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警大隊。
程昱釗推門進辦公室,手里拿著剛做好的事故分析報告,腳步帶風。
原本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幾個人見他進來,趕一個個埋頭假裝看案卷。
“程隊。”
“程哥回來了。”
程昱釗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下外套掛在椅背上。
這一夜過得并不安生。
喬春椿是安頓好了,可他連合眼的時間都沒有,眉眼間著幾分難以遮掩的躁意。
剛坐下,被人窺的覺又來了。
他掀起眼,目冷淡地掃過最近的小謝。
“都很閑?”
小謝眼神飄忽,支支吾吾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張副隊晃悠過來,一臉促狹的笑。
“行啊昱釗,這就裝上了?雖然咱們紀律嚴明,但這波形象宣傳,局長看了都得給你記一功。”
程昱釗眉頭微蹙,臉上寫著不耐。
“說什麼七八糟的。”
“你真不知道?”
張副隊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那你趕看看吧。全網都傳瘋了,‘最帥警雪中守護最瞬間’,嘖嘖。”
程昱釗看過去,目就是那張照片。
什麼#最帥警雪地公主抱#、#雲城警男友力天花板#,七八糟的話題一堆。
底下評論近萬條,全是嗑生嗑死的。
程昱釗盯著那張照片上的紅繩,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頻率有些。
小謝見有人開了頭,也來了勁,八卦地問:“程哥,嫂子沒讓您跪板吧?”
正準備讓小謝滾蛋,就聽這缺心眼又補了一刀。
“咱們隊里的兄弟都說,嫂子那麼大度,肯定理解這是特殊況,況且那天上午我還見嫂子了,看著……正常的。”
在隊里人眼里,姜知就是程昱釗的頂級迷妹。
以前姜知常來隊里送飯,笑盈盈的,長得又,一口一個“我們家昱釗”,那是出了名的黏人。
程昱釗凝眉,眸沉了沉。
姜知來這里的時候,若是看見哪個同事多跟他說了一句話,都要纏著他問半天。
現在全網都知道他在抱另一個人,還能“正常”?
怪不得連跳車的事都想干。
他拿出手機,給公關部的人發了條信息:【熱搜撤了。】
發完,他又點開喬春椿的頭像。
【怎麼樣?】
對面秒回:【好多啦,不用擔心。】
程昱釗打字的手頓了頓:【好好養病,今晚不過去了。】
收起手機,他抓起車鑰匙起。
小謝懵了:“程隊,這還沒下班呢,不是說要開案會?”
“推到明天。”程昱釗頭也沒回,“家里有事。”
……
清江苑。
姜知正拿著鐲子發呆,正琢磨著怎麼出手能把折損降到最低。
門口傳來碼鎖解鎖的靜。
“滴滴——”
姜知手一抖,條件反地把鐲子往手腕上一套。
Advertisement
雖然決定離婚,但這種時候要是被他撞見自己在變賣“夫妻共同財產”,只怕又要橫生枝節。
門推開,程昱釗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
姜知有些意外:“不是說不回來?”
“忙完了。”
程昱釗換了鞋,視線落在茶幾上那桶吃到一半的泡面上。
“就吃這個?”
姜知神淡淡:“懶得做,湊合一口。”
男人皺著眉頭,走過去二話不說端起那桶面,連湯帶面,全進了垃圾桶。
他一邊卷起袖口,一邊往廚房走。
“想吃什麼?我去做。”
姜知愣了一下,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嘲弄。
之前為了能吃上一頓他做的飯,能像個小狗一樣圍著他轉三天。
現在倒好。
他在外面抱了人,回來反而要洗手作羹湯了。
想到醫院那對小夫妻,姜知也不客氣:“糖醋排骨。”
程昱釗拿出手機下了單,轉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生鮮配送到了,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
姜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背影。
寬肩窄腰,系著圍的樣子居家又,確實是賞心悅目。
力也確實旺盛。
伺候完那頭,還能回來伺候這頭。
一個小時後。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松茸湯。
香味俱全,擺盤都講究。
程昱釗坐下,狀似無意地開口:“那個熱搜,我讓人撤了。”
姜知夾排骨的手頓了一下。
原來他一直知道啊。
“撤了干嘛?照片拍得好看的,我也覺得般配。”
“那天路況不好,救護車來不及,我才抱上警車送醫。”
程昱釗給自己盛了飯,聲音四平八穩:“那種況下,換了任何人我都得救。”
姜知點點頭,把排骨送進里,細嚼慢咽。
“嗯。你是警察,應該的。”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諷刺,程昱釗握著筷子的手了。
他放下筷子,手握住放在桌邊的左手。
“知知,別這樣。”
姜知任由他握著,瞟了一眼手腕的鐲子。
“我怎麼了?我夸你呢。”笑著,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看在這麼貴的鐲子份上,我也不能不懂事,對吧?”
以前若是遇到這種事,早就炸了。
要麼拿枕頭砸他,要麼纏著讓他寫檢討,睡覺的時候念給自己聽。
非要他哄上好幾天才肯罷休。
姜知現在才明白,喬春椿沒回來,他愿意配合。喬春椿回來了,他就不樂意了,冷戰倆月跟玩一樣。
程昱釗定定地看了幾秒,重新拿起筷子,換了個話題。
“過年休假,去海邊?”
“不去。”姜知拒絕得干脆,連個思考的過程都沒有。
“我有事。”
“什麼事?”
“江書俞接了私活,我要做他搭檔。”
偶爾會和江書俞一起拍一些工作室宣傳客照,程昱釗是知道的。
姜知拿起紙巾了角,“畢竟我也得攢點錢,萬一哪天被掃地出門,也不至于死。”
Advertisement
程昱釗臉一沉:“姜知,好好說話。”
姜知站起,看著那個還坐在桌前的男人,語氣依舊淡淡的。
“我吃飽了,你慢用。”
那一桌子以前求之不得的菜,統共也沒幾筷子。
十一點。
姜知側躺著,背對著另一側的男人。
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這是兩年來,他們第一次背對背睡覺,中間隔出的距離,寬得能再躺一個人。
姜知睜著眼,毫無睡意。
悄悄把手進枕頭底下,出了手機。
亮度調到最低。
屏幕亮起微弱的,一條未讀消息靜靜躺在那里。
發件人:秦崢。
【姜小姐,關于你今天咨詢的離婚協議起草,初稿已經發你郵箱。另外,有個況需要提醒你……】
後面的字還沒看清。
後突然橫過來一只手臂,重重地在腰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帶著幾分不悅:
“大半夜不睡覺,跟誰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