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靳從浴室出來,見常玥抱著床頭的一本書在看,樣子認真,但好幾分鐘也翻不了一頁。
知道人沒徹底清醒,陳知靳很多時候也懶得流,過書,將人帶去了浴室洗漱。
對著鏡子刷牙洗臉,滿口泡沫,他就抱著手臂靠在一旁看,不摻和也不出聲,任由自己弄。
實踐出真知,沒有阿姨照顧的時候,也不是完全不能自理。
直到常玥低著頭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水里,半晌沒。
陳知靳走過去,住後頸正要把人往上提,突然起。
水飛濺而出。
陳知靳剛換的服星星點點水跡,正要說話,常玥一臉水汽看著他,劉海也了,一張白皙的臉,最近好像瘦了一點兒,更顯得睫很長。
眼睛眨了眨。
陳知靳拿過一旁的巾,大手將的整張臉罩住。
常玥的聲音被捂在巾下,斷斷續續。巾拿掉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看著的樣子,英俊清冷的臉上出一點兒笑意,轉瞬即逝。
早餐又是一件麻煩的事,買來的餐點健康的一口不,想吃的不知道會不會過敏。
陳知靳第二次下樓買東西的時候,甚至同時去藥店買了一份抗過敏藥,打算讓藥和飯一起吃。
將藥和餐點拎了回來,見蹲在地上盯著一個盆栽。從他的角度看下去,高不算矮的人因為瘦,蹲下來時肩胛骨突出,只有一點兒。
這兩天吃藥比吃飯多。
陳知靳把東西丟進了垃圾桶,回憶著以往吃的早餐,找到一些食材去了廚房。
這公寓的廚房設施齊全,然而基本沒有做過飯。
幾分鐘後端出一份三明治,放到常玥面前。
可能是覺得是自己平常吃的東西,這次開口嘗了一點,嚼了嚼又咬了一大口。
一份三明治很快下去大半,陳知靳坐在對面翻手機,發信息問陳什麼時候到。
視線移開手機屏幕,咬著三明治卻一直在看他,視線難得專注。
“你的手怎麼了?”
聲音又低又小,陳知靳以為自己聽錯了,視線移開手機屏幕,“什麼?”
指了指他的手腕,幾秒後又長胳膊,隔著餐桌輕輕。
的手很涼,格外鮮明。
陳知靳沒作聲。
又很快收回了手,低頭吃那份餐點,像是忘了剛才自己的提問。
“撞的。”陳知靳說。
有信息進來,他垂眸點開看。
翻了十幾頁檢查記錄。大多都是各種神鑒定和檢測,還有食過敏。
翻看了幾頁,陳知靳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人,意外一個人可以脆弱這種樣子。
江明舟“燈籠人”的評價沒錯,甚至是紙糊的燈籠。
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常規檢單,其中一項是B超檢查,結果顯示手導致的“宮腔粘連”。
陳知靳看了一眼報告單時間,兩年前的十二月三號。
他突兀想起那年六月,公寓里的那一晚。早上的時候,他看著常玥喝了藥,“意外”不會是因為他。
【的一部分病歷沒辦法查到,目前只能查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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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保工作顯然做得很好,能在短時間查到這些,已經耗費了許多力。
陳知靳回了一句“好”,讓他不用再查。
他好奇心并不旺盛,能讓常家人那樣掩蓋的,很輕易就能猜到是什麼。
陳知靳了幾張餐巾紙遞了過去,看到泛青的手腕時,想起昨晚的那幾滴熱淚。
清醒的常玥會偽裝,麻木的將這種日子過下去,還能主提生孩子。人糊涂了,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反倒真實了很多,表達在這段關系里的不甘愿。
和蘇祁有過一個孩子。
陳知靳隔著餐桌,手將手上的污漬干凈,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神平常。
讓一個病人懷孕又流產。
想起昨天撞車的人,陳知靳眼底意味不明,不屑更甚至。
不止不屑,還有難以名狀的不快。
親接是會產生占有的。
在陳知靳出門之前,陳和心理醫生一起來了。
心理醫生是一個和陳差不多年紀的男人,戴著眼鏡,穿著一件淺服,樣子很溫和。
進門後和陳知靳打過招呼。
陳笑著說:“你找的醫生是我師弟。”
陳知靳說:“你業務廣泛。”
“什麼啊,聽你說話總像在諷刺我。我業務不廣泛,老師業務廣泛,既帶科的學生,又帶心理學課程。”
心理醫生沒話,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
等陳去了衛生間,才對著陳知靳溫和笑笑,“好久不見。”
心理咨詢斷了很多年,他們也很久沒見。
十七歲的時候,陳知靳第一次踏進梁至的心理咨詢室,待了幾個小時卻一言不發。
後來每隔幾個月他就去一次,和別的咨詢心理問題的人不一樣,他幾乎不談自己的事,大多數時間都保持沉默。
後來梁至見怪不怪,是人都會有一些難以解的事,這種家世的人自然也不會。
那時候陳知靳二十一歲,一筆功的投資讓他漸頭角,和份相當華裔友的也被報道。事業、都惹人艷羨,年紀輕輕就是可不可及的存在。
他那天剛參加完一個頒獎活,穿著西裝,從觥籌錯的名利場出來,卻走進了梁至的心理咨詢室。
梁至不知道是出于職業素養,還是出于好奇,問他:“你在想什麼?”
“一些事。”
“為什麼非要來這里想?”
陳知靳說,一些事在這里想,才不會去付諸實踐。
梁至不解。
陳知靳指了指他後的工作室標識,標識提醒他,想的這些事都不正常。
多年未見,陳知靳比那時更加矜漠,像是徹底沒了想不通的事。
梁至有職業素養,沒在咨詢室之外的地方談論他們認識,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餐廳里的另一個人上。
陳知靳幾天前就發了病歷,他就走過去坐在了常玥對面,淺笑著問:“好吃嗎?”
突然來了一個陌生人,常玥手攥著杯子,有些戒備。
梁至還是溫的笑:“我梁至,你什麼?”
常玥沒聽見似的,盯著桌面出神。
陳知靳坐在一旁,說:“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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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至說:“這種況就是缺乏通流。應激創傷原本沒這麼嚴重,現在這些,多半是因為長時間接不到正常的人群。就算不清醒,也要和多對話。”
說著他跟哄小孩兒似的,將拿起一旁的另一只杯子,問:“能不能和你換?”
常玥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將手里的杯子推了過來。
梁至又問:“陳總,清醒的時候什麼樣?”
陳知靳說:“很正常。”
梁至聽著簡潔的回答,沒繼續追問寡言語的人。
陳知靳沒繼續待在這里,去了公司。
張沛寧和韓銘已經對老板遲到早退的況見怪不怪,將堆積的工作送到辦公室。
說完行程安排,韓銘剛出去,陳知靳通過線將法務部的劉律師去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