野火可迅猛撲滅,前者卻似枯井需細水長流。
的護符雖然在危急時刻緩解了死氣,但想要真正好轉,還需更深的接。
想到這里,下意識地掀開被子,將手輕輕在他心口。
指尖到膛的瞬間,林依然臉頰驀地緋紅——他看似清瘦,理卻堅實有力,線條分明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不在心中暗嘆:這人纏綿病榻,材卻得天獨厚……
真是老天的寵兒。
這樣想著,手掌平移,朝著心臟的方向過去,這里才是霍沉淵病癥所在,得抓住這個機會。
不然等他醒了,怕是一時間沒可能這樣接近他。
正出神間,掌心下的忽然微微繃。
霍沉淵緩緩睜開眼,深沉的眸準確捕捉到那張在夢中浮現過數次的臉。
只一眼,他就認出了這張臉,這是他在那座荒山上救的孩。
那時候灰頭土臉,滿狼狽,但眼底的,卻亮如星辰。
霍沉淵至今還記得,當時昏迷前的低語,“我會報答你的。”
就是這樣報答他的?
到那只纖細的手正在自己膛上游移,向來冷靜自持的他呼吸重了幾分。
這小姑娘是喜歡自己?
“你這是在……”他嗓音低啞,“做什麼?”
“!”
林依然猛地抬眸,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里,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電般回了手。
“三、三爺,我……”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卻一時語塞。
房間頓時陷尷尬中。
已經在門口看了好久的霍夫人,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登場了。
“依然,原來你在這里啊。”
趕從門外走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的驚喜,“我剛給你送些生活用品,發現你不在房間,就順路來看看阿淵。”
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兒子跟前,歡喜的道:“阿淵,你醒了,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
俯仔細端詳著兒子的臉,驚喜地發現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蒼白的臉頰竟已恢復了,連都潤澤了不。
霍夫人的心中充滿驚喜,依然的命格果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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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符的效果,竟沒有對著兒子一的一半效果。
也不知道親一口會怎麼樣?
能按頭讓他們兩親一口麼?
霍夫人心里幻想得噼啪響,到底還是按捺住了當場按頭的沖。想起與林依然的約定,換上再自然不過的笑容,溫聲對兒子介紹:
“阿淵,這位是林依然,媽媽特意為你請的生活助理。”特意在“特意”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語氣,“之前那個救了你的護符,就是依然給的。從今天起,就由來照顧你。”
說著,又親切地看向林依然,“依然就住在你隔壁房間,你們年輕人多流流,肯定能找到不共同話題。”
話音落下,霍夫人滿意地看著一躺一站的兩人。一個清冷矜貴,一個溫婉靈秀,越看越覺得般配。
這分明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真想現在就按著他們去領證結婚。
然後直接送房!
林依然還沉浸在“”被當場抓包的尷尬中,臉頰緋紅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不知該說些什麼。
霍沉淵將這副窘態盡收眼底,眸中掠過一極淡的笑意,從容地為遞來臺階:
“林小姐既然是我的生活助理,剛才……是在為我檢查?”
林依然聞言如蒙大赦,立刻順著臺階往下溜,忙不迭地點頭:
“對!就是在檢查!”
那迫不及待應聲的小模樣,活像只被踩了尾又趕立正站好的小貓。
“我是中醫學院的,對診脈很悉,”強作鎮定地補充,“剛才就是在為三爺檢查而已!”
霍沉淵聞言,角勾起一抹包容又暗含深意的弧度:
“那真是有勞林小姐了。”他語速放緩,聲線低沉,“接下來的日子……”
他刻意頓了頓,目在微紅的耳尖上停留一瞬,才意味深長地接道:
“請多關照。”
林依然被他這話中有話的語調弄得心跳了一拍,哪里還敢深究其中含義,忙不迭地點頭: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應該的。”
那副恨不得把“專業”二字寫在臉上的模樣,看得霍沉淵眼底笑意更深。
好不容易寒暄結束,林依然退出霍沉淵的房間,只覺得剛才那會兒時間竟比上戰場還要累人。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推開臺門。由于霍沉淵的房間靠近顧家方向,為了離他近些,也只能選了這個與顧家相鄰的房間。
可萬萬沒想到——
自己臺的正對面,居然是顧延舟的臥室!
真是晦氣!
林依然在心里暗罵一聲,一刻也不想多看,立刻轉回房,順手將臺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就在窗簾合攏的同一瞬間,顧延舟恰巧推門而。
他下意識地朝對面去,正好捕捉到霍沉淵隔壁房間的臺上,那道一閃而過的纖細背影,以及“唰”地一下被拉滿的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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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驚鴻一瞥的背影……
怎麼覺有些悉?
顧延舟眉頭鎖。
霍沉淵分明應該在今天早上斷氣,為何至今沒有傳來霍家的喪訊?
他沉片刻,眼底掠過一銳——想必是霍家為了穩定局勢,刻意瞞死訊,企圖爭取時間布局。
畢竟在前世,霍沉淵的的確確就死在了今天!就算今生偶有變數,難不還能起死回生?
他當即拿起手機,冷聲吩咐助理:“把霍沉淵已死的消息放出去。”
霍家想拖延時間?
那也得看他顧延舟答不答應。
這塊,他吃定了!
徹夜未眠。次日清晨,李碧華便哐哐敲響房門,“延舟,快起來!跟媽去醫院做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