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個小孩心，一開心就喜歡跟別人抱抱，只不過眼前人不是景格能抱抱的對象。
控制著過于興的作，手腳束著：“小叔你今天下班好早。”
“嗯，”厲牧時雙手抄在西兜，高大拔，“拿點東西還要走，有應酬。”
景格：“哦哦，小叔你注意，不要喝太多酒。”
厲牧時：“好。”
簡單而又客氣的對話。
打完招呼，景格跑到草坪上，抓起天狼的兩只前爪：“我轉正了你知道嗎，等我發工資了給你買狗糧！”
天狼被拽得直立行走，嚨里咕嚕咕嚕的嗚咽。
厲牧時看了兩秒，緩緩收回視線，踏步進了屋子，很快就開車出了門。
晚餐盛，一是為了幫景格慶祝，二是通知了厲戰回來，小爺挑，一道菜吃不了三口。
然而等到飯菜變溫，厲戰還沒回來。
張媽讓景格給他打電話問一問。
景格心好，從善如流地撥通厲戰號碼。
結果是個生接的。
聲甜：“你哪位？”
景格眼里芒漸散：“我景格，麻煩你轉告一下，他不回來我們就開飯了。”
那邊窸窸窣窣，不知在干些什麼。
片刻，對面換了個人，是個男聲，干道：“嫂、嫂子，戰哥喝多了，幾個朋友玩來著，您能來接他嗎？”
景格：“不接。”
“......”男生急道，“不行啊，他喝太多，回不了宿舍，沒人照顧他！”
因轉正獲得的喜悅，在這一刻消彌無蹤。
自從那日晚上出門撞見兇殺現場，景格就害怕晚上出去。
幸好厲牧時這段時間不用張叔，景格就央他陪自己一塊去厲戰的大學。
厲戰是個狗東西，但不能不管他。
據他狐朋狗友發來的定位，張叔把車開到大學城附近的一家酒吧。
霓虹閃爍，酒吧門口站著幾個人，厲戰瘦削如劍，被簇擁在中間。
他是天之驕子，一向都是眾星拱月。
空氣中飄浮著夜生活的頹靡，還有酒和煙草的混合味。
景格臉一冷：“不是說喝太多？”
厲戰角銜煙，眼神朝下睥睨。
旁邊人連忙道：“是喝多了，出來風。”
話落，厲戰的那輛酷路澤吱吖停到門口，一個材高挑的生踩著短靴下車，明艷張揚：“這車太酷了，能借我玩幾天嗎？”
“你來，戰哥可心疼這車，平時都不讓咱們坐的！”
一群人頓時哄笑。
厲戰漫不經心把煙掐了：“玩唄，什麼大不了的，有人稀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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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似乎耐人尋味。
景格平靜問：“你走不走？”
厲戰：“不走呢？”
你走不走！
景格一秒都沒耽擱，扭頭就往張叔那邊去了。
厲戰眼中不羈轉瞬變得冷。
周遭人也沒敢說話。
景格讓張叔開車。
張叔沒有一猶豫，直接啟車子。
他是厲牧時的人，只聽厲牧時的吩咐，現在自然只聽景格的，管他外邊是不是厲家尊貴的小公子呢。
車子將要開走，後排車門被魯拽開，滿煙酒味的人裹著冬夜冷風鉆了進來。
“你輕點！”景格不耐，“這是小叔的車！”
厲戰鷙的眸子盯著：“是我小叔，你急什麼？”
景格忍著怒火，臉撇向窗外。
不愿跟他再有任何流。
車暖氣融融，烘著厲戰上的煙酒味道，景格悶氣短，抬手把窗玻璃降下，讓冷風吹到自己面龐。
下一瞬，厲戰手臂從面前越過，徑直把窗戶關了。
景格一聲不吭，重新降下。
厲戰再給升上。
景格再降下。
厲戰再升上。
兩人跟這扇玻璃杠上了，誰都不愿先認輸低頭。
景格第N次把車窗降下時，厲戰猛地摁住手：“你非跟我對著干是不是？”
“你是天王老子嗎！”景格忍無可忍，“我憑什麼一定要聽你的？”
厲戰：“我是你未婚夫，是你未來老公！”
景格：“很快就不是了！”
“......”厲戰摁著火看，看了十幾秒鐘，忽然松開手，一腔子混蛋調，“這親你退不了，景家也退不了，嫁給我是你的宿命。”
他言辭中一派篤定，提醒景格注定是他的人。
厲戰緩了緩語氣：“你哄著我點，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嗎？”
那些青蔥的年時，景格還是小小一個，見到他總會興高采烈，偶爾頭發了還要使喚他幫忙梳一下，厲戰笨手笨腳，每次都會把梳疼，惹得小姑娘又是一頓白眼。
關系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厲戰甚至想不起來了。
太久了啊。
好像是從跳級考了心儀的高中，兩人之間不僅多了時間差，更添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無法逾越的鴻。
景格沒說話。
始終看著窗外。
肢語言著不愿回應的抗拒。
厲戰喚：“格格。”
他說：“咱們都20了，可以正式往了。”
早可以了。
然而兩人一直在對抗，誰也不愿服誰，除了吵架冷戰再沒別的。
借著酒意，厲戰愿意先低這個頭。
可是景格說：“哄不了。”
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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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個字都沒有。
冷冰冰的無。
厲戰一字一頓：“能哄小叔，不能哄我，對吧？”
“......”景格猝然回頭看他，眼睛里積攢的失是那麼明顯，“你去小叔面前說這話，好嗎，去他面前說！”
厲戰冷笑：“你急了。”
無法抑制的暴躁噴涌而出，景格忍到聲音發：“張叔，麻煩您停下車。”
車子靠邊停下，張叔問：“是要我離開一下嗎...”
“不是，”景格表忍到極致，“謝謝您了，我回我家了。”
說罷，推開車門，兀自往黑夜里走去。
厲戰攥拳的手背青筋虬結：“你給我回來！”
路邊有等待載客的出租。
景格隨手拉開一輛車門，矮坐了進去。
厲戰吼道：“景格！”
門砰地關掉。
孩子倔強伶仃的背影湮滅在那扇車門中。
張叔著急：“不行啊...”
“有什麼不行，”厲戰咬牙關，“景家會回來！”
張叔倏地沉默。
半晌才小心道：“您不能...這麼欺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