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無故曠工兩天，雲騰科技二十六樓氛圍輕松。
上午九點電梯門打開，看到陳知靳邊跟著的人時，張沛寧愣了幾秒，沒搞清楚狀況。
陳知靳帶著人進了辦公室。
余看著房門合上，張沛寧的電腦屏幕切換到微信界面。
張沛寧：他帶了一個人來公司。
韓銘：下午的活安排出了嗎？等著要。別那麼八卦。
張沛寧覺得在陳知靳邊待久了，韓銘的格變得不那麼好玩兒，沒了逗弄的心思，關掉了微信界面。
不過幾分鐘，電梯門又開了，韓銘拿著幾份文件走過來。
張沛寧住他，“不是不好奇嗎？”
韓銘晃晃手里的東西，“我送東西。”
正要往辦公室走，又返回來問：“誰啊？”
張沛寧不愿意，“你自己去看唄。”
韓銘走過去，敲了幾下門，聽到一聲“進來”。沒等他推門，房門從里面打開了。
張沛寧口中的“人”仰頭看著他，距離太近，韓銘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點頭打招呼：“常小姐。”
常玥手扶著門把，問他：“你找誰？”
韓銘覺得面前的人有點兒奇怪，仔細看了看，長發披著、一張素白的臉，表疏離沉靜······也沒什麼不對。
韓銘說：“我······找陳總。”
“陳總。”歪了一下頭，認真告訴他，“這里沒有陳總。”
“啊？”
陳知靳從辦公室的小休息間出來，看了一眼他們，示意韓銘進去。
韓銘拿著文件還沒走到里面，陳知靳還看向門口的常玥，“你也進來。”
常玥轉快步走了過去。
繞過辦公桌，進桌子和陳知靳中間，坐在了陳知靳的上。
辦公室里突然很安靜。
韓銘腳步微頓。
陳知靳眼可見的僵了一下，抬手虛攬著，聲音低沉，“坐旁邊。”
“不可以抱嗎？”
韓銘站在半道，一時不知道是該繼續往前走還是出去，最終還是面不改的將文件放在了陳知靳面前的桌上，“陳總，會議在九點半舉行。”
“嗯。”
韓銘轉出了辦公室，有些不明白這兩人的關系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
不久前還是一副貌合神離的樣子。
常小姐子看著疏離沉靜，做事倒是蠻大膽。
韓銘一走，大膽的人就被帶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一間普通臥室大小，里面放著一個柜和一張床。陳知靳工作忙的時候，偶爾會在這里休息。
常玥進去後坐在床邊，目緩慢的四張。
陳知靳說：“你待在這里。”
常玥沒什麼異議，陳知靳覺得以現在的腦子，也提不出任何問題。
半晌說：“好黑。”
房間里沒有開燈，就只有辦公室傳的一點兒自然亮。
陳知靳拿著遙控按了一下，遮很好的窗簾緩緩向兩邊打開，窗簾後的百葉窗也緩緩打開。房間恢復了明亮，窗戶外是寬敞的雲騰科技園區。
常玥往窗邊走，陳知靳在走過來之前將能打開的窗扇全部鎖死。
不清楚能否一個人待幾個小時，但這個空間封閉而安全。
出門的時候陳知靳將房間門反鎖。
雲騰科技的辦公樓下停了很多車，來的大多是年過半百的董事，低聲談著往樓上的會議室走。
可容納上百人的會議室，長桌兩端已經坐了一些人，這次會議主要是商討陳知靳的正式職務問題。
陳知靳回國初，臨時被陳永濟派遣來雲騰科技擔任CEO。
“說是臨時，這怕是要長期駐扎了。”
“可不是，‘臨時’就是一個借口，讓咱們好接。溫水煮青蛙，慢慢不就讓一個年輕後生徹底攬權了嗎？老狐貍把我們當傻子。”
Advertisement
邊的人說：“萬董，謹言慎行。”
“我說的實話，我怕什麼······”
九點半，會議室門打開。年邁的陳永濟出現在會議上，長玉立的陳知靳跟在他邊，一正裝，眉眼間帶著幾分不顯山不水的謙和英俊。
會議室立刻嚴肅了許多，剛才還神閑散的董事帶著淺笑問陳永濟的狀況，老先生頷首一一應過，一頭白發神卻很好，語言親和也不失威嚴。
陳永濟突然參會，讓原本的許多反對票沒投出去。
但正式晉升也沒那麼容易。
雲騰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吸納的資金人員越來越多，又因在陳秉錫這里斷代，現在管理層很多不是陳家親信，早就不算是純正的家族企業。
陳永濟想讓陳知靳掌權，變得不那麼容易。
董事們相對溫和的表達了不支持陳知靳做正式話事人，他畢竟太年輕。
最終，陳永濟提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先代理，正式職位以後再說。他把話說的敞亮，說總得再做出一點兒績，不然何以服眾。
會議結束，陳知靳將陳永濟送到電梯口，陳永濟說：“看到了嗎，前路還是不好走。”
又提醒他，做事不要冒進，公司里那些老人，偶爾犯點錯小懲大戒即可，別樹敵太多。
陳知靳微斂眸，“我有分寸。”
陳永濟發現他看了兩次時間，像是在分心，“我知道很多事你沒錯，但使絆子的人今後也不會。”
他提醒陳知靳萬事要小心，不犯錯不代表沒錯，就像上次的出軌丑聞，遲遲不理引發了一系列問題。
陳知靳點頭。
返回路過會議室，還有幾個董事沒走。
“……要輔佐太子上位的心思藏不住了。人老了，腦子里的那些彎彎繞繞可一點兒沒。”
“這算什麼，幾年前他不也是那樣。將剛滿二十歲的人帶進董事會，你們還記得老頭那時候得意的樣子嗎？滿臉後繼有人。陳秉錫也會生，花花大竟然也生得出那樣的兒子。”
“要我說上梁不正，下梁也正不到哪里去。要是真有那麼看好，陳老在托舉之前，應該先帶著人去驗個種，萬一一片真心全白費。”
“這倒也是，他母親也不是沒前科。哈哈哈······”
有人看到了站在會議室門口的人，咳嗽幾聲試圖終止話題。
幾人都朝門口看了過去，只見年輕人站在那里，梅標清骨，眉眼間卻竟是黑沉冷漠，方才在陳永濟面前的謙和儒雅不見半分蹤影。
被這樣的視線盯著，幾人均沉默無聲。
半晌，有人開口試圖緩解尷尬，語氣親和，“知靳，老先生走了？”
陳知靳扯扯角，出一個淡薄的笑，沒說話盯著他們好一會兒，轉離開。
會議室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一片死寂和尷尬里。
陳家昔日的家事外人不知道，可公司的元老親屬都知曉一二，私下議論不會，可沒人敢議論到陳家人面前。
陳永濟余威仍在，可畢竟老了。
他們沒想到，年輕謙和的世家公子，會有剛才那樣眼神。
陳知靳回了辦公室，將手里的文件丟到桌上，松了松領帶，視線移到休息室的門上。
他走近，里面的人聽到靜也靠近門邊。
隔著門問：“是你嗎？”
陳知靳腳步停住，沒應聲。
安靜幾秒，有手擰門把的聲響，“是你嗎，是你嗎，是你嗎？”
里面的人連續發問。
這種覺很微妙，就像回家之後，門的另一邊有個活在等他，迫不及待確定是不是他。
Advertisement
陳知靳斂眸故意一般站了一會兒，才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剛推開一點兒，就被大力從里面拉開了。
常玥仰頭看了他一眼，轉就往里走，趴在床邊又不理人，像是又糊涂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
陳知靳撥通線，讓張沛寧去訂了一份餐點，說的那幾個菜清湯寡水卻也不好買，一個小時之後張沛寧將餐送到了辦公室。
常玥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休息室，問為什麼又說不出理由，韓銘看著常玥不太正常的樣子，終于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對陳知靳說：“是不是您把關在房間里，不高興？”
陳知靳讓韓銘帶著人和餐點去找個開闊的地方吃。
韓銘將常玥帶去了頂樓的屋頂花園。
深秋的并不曬人，支架上的爬山虎澤漸變，韓銘將餐點放在桌上，常玥過去吃。
吃飯的時候，韓銘坐在一旁等，邊等邊看。
又覺得其實看不出哪里不正常，除了吃飯慢了一點兒，一口一口都特別認真仔細。
韓銘問：“你今天怎麼來公司了？”
常玥不知道聽到沒有，半晌沒說話。
“陳總為什麼帶你來上班？”
還是沒回答，認真的吃著飯。
韓銘腦子一，“你喜不喜歡陳總？”
“不喜歡。”
回答了，看來生病的時候也會說話。
韓銘隨意繼續問：“為什麼？”
說：“我有喜歡的人。”
“誰啊？”
常玥沒立即回答，像是在認真思考，雖然思考的樣子也像是在走神。
“蘇祁。”
韓銘眼皮一跳，看到陳知靳走過來，在他們旁邊落座。
韓銘低頭，祈禱常玥就此打住，不要再講了。
他一點兒也不想知道老板的這種私事。
可顯然事與愿違。
“蘇祁帶我去他表演的現場，他唱歌很好聽。”常玥慢慢地說：“他說要帶我去國外生活，可是我沒辦法跟他走。我媽說，那樣的男生很不靠譜，要是變心了就會不管我。”
陳知靳雙疊靠在座椅里，淡淡聽著。
韓銘覺得自己手心，找了個借口，起快速離開。
常玥還在自顧自的說：“我好喜歡大象。”
“大象很有力量，又很家。”說：“他不是大象，也會喜歡別人。我懷孕了，見不到他，他就走了。”
陳知靳看著遠高聳雲的建筑，聽到“懷孕”兩個字，將視線移到常玥的上，目在掩蓋下的小腹上停留的時間格外的長。
原來七八糟的話不是沒有邏輯。
常玥真的了，糊涂的時候也不知道要吃的，昨晚和早上基本沒吃東西，吃完了一整份飯。
陳知靳將餐盒扔進了垃圾桶，帶著人下了樓。
在下午出去開會之前，把先送回他在市區的公寓，也給陳打了電話。
陳接到電話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我就說帶病人和帶小孩兒差不多吧，什麼都不會做，但也會讓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來不來？”
“去的。”陳說：“有條件。”
陳知靳答應了，帶著常玥下樓。
幾輛車和一輛加長的保姆車駛進了園區。
保姆車在園區的一噴泉旁停下，車子還沒停穩，一個戴著口罩的年輕男人拉開車門快速下來，“常玥。”
車的人沒拉住他，在後面喊：“蘇祁！”
蘇祁剛才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常玥，司機不停車，他直接打開車門跳了下來，走過來時口激烈起伏。
陳知靳手里拿著車鑰匙，回頭讓韓銘先將常玥帶去車上。
蘇祁加快了步子，可剛走近，只看到常玥的背影。
Advertisement
他要去追，陳知靳抬手擋了一下。
“讓開！”
陳知靳紋不。
已經走遠的常玥回頭看了一眼，又被韓銘帶著往前走，消失在拐角。
蘇祁後退半步，抬手整理了一下服，目移向陳知靳。
他眼底的憎惡表現得很明顯，“陳總別那麼小氣，既然能娶我的朋友，現在又介意我和見面？”
“不介意。”陳知靳拍了拍剛才到他的袖子，“但沒必要見面，病了，也不認識你是誰。”
又病了。
蘇祁神突然落寞。
過了好一會兒，他原先的嘲意不見了，語氣難得認真：“一個病人，也不你，就不能放過？”
陳知靳一笑，“我要的做什麼？”
蘇祁盯著他，半晌說：“你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兩年前也是故意的，就因為知道是我朋友。”
陳知靳沒說話。
蘇祁被激怒的離奇又必然，這種怒意早在陳知靳公布婚訊的那天就開始積攢。
拳頭還沒揮出去，就被後的經紀人和助理攔住。
提醒道，他們是來這里簽約拍宣傳圖，不是來打架開罪老板的。
陳知靳隨意看了一眼被拉住的人，眉眼疏淡，滿是高高在上。“以為過去一年，你會長進，結果還是一樣天真。”
他說，一年前蘇祁在婚禮上帶不走常玥，以後也帶不走。
“我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嗎？”陳知靳輕蔑笑笑，眼底卻是冷然。
他說完，徑直去了停車場。
幾分鐘後，邁赫從蘇祁面前駛過，揚長而去。
蘇祁甩開拉著他的助理，助理被推倒在地上，他無暇顧及。
跑過去將旁邊轎車的司機拽了下來，開車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