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雲錦書幫大爺運過針後,趙涵和張醫生就過來了。
將東西放下,跟著幾個護工一起,低頭恭敬地站到後面。
趙涵後跟了兩個伺候的僕,張醫生還帶了一個隨行的醫助,幾個人將視線堵得嚴嚴實實。雲錦書什麼也看不到。
偶然抬頭的一次打量,視線無意撞上那雙溫和的眼眸,張醫生對彎淡笑。
雲錦書將頭埋下。
今天張醫生檢查得格外久,趙涵在一旁心事重重的模樣。走的時候,卻沒說一個字。
雲錦書心里默默打鼓。
“夫人。”
雲錦書忽然拔跟上去,陪著笑臉開口:“您今天還頭疼嗎?需要我給您按嗎?”
趙涵回眸看,沒什麼耐心的樣子,“不必了。”
說完,腳步匆忙繼續往前。
雲錦書立在原地,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是現在嗎?
趙涵帶著張醫生往蘭園的方向走,是準備對裴時硯發難了嗎?
張醫生往後看了一眼。
那一眼分明沒什麼緒,卻莫名讓雲錦書膽寒。
如果一切如所料,這件事是張醫生的手。那麼如今,出現了一個絕佳的替罪羊,他絕對不會放過。
對趙涵而言,就算大爺昏睡在病床上,還有一個國外念書的小兒子。裴時硯就是小兒子上位的最大阻力,通過這件事拉他下馬,對而言百利無一害。
而大爺,是家主裴知行曾經最重的兒子,也是老爺子的心病。如果裴時硯這個私生子謀害長子的罪名被坐實,那麼……後果難以估量。
雲錦書忽然明白了那天晚上裴時硯為什麼想掐死,一個無心之失,會摧毀他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
想到這里,雲錦書呼吸有些了。
就算裴時硯今天安然度過,可以後再想接近他,就不可能了。
何況如裴時硯所言,是挑明這件事的導火線,會得罪很多人,也會死得很難看。
雖然趙涵沒讓跟著,但雲錦書還是去了蘭園。
蘭園上下戒嚴,平時伺候的傭人都被打發到了外圍。
趙涵帶著張醫生進去,沒多久,裴熙也到了蘭園。
不遠,一行著考究的人朝著蘭園而來。
他們是住在園的,裴家長房一脈。
平日里,長房的人都很低調,除了去梅園探一下老爺子,其余的地方,他們很去。
這次連他們都出了,看來趙涵是勢在必行了。
只是,雲錦書疑,既然趙涵要借機發難,怎麼不去梅園找老爺子討要公道?
沒等深想什麼,肩膀被人拍了下,嚇得一激靈,回頭看到來人,是宋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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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揚見也疑,“雲小姐,你躲這兒做什麼?”
雲錦書慌地開口:“二呢?”
宋揚是裴時硯的親信,平日里形影不離。
這會兒他單獨出現,雲錦書心里不好的預更強烈了。
“在里頭呢。”
宋揚嘆了口氣,“二一大早就被家主扣住了,恐怕這次兇多吉了。”
雲錦書一口氣堵在口,“那……那二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嗎?”
宋揚咂,“懸。”
“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二。”
雲錦書臉寸寸發白,已經可以預料到今日之後,裴時硯會怎麼對了。
宋揚看著,皺了下眉頭,“其實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大爺的事二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查不出來背後主使。不過有一點二是確定的,對方想一箭雙雕,弄死大爺的同時嫁禍到二上。正巧這時,你冒了出來。”
說到這里宋揚笑了下,“二也沒想到你能查這麼深,所以有些事沒提前告訴你,你不知的況的下踩了線,也不全是你的錯。”
話雖如此,但一想到裴時硯那張沉可怖的臉,雲錦書還是咽了口唾沫,“這話是二說的嗎?”
宋揚擺頭,手擋在上俯輕聲道:“是我自己揣的。”
雲錦書:……
宋揚不滿這平淡的反應,揚眉,“雲小姐不相信我嗎?”
“倒也不是,我……”
頓了下,“我只是有點怕二。”
宋揚笑了,“二要真計較的話,那天晚上你就不可能平安從他房里走出去。”
雲錦書抿。
就算那天他放過了,也不代表沒有得罪他,裴時硯沒有記恨。
“家主對二如何?”
宋揚搖頭,“很差。”
看來和外界傳的差不多。
裴知行十分不喜歡裴時硯這個私生子,當年之所以帶回來,也不過因為他流著裴家的。
而裴時硯回裴家的時候,已經十五歲了,半大的孩子,也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
父子二人,關系一直很僵。
難怪,趙涵要在蘭園理這件事。
裴知行原本就討厭他,要是知道他謀害自己最心的兒子,不得徹底奪了他的權?
想到這兒,雲錦書轉就走。
宋揚跟了兩步,“雲小姐,你去哪里?”
“我去找老爺子!”
雲錦書加快了腳步。
宋揚停住,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出去。
幾乎同時,蘭園里,懶散倚在柱子旁的男人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短信容:【二,我賭贏了!】
薄彎起不易察覺的弧度,將手機收起,對上不遠那道質詢的冷漠視線,他閑閑地打了個哈欠,“這戲還有多久開場?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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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老爺子最近不太好,所以這幾天一直沒見客。
但雲錦書前幾天給他把過脈,所以借著探病回訪的由頭,輕易混了進去。
梁管家領著見了老爺子,雲錦書簡單幫老爺子查探了一番,他況好了些。
只是年紀大了,中了毒總要耗點時間恢復的。
檢查完,雲錦書站在那兒沒走。
裴老爺子問:“還有別的事嗎?”
雲錦書再三斟酌,開口:“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告訴您。”
“什麼事?”
“其實您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什麼?”
“不僅是您,公館里,還有其他人中了毒。”
裴老爺子驚得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