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本想再度推辭,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想耽誤瘸子的時間,卻又不舍得與瘸子就此分別。
“這些東西以後也用不上了,”瘸子指著驢背上的東西,“扔了吧,也能走的快一些。”
二連連搖頭,“那不,萬一玄雲宗不要我,以後我還得指它們掙飯吃呢。”
“那倒不會,羋天罡的面子,玄雲宗總會給的。”瘸子說道。
“那我也不扔。”二正說道。
眼見二態度堅決,瘸子也只能由得他。
豫州位于九州中心,大夏皇城也在豫州,走上豫州道之後,過往的行人明顯多了不。
二依舊牽著驢走在前面,瘸子仍然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不過與之前的悶頭趕路不同,進豫州之後瘸子一直左右張,起初二還以為他在觀察過往的路人,不過很快他就發現瘸子并不是在警惕防范,而是在觀察道周圍的山林。
到得傍晚,二人自一鎮子落腳歇息,瘸子出去買回了飯食,將飯食給二轉便走。
“你干什麼去,不吃飯啦?”二問道。
瘸子說道,“吃你的吧,我出去轉轉。”
二好生無奈,“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又犯老病?”
“你知道個屁呀。”瘸子不屑擺手,轉離去。
獨自吃過晚飯,二拴好驢躺臥休息,瘸子晚上經常出去竄,他早已經習慣了。
等他睡醒,瘸子已經躺在旁邊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次日清晨,二人繼續趕路。
“你的眼睛怎麼還不見好,我看這幾天好像更嚴重了,實在不找個大夫看看吧。”二說道。
瘸子隨口說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麼人?我用得著看大夫嗎?”
“眼睛紅這樣兒,你不疼啊?”二皺眉。
“別啰嗦了,快走吧。”瘸子催促。
眼見前後無人,二低聲問道,“我還不知道你什麼名字呢?”
“你知道我名字干什麼?想給我立塊碑?”瘸子笑問。
“是你把我養大的,我不能連你什麼都不知道吧。”二說道。
“我什麼,現在的你還不配知道。”瘸子說道。
二挨嗆已經不是頭一回了,也不生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以後我要是有了出息,去哪兒找你?”
“等你有了出息再說吧。”瘸子隨口說道。
下午未時,道路右側的山坡上出現一片松林。
“走,撿蘑菇去。”瘸子抬手北指。
“這幾天又沒下雨,哪兒來的蘑菇。”二并不停步。
走了幾步發現後面沒了靜,二轉回頭,只見瘸子已經竄到北面林子里去了。
見此形,二只能轉回來,將驢牽進了樹林。
那片松林位于北面山腰,距道著實不近,道左右都是低矮的柞樹,牽著驢行走不便,二便卸下了行李,放驢自附近吃草。
穿過柞樹林,爬到山半腰,好不容易來到那片松林,結果正如二所說,這幾天沒下雨,林下一個蘑菇也沒有。
瘸子并不理會嘟囔埋怨的二,仔細的自林下尋找,蘑菇最終也沒有找到,不過瘸子卻自一棵高大的柏樹下面發現了一個極為蔽的山。
山是瘸子發現的,二趕過去時,瘸子正歪著子向里張,山的口低矮狹小,周圍還長滿了雜草,若不仔細觀察,便是自口走過也難以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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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有什麼?”二好奇的湊了過去。
“什麼都沒有,空的。”瘸子說道。
二撥開雜草探頭張,這是個很小的石,只能勉強容一個人棲,里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二收回視線,轉就走,“我說這里沒蘑菇你還不信,這下好了,白跑一趟。”
“你知不知道這是一棵什麼樹?”瘸子指著長在山上方的巨柏。
“柏樹唄。”二隨口說道,雖然世人經常將松柏相提并論,實則松樹和柏樹差距還是大的,松樹彎曲不直,而柏樹則高大拔。
“這是一棵罕見的龍柏。”瘸子說道。
“龍柏?”二止步轉,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龍柏。
“對,龍柏燃燒劇烈,可熔化玄鐵,打造神兵,”瘸子說道,“記住這棵龍柏的位置,以後你可能會用得著。”
二點頭答應,轉而四顧觀,參照記憶。
確定二用心記住,瘸子這才帶著二原路回返,牽了驢繼續西行。
平平常常又是一天,今晚二人沒有趕到前方的鎮子,只能自路邊的樹下宿。
還是二煮粥,瘸子貌似有著很重的心事,接過二遞來的粥碗,隨手放到了一旁。
“你昨天就沒吃飯,趕吃點兒。”二催促。
“我最多還能陪你三天。”瘸子悵然若失。
雖然知道瘸子遲早會走,但是聽得瘸子言語,二還是多有失落,“哦。”
瘸子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這些錢你拿著。”
“我不要這麼多,”二搖頭,“你以後也得用錢,給我點兒就行。”
“我想弄錢還不容易?”瘸子將小布袋塞到了二手里,“我實在不放心留下你一個人,但我已經拖到最後了,不走不行了。”
二說道,“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去做,但你做完那件必須做的事,可以去玄雲宗找我呀。”
“我肯定不能找你了,但你有了出息之後可以去找我,”瘸子說著自袖子里掏出一個油紙纏繞的紙卷兒,“這是我以後的住址,你拿著。”
待二手接過,瘸子正說道,“我住的地方非常危險,除非你能凌空飛渡,否則絕對去不到那里。”
“什麼地方那麼危險?”二掐著手里的紙卷兒,紙卷很小,外面的油紙纏繞的很是嚴實,油紙之外還纏繞了幾圈線繩,打的是死結。
“以後你就知道了,”瘸子說道,“你給我起誓,在你能夠凌空飛渡之前絕不會打開它。”
二皺眉,這些年他和瘸子四漂泊,雖然不是江湖中人,卻知道江湖中事,練氣的境界共分三階九等,由低到高分別為淡紅,正紅,深紅,淡藍,正藍,深藍,淡紫,正紫,深紫,只有晉紫氣的絕頂高手才可以凌空飛渡,而當下擁有紫氣修為的武人和士不過十余人,即便連巫師都算上,也不會超過二十。
“我現在什麼都不會,要想練到紫氣,那得多年哪?”二苦惱。
“沒有紫氣修為,你去尋我必死無疑。”瘸子正說道。
見二不接話,瘸子手去拿那個紙卷兒,“算了,你別去找我了。”
“別別別,”二急忙奪回,“我對天起誓,一日不晉紫氣,一日不看這里面的地址。”
“若有違誓?”瘸子追問。
二無奈嘆氣,“天地不容。”
見二鄭重起誓,瘸子這才滿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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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突然想起一事,“對了,你可不準騙我,這里面一定是你的住址。”
瘸子正點頭。“我絕不騙你,這里面寫的就是我以後的住址,只要你打開它,就能找到我。”
“那就好,”二嘆了口氣,“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希不希我以後去找你?”
“我當然希你去找我,我還有話要對你說,”瘸子說到此話鋒一轉,“除非有朝一日你晉紫氣,否則這些話我會爛在肚子了。”
“為什麼非要等我晉紫氣才跟我說,那得好多年以後啊。”二說道。
“如果你不曾晉紫氣,我跟你說了只會害死你,”瘸子笑道,“有些事除非你不知道,一旦知道了,你是絕對裝不像的。”
“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二一頭霧水。
“以後你就懂了,快睡吧,我困了。”瘸子翻躺倒。
二還想追問,奈何瘸子已經不想再說,他問了幾句不見瘸子應聲也只能作罷。
不知過了多久,二約覺有人在自己的頭,二睡意朦朧,不耐煩的翻了個。
次日清晨,二睡醒睜眼,卻發現瘸子不在邊。
起四顧,只見地上用樹枝寫著幾個字,“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