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靳停住,轉看向矮榻。
“和你說了什麼?”
常玥不想再重復一遍骨的話,“韓特助沒告訴你嗎?你去問他。”
陳知靳看著。
常玥迎上他的目,結婚一年了,周園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人,卻不是第一個和他傳出緋聞的人。
周園只是更極端,可能抱著那麼微弱的希,想要博取在陳知靳邊的一點兒位置。
可哪有那麼簡單?
巨大的利益捆綁,他雲淡風輕的理緋聞、質疑,讓一個神病人穩穩當當的做陳太太。
哪怕他的太太,是一個不能忍丈夫靠近的冷淡。
雲騰未來的繼承人是一個有野心的商人,親關系對他來說只是調劑,可總有人當真。
常玥有些失神。
在沒注意的時候,一只手按住了的肩膀。
傾靠近。
他膝蓋跪上矮榻,輕而易舉圈住了,一只手順著後背了下去,指尖游走。
常玥像是應激的貓,一瞬間僵。
阿姨沒走,又敲了一下房門。
常玥克制住想要尖的沖,臉蒼白看著離開很近的人,直的鼻梁靠近脖頸,對上男人異常晦暗的眼睛。
他不顧的倉皇抗拒,按著、視線鎖住,手一路游走。凸起的脊骨,腰線,上往下……
出的肩膀白皙瑩潤,陳知靳視線停留幾秒,低頭吻上,慢慢探到纖細修長的脖頸。
常玥在發抖。
門口說不定還有人在,只要弄出聲音,趙靜他們都會知道。
“你不要……不要這樣。”常玥艱難開口,“……知靳。”
陳知靳恍若未聞,一只手攔住了的腰肢,將人拉近嵌在懷里,慢條斯理的繼續。料定在這里不會出聲弄出什麼靜,手指探。
常玥額頭冒出一層冷汗,幾乎要呼吸不上來。
臉更加蒼白。
陳知靳停住,放開了。
常玥跌進毯子里,呼吸依舊混。
陳知靳居高臨下的看著。
他告訴常玥,要是想知道他喜好,就自己來試。
“你都不知道的事,別人怎麼會知道。”
一句風輕雲淡的解釋。
甚至都算不上解釋。
出門前,他提醒常玥換一套服,“也不算多冷淡。”
他說剛剛有回應。
-
餐廳里,趙靜在和阿姨一起擺放餐點。
冷熱盤十幾道,擺了一餐桌,餐桌前卻只有趙靜和常豫誠兩個人。
趙靜余看到他們,立即帶著笑意聲招呼他們過去。陳知靳下樓的時候步子放緩了許多,和常玥并肩一起往餐廳走。
兩人落座,常豫誠開了一瓶酒,說要和久不見面的陳知靳喝一杯。
陳知靳最近胃不好,拿著杯子淺嘗一點兒,沒有再杯。
說話比筷頻繁,大多數時候是常豫誠在說,陳知靳話不多,偶爾接一兩句,沒讓場子冷下來。
常玥坐在趙靜對面,低頭安靜吃飯。
聽他們談生意場上的事,左耳進右耳出。
直到常豫誠提起一個合作,“這個工程我盯了幾年,現在完工,設施齊全地段也好,就差商戶駐。”
這個工程連常玥都有所耳聞。
一個地級市的大型商城建設,當時地基沒選好,地基不穩建到三層就塌。常豫誠不愿意放棄前期投,塌了三次建了三次。
做生意的大多迷信。現在樓建好了,卻一直沒有商戶駐。原先投資的商家也撤資走了。
陳知靳目沉靜,帶著幾分客氣,“商城是老雲騰的業務,我現在管理的雲騰科技沒有這方面的決定權。”
聽到這里,常玥明白了趙靜為什麼一直催帶陳知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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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豫誠是咬到不愿意撒的老狐貍,可他大概不了解,陳知靳是大尾狼裝溫良,從不做虧本生意。
大概沒想到陳知靳會直接拒絕,常豫誠一時間有些下不來臺,表僵了幾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先吃飯呀,餐桌上談什麼公事。”趙靜笑著起夾菜,“最近忙吧,我看你和玥玥都瘦了。”
陳知靳側看了一眼常玥,“·······是瘦了。”
他將趙靜盛好的湯放到常玥面前。
常玥看到里面都是一些大補的材料,沒喝,找機會又推了回去。
一頓飯吃的極累。
常玥幾次想提前走,被趙靜眼神示意留下作陪。
陳知靳也不見得多想待,常玥覺得他比自己沉得住氣也會裝,他在國外生活多年,飲食更偏西式,筷的時候并不多。
在趙靜熱的催促下,頂不住喝了很多湯。
-
晚餐結束天都黑了,幾人先後從餐廳出來。
趙靜說:“今晚不要走了,住下來。”
陳知靳斂眸沒說話。
常玥說,“他還有事忙。”
趙靜吩咐阿姨去切水果,對常玥說:“按照滬州的規矩,結婚三天是要回門住的。當時你們兩個都忙,什麼規矩也都不重要,年輕人嘛,還是以事業為重。”
又面向陳知靳,“這還是你們兩個第一次一起回來。”
陳知靳提著西裝沒穿,淡淡一笑,又是那副社場合的姿態,“那打擾了。”
“說什麼打擾的話。”趙靜吩咐阿姨去樓上收拾房間,常玥安靜許久說:“我們住我之前的房間就好。”
“你之前的房間沒收拾,東西七八糟,怎麼住?”
常玥沒再作聲。
安排的房間在三樓,常豫誠和陳知靳又去了書房談事,常玥先回了房間。
臨時收拾出來的客房很簡潔,繞過屏風隔斷是一張已經鋪好的床。
趙靜喜歡佛手柑,新換的被子上也有佛手柑的清香。常玥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拿了睡進浴室洗澡。
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鐘,弄干頭發拿著護品走了出來,看到站在窗邊的人時,的步子越來越慢。
陳知靳在打電話,聽到腳步聲往常玥的方向看了一眼。
常玥抱著一堆東西停頓幾秒又轉返回浴室,一個涂了半個小時。
再出來時,臥室很安靜,陳知靳坐在床邊解襯衫扣。
住在林泉別墅時,常玥和陳知靳分房睡已經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但在這里不敢明目張膽。
結婚一年,趙靜問了很多次他們打算什麼時候有小孩兒。要是分居的事被知道,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事端。
常玥繞過陳知靳,從床的另一側上去。
床頭開著一盞小燈,臥室的線昏暗,常玥辨認著不遠墻壁的復古花紋。
床鋪往上彈了一下,不一會兒浴室的門又被打開。
白天睡得太多,現在全無睡意,大腦也格外清醒。
常玥能清晰知到過去了十幾分鐘,又一聲門響,隨後是踩在地毯上時逐漸清晰的腳步聲。
床面下陷。
陳知靳一只手撐著床,視線掃到距他不過咫尺的人,側躺著,被子包裹肩膀,只出一顆腦袋。
他抬手關掉燈,“啪嗒”一聲,房間里陷黑暗。
很輕的呼吸聲錯。
幾分鐘後,陳知靳翻完手機里的最後一份郵件,又推掉了江明舟的聚會邀請,平躺著閉上了眼睛。
常玥聽著後逐漸平穩的呼吸,睫,也放松似的下陷。
從小帶大一個人睡習慣了,但可能是陳知靳睡覺很安靜,不也沒有什麼多余的聲音,常玥沒有想的那麼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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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常玥迷迷糊糊間被熱醒。
這還是在今年天氣轉涼後第一次會到燥熱。剛開始想,這里的氣溫確實比山里高好多,掀開了一點兒被子。還是覺得熱。
常玥幾次翻。
不知道第幾次翻,轉過去的時候被子上有很沉的力道,陳知靳聲音微啞,“別。”
常玥臉上是被熱出來的薄紅,幾縷頭發在白皙紅額頭,睜開眼睛見陳知靳平躺著,抬手按在蓋的被子上。
常玥又不控制蠕了幾下,“······太熱了,開下空調可以嗎?”
陳知靳沒說話,眼底暗沉。
常玥下床找了半晌,在柜子里找到了遙控,空調運作開始輸出冷風。
重新躺回床上,這回沒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脖子胳膊都了出來。
趙靜的補湯還是太有效用。
常玥覺得陳知靳有點兒厲害,他喝的比還多一碗。
一直健的人吸收和代謝能力都比這個病秧子強,現在還和沒事人一樣,閉著眼睛面如常。
房間里冷氣漸足。
一會兒之後,床鋪一,陳知靳掀開被子下床去了浴室。
那一晚常玥不知道陳知靳起來了幾次。
-
第二天,常玥醒來的時候陳知靳還在睡。
常玥換好服下了樓,趙靜坐在客廳花,抬手招呼過去。
茶幾上放著許多繡球,還有剪下來的花梗枝條。
趙靜說:“你喜歡這個,等會兒給你包一束帶走。”
“你包早了,我過幾天再走。”常玥在趙靜旁邊坐了下來。
趙靜將剪刀遞給讓幫忙修剪,“住這里做什麼,早點回去。”
“回去做什麼?”常玥問。
“生氣了?”趙靜看了一眼常玥,“外面傳的那些消息不能信,男人嘛,尤其是在外面做生意的男人,流言蜚語自然不了。”
常玥不說話。
趙靜說:“不要冷暴力媽媽。”
常玥扯出一點兒笑,“你真的覺得,被別人找上門,一點兒都不奇怪是嗎?”
“你就是對伴缺乏信任。”趙靜側拿起手機,點進新聞,“你看看這個。”
常玥沒接手機,趙靜拿到面前讓看。
手機頁面是“雲騰科技”法務部出的公告,以造謠誹謗侵害公司信譽的名義,告了幾家當初報道“出軌門”事件的,被告的人里面還有一個“周某”。
除了公告外還有一份聯合聲明,常玥看著那句“陳知靳常玥夫婦聯合聲明”,覺得有些陌生。
這種陌生和當初看到兩人的名字出現在結婚證上時一樣,總是覺得荒謬,人怎麼能和陌生人結婚呢?
那時候趙靜說,是一個循環漸進又逐漸沒落的過程,剛開始沒有,慢慢變多疊加,又慢慢被消磨掉。找父母把關過的陌生人結婚很好啊,雖然沒基礎,但婚後會逐漸升溫,婚姻也會維持的更加長久。
讓常玥看看那些談了很多年的人,等談到結婚的時候正是最熾熱鼎沸的時候,婚後就只有下坡路可走。
趙靜總有一套自己的理論,常玥沒法和爭執辯駁。
曾經也和趙靜產生過爭執。
在常家無憂無慮長大,又不做出一點點讓步,世上沒那麼好的事。
趙靜見安靜的樣子,順了幾下的肩膀,“玥玥,我跟你講,真真假假的傳言不要信。才結婚難免不穩定,等你們再有有個小孩兒,七八糟的人和事就不會出現了。”
常玥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懶懶散散“嗯”了一聲。
“怎麼又這麼沒神?”
常玥帶著幾分故意說:“我生理期,肚子疼。”
“又是生理期啊······”趙靜有些不滿,常玥看著的樣子,笑了一下,“您還希我絕經嗎。”
趙靜責怪一般輕拍了一下的後背。
靠近了一些,想了一會兒說:“一年了,都年輕力壯的,也沒避孕吧,怎麼沒孩子呢······”
“我不知道。”常玥拿著剪刀修花枝,“可能是他沒看起來那麼好。”
一旁的傭人了一聲“陳先生”。
常玥抬頭,見陳知靳高長,臂彎里搭著一件西裝,站在樓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