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作極快,拇指一劃,屏幕瞬間熄滅。
翻過,借著窗外的月,迎上程昱釗的目。
“垃圾短信。”姜知面不改,隨手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程隊連這個都要查?職業病犯了?”
程昱釗有些火,大半夜發那麼長一段話,能是什麼垃圾短信。
“我只是關心你。”
程昱釗收回想要去拿手機的手,重新躺下,將被子拉高,蓋住在外面的圓潤肩頭。
“秦崢是誰?男的?”
果然,還是看見了名字。
姜知嗤笑一聲,又翻了回去。
“賣保險的,你要買嗎?益人填我就行。”
“……”
程昱釗被噎得沒話。
他從後上來,手臂再次橫在的腰間,下抵著的發頂蹭了蹭。
“以後別看這些沒營養的東西,早點睡。”
姜知閉上眼,沒理他。
是啊,離婚協議書,對他來說確實沒什麼營養。
翌日。
程昱釗起得比平時晚了些。
姜知醒來時,他正站在穿鏡前扣警服的扣子。
不得不承認,有些男人天生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寬肩窄腰大長,制服一上,直接拉滿。
確實有著讓人前赴後繼的資本。
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見醒了,程昱釗從鏡子里看過來,手里拎著那條深藍的領帶,眼神示意了一下。
“幫我系一下。”
換做以前,這種事本不用他開口。
只要他這作一擺,姜知早就屁顛顛地跑過去,變著花樣給他打溫莎結,還要趁機在他結上親一口。
那是的小趣。
可現在?
姜知沒有半點要起床的意思。
“手酸,自己系。”
程昱釗系領帶的手頓了一下,緒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他轉過,邁開長走到床邊。
影投下來,姜知以為他又要素質教育,正準備裹被子防,卻見他忽然彎下腰,在上用力親了一口。
“晚上有個局,隊里幾個兄弟聚聚,帶家屬。下班我來接你。”
姜知皺眉:“我不去。”
“必須去。”程昱釗看著,目深沉,“那天熱搜的事,隊里有些閑話。你去個面,謠言自然就散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
那是他的面子,他的清白。
姜知想笑:“那你帶喬春椿去啊,去效果也一樣。反正那天你抱的是,現在帶去正好說清楚。那是妹妹,是病號,是人民群眾。”
程昱釗臉一黑:“別胡鬧。”
隊里人不認識姜知,也認識喬春椿。
在姜知之前,喬春椿才是那個往隊里跑的最勤的人。
當時有不人以為他們兩個是,後來有了姜知,才知道是誤會。
程昱釗走了,姜知胃痛,也沒出門。
給江書俞發了幾條消息,吃過藥,就賴在床上躺了一天。
直到夕西下,手機震了一下。
程昱釗:【下樓。】
……
警隊聚餐的地方定在湘滿樓。
這地方姜知,以前常來。
程昱釗雖然出那個規矩森嚴的豪門程家,但從沒那些闊爺的譜。
這幫兄弟大部分都是普通工薪階層,聚餐首選這種實惠又夠味的地方。
湘菜館子,煙火氣重,味道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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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釗牽著姜知推門進去的時候,姜知下意識地捂了下胃。
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見程昱釗領著姜知進來,那群平時除了出警就是聊大天的老爺們兒都炸了鍋。
“嫂子來了!”
“快快快,給嫂子騰地兒,坐程隊邊上!”
程昱釗了大遞給服務員,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看了姜知一眼。
“坐。”
姜知沒矯,順從地坐下。
今天特意化了個全妝,得有點咄咄人。
有些剛分來的小年輕,只聽說過程隊家里有個天仙似的老婆,今天一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值,簡直能把隊里的警花秒渣!
菜很快上齊了。
剁椒魚頭、口味牛蛙、小炒黃牛、干鍋腸……
放眼去,滿桌子紅彤彤的一片,連盤青菜上面都飄著幾顆干辣椒段。
這要是放在兩年前,姜知能就著這菜干兩碗大米飯。
是無辣不歡的主兒,為了這個,程昱釗以前沒說。
可俗話說得好,今時不同往日。
姜知覺胃里像是被人塞進了一把碎玻璃,還沒吃,就已經開始作痛。
“來,咱們先敬程隊和嫂子一杯!”
張副隊帶頭舉杯,那點眼力見全用在搞氣氛上了。
“祝程隊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另外也慶祝咱們程隊這次形象宣傳大獲功,現在全網都在夸咱們警有溫度!”
程昱釗端起酒杯,神淡淡,并不想接這個話茬。
“行了,吃飯堵不上你的。”
姜知面前也擺著杯白酒,剛要端起來,程昱釗已經手擋住了。
“不喝,備孕。”
起哄聲更大了。
“哦哦哦哦!懂了懂了!”
“程隊加油啊!爭取明年抱倆!”
姜知重新拿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玉米,舉起來跟張副隊了。
“我不太舒服,以茶代酒。這‘早生貴子’嘛……”
默了默,輕笑一聲:“還是看緣分吧,畢竟程隊忙,又是加班又是救人的,實在顧不上。”
桌上靜了一秒。
那邊剛說完備孕,這邊就說顧不上。
話里有話,刀子割。
不過大伙兒只當是小兩口鬧別扭,畢竟都有點小脾氣,哈哈一笑就揭過去了。
程昱釗皺了下眉,沒說什麼,仰頭把酒干了。
放下酒杯,他拿起公筷,破天荒地夾了一塊沾滿紅油的牛蛙,放進姜知碗里。
“趁熱吃。你以前不是最吃這一口?”
姜知盯著碗里那塊,胃里又搐了一下。
他記得兩年前那個健康活潑的姜知,卻不知道現在的姜知喝口涼水都難。
大概知道了也不會在乎。
畢竟他的心思,都花在給另一個人送養生粥、記醫囑上了。
“怎麼不吃?”見遲遲不筷,他低聲問,“不喜歡?”
“吃,謝謝老公。”
姜知笑得燦爛,夾起那塊牛蛙,面不改地送進里。
辛辣順著食道一路燒下去,胃里絞痛得讓人眼前發黑。
強忍著沒吐,咽了下去。
聽到又喊“老公”,程昱釗眉眼舒展了些。
“好吃嗎?”
“好吃。”姜知又給自己夾了一筷子剁椒魚頭,“夠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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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想,既然他想演恩夫妻,就陪他演。
只要他高興。
只要他不覺得愧疚。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隊里的警小潘這會兒喝了點酒,話就了。
“誒,程隊,我想八卦個事兒。”
程昱釗心不錯,難得給了個笑臉:“說。”
“就是春椿啊,”小潘眨著眼,“是不是談了呀?”
姜知正在這個間隙里拼命喝水制胃痛,聞言,胃都覺不到疼了,所有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程昱釗神淡了幾分:“沒聽說。”
“不對啊!”小潘掏出手機,“你看朋友圈,半小時前剛發的。這一看就是男朋友送的定信嘛,這手筆可不小。”
把手機屏幕往桌中間一亮,正對著程昱釗和姜知。
姜知瞥了一眼。
只一眼,渾的就涼了。
照片上那只手腕,戴著一只金燦燦的鑲鉆手鐲。
【最冷的冬天,也有最暖的心意。】
那只手鐲,不管是款式、花,還是那幾顆碎鉆鑲嵌的位置,都和手腕上這只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