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房門很快打開,子許抱了襁褓邁步出門。
“世子還是郡主?”任乾快步上前。
“世子,”子許說道,“一歲不足,剛剛斷。”
“孩子藏在前,襁褓給我。”姒青山急切說道。
子許也不遲疑,立刻照做。
王妃原本呆坐堂前,眼見襁褓打開,子啼哭,急忙起上前,但知輕重,識大,走到門口又生生忍住,雙手抓門框,淚目凝。
十萬火急,子許也顧不得避嫌,當眾寬,封止聲,將孩子捆縛。
直到此時姚北麟和任乾方才知道姒青山背負竹筐是為了誤導敵人,此等關頭竹筐在誰上,誰就最為危險,奈何時間迫,已經容不得他們推讓爭搶,待得子許穿戴整齊,四人立刻轉跪倒,拜別王妃。
王妃跪泣悲聲,“四位將軍,玄兒就托給你們了。”
四人鄭重點頭,快速起,疾沖出門。
眼見四人出門,滿心忐忑的董躍急忙迎了上來,但不等他開口說話,四人便翻上馬,飛馳離去。
就在此時,皇宮方向再度有人提氣傳聲,“反賊夏沐已經伏誅,即刻封閉四門,清剿余孽。”
聽得呼喊之聲,董躍瞬間傻眼,與一旁的屬下面面相覷,片刻過後方才回過神來,急忙拔刀高喊,“將賊巢團團圍住,一個都不能放跑。”
董躍高喊之時,姚北麟等人已經沖出橫道,進主路。
皇宮傳來的喊聲令四人心如刀絞,但眼下他們已經顧不得悲傷,只因北面正有大隊軍策馬而來,而南門的一眾守衛則急沖左右,試圖關閉城門。
自皇宮出來的這隊軍原本是想趕赴王府的,眼見姚北麟等人自王府所在街道策馬沖出,且有人背負竹筐,立刻猜到他們已經帶走了夏王世子,為首之人一聲令下,一眾軍立刻齊聲呼喝,拼命追趕。
此時城中民眾已經知道皇城發生了天大的變故,紛紛閉門躲災,街上有路人,四人抖韁催馬,疾沖向南。
數百丈後,四人來到十字路口,自此可以看到西門和東門的守軍反應較慢,尚未開始推城門,但明知東西阻力較小,四人也只能朝著即將關閉的南門沖去,因為姬有德及其三百鐵甲正自南方趕來,只有自南方突圍才有與其會合的可能。
皇城城門堅固高大,左右門扇皆有兩丈多寬,數千斤重,即便有上下門軸支撐,亦需十余人合力方才能夠推。
眼見巨大的城門已被門卒推關過半,子許心急如焚,待得進程立刻搭箭開弓,殺門卒。
此時匯聚在左右城門的門卒足有數十人,眼見殺一人無甚效果,子許立刻改為一發三矢,連數次,城門關閉的速度這才略見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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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後追兵,仍然跟在幾十丈外,這些軍騎乘的亦是混龍駒,速度遠比尋常戰馬要快,四人騎乘的龍駒雖是純種,奈何先前經過了一夜狂奔,而今已是強弩之末,想要憑借速度甩掉追兵已無可能。
城門此時聚集了大量門卒,有人傷亡倒地,很快就會有人補上,無奈之下子許只能接連發箭,以此減緩城門關閉的速度。
片刻過後,四人終于沖到城門百步之,眼見四人沖來,守城兵卒急忙排兵列陣,舉戈拒刺。
子許此時沖在最前,面對大片矛戈發出的刺眼寒,其座下龍駒并不畏懼,而是嘶鳴發力,加速猛沖。
龍駒久經沙場,類似的沖陣它們此前經歷過無數次,但這次沖陣的結果卻與之前截然不同,因為此時的它們并未穿戴護甲,全力沖撞的結果就是撞敵方陣腳的同時,自己也被大量矛戈刺中。
雖然遍鱗傷,龍駒依然強忍劇痛,竭力前沖。
此時周圍聚集了大量兵卒,龍駒每次沖躍都會遭到周圍兵卒的瘋狂刺,城門外此時一片空曠,在龍駒看來只要沖出城門就能救下自己的主人,但最終它也未能如愿,在距城門不足五十步時傷重力竭,轟然倒地。
不等子許落馬,隨後沖至的姚北麟便將其拉上了自己的馬背,轉而環舞長槍,繼續催馬前沖。
即便有姚北麟和子許的抗拒保護,姚北麟的坐騎也未能幸免,拼著最後一口力氣將二人送出城門之後便跪地斷氣。
二人落馬的同時,姒青山和任乾先後策馬沖出,有子許和姚北麟沖陣在前,他們二人的馬匹都幸得全。
此時兩扇城門之間仍有一丈多寬的隙,沖出城門之後任乾立刻翻下馬,與姚北麟一同轉殺了回去。
姚北麟和任乾沒有任何言語,姒青山和子許也沒有毫遲疑,子許翻騎上了任乾的龍駒,與姒青山疾沖向南。
姚北麟和任乾一通刺殺揮砍,功退兵卒,隨即開始推關城門,二人深知若不將追兵攔在城里,不消片刻沖出的二人便會被敵人追上。
疾沖百丈之後,子許和姒青山轉回,只見姚北麟和任乾已經功關上了城門。
看到城門關閉的同時,二人也看到了城中的滾滾濃煙,而濃煙出現的地方正是王府所在。
子許和姒青山自然知道王府起火是王妃殉,也知道姚任二人留在城里必然殞命,但眼下二人顧不得嘆悲傷,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今天很可能也要死在這里,而今他們最大的愿就是與隨後趕來的姬有德會合一,為世子搏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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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二人沖出兩里,後面的城門便被再次打開,一眾騎兵衛疾馳而出。
就在此時,二人聽到了急切的馬蹄聲自南方傳來。
不多時,姬有德出現在了二人的視野之中,其後是一隊渾浴的鐵甲騎兵,看人數,已不足百人。
看到二人,姬有德立刻高喊下令,命騎兵勒馬轉向,回沖向南,與此同時迎上了子許和姒青山,“王爺呢?”
“王爺已經遇害,我們帶出了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