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園區，陳知靳打著方向盤將車駛上高架。
常玥坐在副駕駛，頭抵在車窗上，像是困了。不想開口的時候就安靜待著，看著某一出神。
發覺有人跟車，陳知靳看了一眼後視鏡，沒有理會。下高架之後拐了一個方向，去了車流較的一條路。
車速提升，街景快速倒退，後面的車依舊咬不放。
幾分鐘後，那輛車開到了和邁赫并排的位置。
車窗半降，蘇祁臉上帶著幾分瘋狂。
銀轎車并排後往邁赫的方向靠攏，試圖別停。
陳知靳側頭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手握住方向盤再次靠右行駛。再次提速，將銀的車甩在後面，慢慢回到正常速度。
然而沒過幾分鐘，追不舍的人似乎被激怒，猛地追了上來。
“嘭”的一聲。
邁赫被惡意追尾。
車子撞上來的瞬間，副駕駛座的常玥撲到前面，又被安全帶帶了回去，低了一聲，靠在座椅里臉發白。
陳知靳眼中閃過翳，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邁赫的車後被撞凹進去一大塊，蘇祁開的車車前也凹陷、損壞嚴重。
警來得很快。
蘇祁的經紀人追了過來，和幾個警涉。
幾人站在路邊談，蘇祁繞到了邁赫的另一邊，試圖打開車門拉常玥下去。
剛剛經歷過意外，常玥有點兒嚇到，靠在座椅里茫然的看著他。
警過來問，陳知靳拒絕和解。
經紀人將蘇祁拉到一邊，對陳知靳說：“陳先生，我們還要趕著拍攝你們公司新品的宣傳片，您看······”
不知道蘇祁在發什麼瘋，但言外之意都在說，已經宣的代言人，形象損對雲騰科技也沒好。
陳知靳手將常玥上的披肩往起拉了一點兒，突然問：“要不要跟他走？”
常玥蒼白著臉，將目又一次移向蘇祁。
說，“要。”
可惜隔著車窗玻璃，蘇祁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就因故意撞人和危害公共秩序被警察帶走。
陳知靳面不變，帶著下車又攔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了公寓的地址。
將常玥送回公寓，等在樓下的陳好奇他們怎麼坐出租車回來了。
陳知靳沒有多講，臉上的冷意這會兒才顯現出來。
接到電話，他從車庫取了另一輛車，前往警局配合理後續事宜。
警局氣氛同樣降至冰點。
不管警察問什麼，蘇祁戴著口罩靠在椅子里拒不回答，問話進行不下去。
警察剛出來又被等在外面的經紀人攔住，經紀人詢問能不能寬大理，又說了蘇祁的份。
“星維傳”的名字在國無人不知，審訊的警察態度化了許多，又去請示上級。
幾分鐘後回來了，態度又變了，“公眾人怎麼還知法犯法。”
經紀人說：“他這次趕通告著急了，誰也不想出車禍。”
“可對方說你們是刻意撞車。”
經紀人還說什麼，被警察打斷，帶著提醒：“能不能私下解決，得看被撞車主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公事公辦。”
蘇祁冷笑一聲，“他媽的，他想整我就直說，搞這麼多彎彎繞繞。”
警察沉默以對。
經紀人見警察態度強，走出去給蘇家打了電話。
半個小時後，陳知靳和紀雪幾乎同時出現在警局。
他們在警局停車場就上了，沒打招呼，紀雪就匆匆忙忙往里面走。
紀雪氣質出眾，量修長，書香門第出，略顯冷淡的表讓在年輕的時候很像一只白天鵝。年歲漸長，上的氣場越發出眾。
進門後，一臉不屑的蘇祁也收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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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雪理事比經紀人老練，出口不是威，反而多了幾分謙遜。
警察和善說：“能不能和解，你們得和被撞車主商量。”
紀雪問：“被撞車主是誰？”
邊問，邊走向蘇祁，檢查他額頭的撞傷，低聲埋怨“開車怎麼不小心一點兒，總不長記······疼不疼？”
蘇祁一被問就哪里都疼，往後躲不讓。
在某一瞬，他停住了，目死死的盯著門口。
紀雪回頭，只見陳知靳一西裝站在那里，淡淡的看著他們。
長久沒見面，紀雪愣了下，聽到警察說：“這位就是被撞車主。”
紀雪沉片刻，起走過去，“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段時間了。”
“最近還好吧？”
“還好。”
安靜一會兒，回頭指了指蘇祁，“開車總不小心，我回頭教訓他。”
陳知靳隨口接話，一來一往很像商場上的寒暄。
直到紀雪說：“你很忙吧，我們早點理了，也不耽誤事。”
陳知靳說：“好。”
眸淺淡，問打算怎麼理。
“這樣吧，你的車我們來修。”往後看了一眼蘇祁，“道歉。”
蘇祁盯著陳知靳，又將目移到一邊，咬微。
他回國沒多久，演唱會在即，要是有被拘留的丑聞，名聲基本毀一大半。
分得清輕重緩急，蘇祁含糊說了一句“對不起。”
陳知靳卻說：“我太太當時也在車里，被他撞車嚇到了。”
紀雪又講了一些抱歉的話，語調清清淡淡，態度拿的恰到好。
陳知靳說：“蘇爺這種行為也是讓人費解。總得負點責任，不然以後還是不知輕重。”
言外之意都是不同意和解。
紀雪沒想到他這麼強，一時間沒了話。
蘇祁坐不住了，起指著陳知靳大吼，“你有本事真把我送進去，這副樣子打算為難誰呢？看我不爽還是看我媽不爽？”
紀雪回頭呵斥一句：“閉。”
蘇祁指著陳知靳又說：“我用得著你教訓，我有媽教。”
陳知靳聞言一笑，眼底卻是平靜的。
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後聲音雜，紀雪在檢查蘇祁的傷口，問他“疼不疼”，又代經紀人先去買藥理一下。
.
常玥回到公寓就很安靜，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沒。
陳知靳這里沒電視，陳在網上訂了很多理好的花，包了一遍做示范，“這樣會嗎？”
常玥點頭。
陳長期和病人打道，雖然是科醫生，但應付常玥這種況也游刃有余。
問：“會什麼？”
常玥說：“把花包起來。”
看似病弱，五巧臉沉靜，要是不知道的況，看起來和常人沒什麼不同。
裹在上的披肩沒拿掉，這會兒溫度高，額頭出了一層細汗。陳讓拿掉，好說歹說哄了半天，才從上把厚披肩騙過來。
披肩拿到，出白生生的脖子，低頭時長發擋住視線。
陳輕手輕腳給從側邊編頭發，編好後拿帶扎好。
陳知靳進門的時候，常玥正和一束花的綁帶較勁。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又紅又綠是什麼造型，桌上彩各異的花倒顯得氣很好。
陳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好看吧。”
陳知靳說“俗”，走進去倒了一杯水在沙發里坐下，若有所思看著常玥將那束花翻來覆去的折騰。
他回來了，陳算是完了任務，準備離開之前又問了一句：“怎麼把帶去公司了？”
陳知靳說：“沒人管。”
“阿姨呢？”記得那偏僻的林泉別墅有好幾個照顧常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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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了。”他說。
聽完他說辭退阿姨的理由，陳說：“現在不管是醫生還是其他人，都不敢照顧你老婆了。”
陳知靳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又不是傻子。”
陳無語。
又沒忍住替阿姨解釋了一句，“神病人就是這樣的，發病的時候總注鎮定劑也不好，綁起來也是不得已的辦法。”
陳知靳沒說話。
陳問：“那需要找新阿姨嗎，我幫你留意。”
陳知靳點頭，說先讓陳找，找一個有耐心的。不綁人的就算了。
陳又問：“找阿姨也需要時間。那這幾天怎麼辦，你一直帶去公司？你被多人盯著，要是的況暴了，對你對都不好。”
陳知靳說：“明天有心理醫生做咨詢。”
“哦。那就好。”
陳知靳說：“你明天繼續待在這邊。”
“不了吧，不是有心理醫生了嗎。”
陳知靳看了一眼常玥，“你讓和男心理醫生單獨待一塊兒？”
陳又一陣無語，心想不是所有人都像陳知靳這麼低底線，對一個神病人能做什麼。一看常玥，又能理解陳知靳的想法，清醒的時候能夠保護自己，不清醒的時候還真說不準。
到了驚嚇，當晚常玥比白天的況還差。
陳知靳淺眠，半夜的時候聽到聲音醒來，只見常玥在被子里發抖。
喃喃不清在說話，陳知靳手撐著床，靠近了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想要扯掉被子，被子被攥著，攥得手指骨節發白。
“常玥。”他的名字，幾分鐘後才將被子拿掉，聽說疼，蹙眉問：“哪里疼。”
只喊疼。
陳知靳下床，找來了陳白天留在這里的藥，倒了一杯水給灌了下去。
拒不配合，水喝了一半撒了一半，睡被子都了，藥片才順到胃里。
陳知靳了幾張紙，冷著臉給臉上的水，眼睛緩緩眨看著他，鬧過一陣反倒安靜清醒了。
齒微張，在說話，聲音很低，第一遍陳知靳沒聽清，靠近了一點聽說：“我是不是很麻煩？”
陳知靳拿著紙巾，又去脖子里的水，常年不外出，上白的扎眼。
干了水，常玥低著頭很安靜，他問：“清醒了？”
常玥扭頭又看他：“我們離婚吧。”
陳知靳沒說話，將紙巾丟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半張床全了，他轉回來後將人往另一邊拉，剛到的手腕，幾滴溫熱的重重砸在了手背上。
陳知靳作微頓。
眼淚還在持續往下流，陳知靳手抬起的臉，看到滿臉淚痕。他半晌沒說話，只是看著。
就這麼看了好幾分鐘。
直到藥效發揮了作用，開始犯困，臉著枕頭昏昏睡。里的話斷斷續續又不著邊際，時而清醒時而糊涂。
陳知靳起去了外面。
客廳里的東西七八糟，那麼多花只扎功了一束。
可能腦子不行的時候審還在，藍白無盡夏被淺紙包裹，上面點綴著帶不算難看。
他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從桌上撈起打火機和煙去了臺。
這公寓位于滬州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向外延的弧形臺下車流如織，寫字樓外的霓虹燈錯。
陳知靳手撐著臺，手里的煙慢慢燃盡，口卻很。
在外人眼里，他幾乎是一個無任何不良嗜好的人，永遠高高在上、風霽月，人生是已經被鋪就好的繁榮之路，也從不會行差踏錯。
小時候雖然缺陪伴，陳永濟在他邊放了許多傭人阿姨，數不清的玩填充了年；十五歲獨自一人出國生活，陳永濟給他巨額的啟資金讓他犯錯試水。
陳永濟用實際行告訴他，失去一些的同時，他會得到一些。甚至得到的遠比失去的多。
這次婚姻也是。
常思羽悔婚，他失去了一個合格的伴，卻因為常家的愧疚心理，份占比提升了百分之五，他為合作中的最大益者。
唯一的意外是常玥。
的病為了麻煩。
陳知靳對另一半沒有任何想象，不麻煩的花瓶他也接。常玥這樣頻繁的發病，別說做一個他邊的吉祥，離開阿姨，連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和蘇祁的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一年前蘇祁差點大鬧婚禮現場，現在又開車瘋了一樣的追人。
紀雪竟然生了一個種。
他面無表的想。
夜中白皙立的一張臉，優越眉眼比蘇祁更像紀雪。只是比起紀雪，他長相更為冷漠。
將煙捻滅，抬手時右手手腕一片烏青，白天車子被撞後磕在了方向盤上。沒有及時理，現在看起來格外瘆人。
他沒怎麼在意，拿著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
“查就診記錄。”
“哪方面呢？”
“全部，”他停頓片刻，說：“尤其是妊娠記錄。”
他不在乎常玥和蘇祁有一段，但要是他們有個孩子，或許備好的離婚協議會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