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戰一個月生活費是五千。
哪怕放假期間這個錢也不會斷,一年就是六萬。
厲牧時甚至當著他面,給他的爺爺大伯大伯母...等等一切可能會私下給他塞錢的人打了電話。
誰敢給他錢,就是跟厲牧時作對。
厲牧時是厲家長輩中間的一個奇葩。
頂著長輩的份,長著最年輕的臉,卻活得像位迂腐守舊的老人,連著厲老爺子和老太太都怵這個小兒子。
一句話總結,他仿佛是厲家所有人的爹。
隨時會規訓他們。
“小叔!”厲戰惱道,“那我怎麼生活!”
“小金庫,去打工賺,或者賣你那些球桿自行車跑車,”厲牧時淡淡道,“自己去一下賺這四千的辛苦。”
厲戰角平。
他當然知道辛苦。
可就是這麼辛苦賺來的錢,景格一下子花了四千!
為了給厲牧時買禮。
厲戰著臉摔門走了。
景格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孩子坐在燈下,眼皮和鼻尖像打翻的草莓牛,瓷白紅。
“厲戰被扣除的生活費,”厲牧時十分公允,“由你來保管。”
“由保管”是面的說法,言下之意是給了。
景格眼睫微:“不用了小叔,謝謝您,抱歉打擾了您今晚的時間。”
說完,景格點頭上樓。
厲家打小住慣了,經常來,對這里一切都很悉,可眼下還是想回自己家。
厲牧時靠著椅背,沉思一秒,看向張媽:“我說錯話了?”
“...沒有吧?”
“那是我對厲戰的罰,不滿意?”
“......”張媽忙不迭搖頭,“不能吧,這罰很嚴厲了,您別多想。”
厲牧時:“甘蔗都沒拿。”
張媽:“。”
您古怪的比更嚇人。
-
景格一回到臥室就接到了厲爸厲媽的電話。
兩人先是不問緣故的痛罵了一頓自家兒子,又循循善,想哄把事原委說出來,要給做主。
景格原本想回家的事就沒能說出口。
電話掛掉後,厲媽給轉了個大紅包,讓去逛街買服,怎麼開心怎麼花。
兩家關系很,給景格的紅包一向是直接轉到銀行卡或者支付寶,由不得景格拒絕。
算了。
為了厲爸厲媽,景格愿意再忍厲戰那狗東西一段時間。
洗完澡,厲盈賊兮兮地進來,一臉可憐:“阿姐~”
景格視線往下移,隨後閉眼:“不簽!”
“不要嘛,”厲盈嘟,“老師說了,家長必須簽字,還要寫上‘已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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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格眼睛睜開條:“考了多?”
厲盈吭吭哧哧:“8分。”
景格難以置信:“多?總分是100,還是10?”
厲盈弱弱道:“100。”
“我不是故意的,”不等表態,厲盈連忙說,“這次考試超難。”
景格都要被干頹廢了:“你哥和你小叔都在,找他們簽。”
厲盈把卷子甩得嘩嘩響,激:“我哥只會臭罵我一頓,說他用鞋底踩都能考及格,然後讓我滾,我小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念書從來都是全科滿分,看到我的分數,他會長眼的!”
恐怕會用那種人類看蟑螂的眼神,困,迷茫,懷疑一個人怎麼能考出8分這種反人類的分數。
“......”景格用枕頭蒙住臉,假模假樣哭出聲,“要是被發現了,咱倆得一塊罰。”
厲盈晃手臂,求:“不會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景格扔開枕頭,瞅:“你的保證有用嗎?”
厲盈重重點頭。
景格:“我不相信保證,我只相信提高的績。”
“......”
“明天開始,”景格認真道,“早上用20分鐘背誦語文,早餐時30分鐘英語聽力,放學回家一張口算,能答應嗎?”
厲盈小臉垮了。
景格:“那我不簽。”
“啊好好好,”厲盈快哭了,“你怎麼跟我小叔叔一樣,他就兵不刃...”
景格把試卷拿過來,簽上自己的名字。
“要跟我睡嗎?”
厲盈眼睛一亮:“可以嗎?”
景格:“當作我對你兵不刃的補償。”
厲盈睡覺不老實,再大的床都能打滾轉一圈,久而久之,父母就嚴到景格床上,怕影響景格休息。
到底是年紀小,躺床上就能睡著。
景格在黑暗里盯著天花板,盯到了凌晨一點左右,約聽見有人上樓。
二樓就住了和厲盈厲戰三人。
是厲戰回來了。
然而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停在了門前。
景格腦袋歪向門邊。
那腳步聲停留兩秒,走了,隨後隔壁的門打開,關掉。
這晚景格做了個噩夢。
夢見厲戰拎著刀,左手拽住長發,兇神惡煞:“我為什麼非要跟你訂婚?倒霉的事憑什麼上我!”
景格吃痛:“你以為我就不倒霉嗎!”
厲戰:“還敢頂!”
然後咔嚓一下,割斷了腦袋。
鮮瀑布似地流了滿地。
把的鞋子都泡了。
景格猛一下驚醒。
頭發扯著頭皮,痛的齜牙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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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盈整個睡腦袋上了。
天微亮,厲宅寧靜。
景格悄悄把頭發拽回來,給燒干的加兌了點水,去浴室洗澡換,沖掉因噩夢冒出的冷汗。
染的鞋子被扔在門邊。
擔心腥味飄滿房間,景格抱上鞋子,躡手躡腳下樓,準備用庭院里洗拖把的池子把鞋刷了。
一樓客廳亮著燈。
厲牧時坐在燈下,對著一份文件寫字,張媽端了杯咖啡過來,男人沖禮貌致謝,讓先放到旁邊。
客廳兩人同時看見了。
景格輕聲:“早安,小叔,張媽。”
“怎麼起這麼早,”張媽驚訝,“昨天那麼晚才睡,要多睡會啊。”
景格搖頭:“不想睡了。”
厲牧時放下文件,目越過桌椅,在臉龐不落痕跡的停留:“做噩夢了?”
“......”
厲牧時:“需要心理疏導嗎?”
景格還是搖頭,訥訥道謝,抱著鞋去了院里。
“肯定嚇著了,”張媽嘆氣,“昨晚小公子回來也不大對勁,可能知道格格的電話是在跟他求救,恐怕在後悔呢。”
厲牧時沒就這話表態,淡聲:“把甘蔗蒸熱了再讓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