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書俞的公寓,姜知用指紋解了鎖。
客廳里一片狼藉,外賣盒子堆在茶幾上,沙發上扔著幾件服。
一看就是他那個小男友回來了。
姜知故意叮叮當當,靜很大。
江書俞頂著一頭從房間里出來,看到,嚇了一跳。
“臥槽,祖宗,你不是昨晚就跟他回去了嗎?我還以為你倆春宵一刻值千金,破鏡重圓,直接二婚月了。”
姜知沒理他,把包扔在玄關柜上,踢掉長靴,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摔了進去。
江書俞湊過來,在邊坐下,仔細端詳的臉。
“怎麼了?他又狗了?”
“沒,就是覺得沒意思。”
江書俞一看這半死不活的樣子,火氣就上來了。
“程昱釗是不是有病?把人哄回去,又把人給氣出來?他當遛狗呢?”
姜知有氣無力的哼笑一聲。
可不就是遛狗麼。
還是那種只要主人勾勾手指,就屁顛屁顛跑回去的傻狗。
“不行,我得給他打個電話,我他媽要罵死他!他憑什麼這麼折騰你?”
“你別打了。”姜知住他,“沒用。”
江書俞恨鐵不鋼地看著,站起踢了一腳,“姜知,你能不能給老娘爭點氣!他到底跟你說什麼了?讓你這副死了三天又還魂的德行?”
姜知沉默了一會兒。
“他同意要孩子了。”
江書俞愣住了。
“然後?”
“然後,我問他那個的是誰,他說,”
姜知坐直子,模仿著程昱釗的語氣,面無表,
“‘沒什麼可解釋的’。”
江書俞氣笑了。
本著閨勸分不勸和的原則,他重新坐回姜知邊,拍了拍的背。
“寶貝兒,聽我一句勸,男人說‘沒什麼可解釋的’,就等于在說‘事太復雜了,我懶得編,你也別想知道’。”
姜知靠在沙發上,著天花板上那盞奇形怪狀的吊燈,忽然想起了和程昱釗的那個家。
剛房的時候,拉著他去逛家居城。
姜知一眼就看中了這盞燈,雲朵一樣的,又又夢幻。
程昱釗嫌它浮夸,不好打理。
姜知就不管,抱著他的胳膊晃啊晃,撒說就想要這個,以後來,天天。
程昱釗拿沒辦法,最後還是買了。
他簽單的時候,就站在旁邊,心里甜得冒泡。
覺得這個男人雖然話,但心里是把放在第一位的。
搬家那天,程昱釗特意調了休,親手把燈裝好。
他站在梯子上,在下面扶著,仰著頭,脖子都酸了,也舍不得挪開眼。
傍晚,他打開開關,一屋子的璀璨流。
他從背後抱住,問:“喜歡嗎?”
“喜歡!”
“以後,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姜知閉上眼。
“你先睡會兒,瞧你這臉,跟鬼一樣。”江書俞嘆了口氣,去拿了條毯子給蓋上。
“對了,”
他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手機,“你之前發我的那個手機號,我又查了查。”
他點開一張照片,懟到姜知面前。
“那個電話號碼,雖然沒實名,但我找人了幾個社件的後臺數據。”
江書俞好歹有個十幾萬,認識三教九流不人。
“喏,就這個的,喬春椿。你看看,有印象沒?”
姜知本來沒想看,好像對那個人的份已經不興趣了。
無論是誰,是仙還是狐妖,都改變不了結局。
除了這個名字。
喬春椿。
……
大三那年,學校西門外的馬路堵得水泄不通,罪魁禍首不是車,是人。
一個新調來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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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姐妹天天趴在窗臺上,舉著遠鏡,嘰嘰喳喳。
“那個警又來了,真的好帥啊。”
“制服簡直是半永久焊在上了。”
“你們誰敢去要個微信?”
姜知剛跟前男友分了手,正覺日子乏味,聞言也跟著湊過去看。
雪地里,那人一墨綠警用大,形拔如白楊。
帽子得很低,只出一個廓鋒利的下頜。
他站在路口,不怎麼說話,只用手勢指揮著通。
又冷又酷。
姜知鬼使神差地勾了下:“要微信有什麼意思。”
室友起哄:“那你去把他拿下?”
姜知挑了挑眉,沒說話。
第二天,零下七八度的天氣,穿著小短、高跟靴,抱著一摞專業書,專挑他執勤的那個路口過馬路。
一來一回,走了三趟。
勾得路過的男同學魂不守舍,一頭撞上了電線桿子,那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室友在宿舍樓上用遠鏡看,笑得直不起腰。
姜知也不氣餒。
是什麼人?想要的,就沒失過手。
開始研究他的排班表,每天掐著點兒去西門外的咖啡館坐著,就點一杯咖啡,一看就是一下午。
看得咖啡店老板都以為暗自己,悄悄給打八折。
終于有一天,機會來了。
程昱釗在理一起小刮蹭,車主是個小氣的中年男人,不依不饒地揪著對方不放。
姜知端著一杯剛買的熱咖啡走過去,很“不小心”地就撞在了那個男人上。
男人燙得嗷嗷,指著就要罵。
程昱釗眉心一蹙,一把將拉到自己後護住,對那男人冷聲說:“有事說事,別為難學生。”
那是他第一次和說話。
聲音比想象中還要好聽。
後來一來二去,全校都知道了,經管系的系花姜知在追西門那個最帥的警。
程昱釗的同事也拿他打趣。
“小程,那姑娘又來了。”
“長得真帶勁,便宜你了。”
程昱釗從來不搭話。
直到有一次,姜知沒算準時間,他那天休。
在路口等了半天,等到天都黑了,也沒見著人。
正垂頭喪氣地往學校走,一輛黑的SUV在邊停下。
車窗降下來,是程昱釗。
他了制服,穿著一件簡單的黑沖鋒,頭發沒了警帽的束縛,都比平時看著要一些。
“上車。”
姜知傻在原地。
“這麼晚了,一個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那天晚上,他送回了宿舍樓下。
姜知下車前,鼓起所有勇氣問他:“你是不是特別煩我?”
程昱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了,沉默了很久,才說:“沒有。”
姜知覺得自己又行了。
著車窗,笑著說:“那你下次休息,告訴我一聲?我請你吃飯,就當謝謝你送我回來。”
程昱釗看著亮晶晶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點了頭,兩人加了微信。
也就是在他們在一起後不久,姜知有一次去他隊里找他,聽到了那個名字。
程昱釗的姑媽程姚也在,拉著的手,親熱得不行。
“我們家昱釗啊,從小就子悶,多虧你這麼活潑開朗。”
程姚說著,嘆了口氣:“他也是命苦,攤上那麼個媽。又給他找了個妹妹。”
姜知好奇:“妹妹?”
“就是他媽二婚嫁過去那家的兒,……什麼春椿的。聽說不好,常年住院。”
程姚當時一臉不屑。
“昱釗他媽還想讓他多照顧照顧,你說這什麼事兒。”
姜知那時候一門心思都在程昱釗上,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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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只存在于別人口中,不好的,名義上的妹妹。
能有什麼事?
後來,也零星見過那個妹妹幾次。
兩人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姜知是張揚熱烈的紅玫瑰。
喬春椿就是清純弱的白山茶。
有一陣子,程昱釗經常失聯,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如果問急了,那答案永遠是那幾個:“回家了”、“沒看手機”,或者干脆就是:
“春椿不太舒服”。
其實姜知更不舒服。
但想著,那畢竟是他名義上的妹妹,他有責任。
婚禮那天,喬春椿好端端的就暈了,滿大廳的人,偏程昱釗過去,抱起就走。
新婚夜,獨守空房,人第二天才回來。
喬春椿哭哭啼啼地跟道歉,說都是自己的錯。
心里憋著火,忍不住哼了一聲,結果吃了一記來自新婚丈夫的瞪視。
那一刻,就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再後來,聽說喬春椿出國了,不在雲城了。
姜知以為,這件事總算可以翻篇了。
現在想來,所有被忽略的細節,在“喬春椿”這個名字出現後,就連了線。
怪不得他寧愿跟冷戰兩個月,也不肯說出那個名字。
原來是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