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格一如既往地做了噩夢。
腦袋被厲戰割下之後,還被他踢了一腳,不知哪里來的野狗,叼著的頭一溜煙地跑走。
跟西游記串了。
接連幾晚被噩夢驚醒,景格神萎靡得厲害,飯更是一口都吃不下。
張媽著急,不知道該怎麼辦,到厲牧時面前叨叨:“三天就吃了一包栗子,撐不住的啊。”
厲牧時頓了頓,隨後放下手里報紙:“今天早餐是什麼?”
張媽報了一遍,想讓景格吃一口,準備的十分盛,甜的咸的,清淡的,辣的,應有盡有。
“我早上約了人喝茶,不在家里吃,”厲牧時嗯了聲,“我讓外賣送點加餐回來。”
張媽以為是茶樓的加餐。
送到時眼珠子都快掉了。
居然是肯德基的早餐。
厲盈歡呼出聲:“漢堡漢堡,我最的漢堡!!阿姐,你要吃哪個?”
早餐琳瑯滿目,幾乎把肯德基現有的種類都送了一遍。
“帕尼尼吧,”景格多有了胃口,“再給我一杯甜豆漿。”
張媽喜笑開:“哎,想吃多都有。”
厲盈又問:“哥,你呢?”
“不要,”厲戰頻頻打著哈欠,仿佛也沒睡好,“張媽這些哪來的,不說都是垃圾食品,不讓吃嗎。”
張媽解釋:“三爺讓人送的。”
厲戰眼皮一抬。
張媽:“說盈盈智商檢查沒問題,雖然剛到及格線,但比狗高多了...”
話沒說完景格就嗆住了。
連忙別開臉,手捂住,著聲輕輕咳了兩下。
厲盈腮幫子鼓河豚。
“就、就說,”張媽憋笑,“獎勵的,獎勵的大腦有在努力發育。”
景格忍不住笑了聲。
厲戰神一松,目無聲無息停在彎彎的眼睛,就是不饒人:“這麼吃一頓,智商再給吃回去了。”
“到底哪里不健康了!”厲盈炸,“面包,蛋,生菜,排,哪一個不健康?”
景格腦袋,夸獎說得棒。
也很久,沒去過肯德基了。
記憶中,那是很小時候的事,媽媽會背著爸爸和,帶出去,只帶一個,連景貝勒都不帶,讓吃漢堡炸,還允許喝可樂。
景家破產之後,景格再沒去過。
大人沒心,景格不敢花錢。
久而久之,便漸漸淡忘了。
不是多貴重的東西,卻是年里最快樂的事。
景格腹誹自己今天怎麼突然多愁善了,算了算日子,例假祖宗大概要來了。
用完一個漢堡,把豆漿喝掉,景格在包里放了兩片衛生棉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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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戰拎著外套過來:“我送你。”
景格能說什麼。
小爺愿意送是的榮幸,是全家的榮幸。
就算他會半路把趕下車,都要恩戴德。
路上自然是沉默的。
厲戰似乎想說話,掃一眼沒表的臉,話又咽了回去,變層出不窮的煩躁和怒火。
景格是個話癆,一旦不說話,說明討厭對方。
意識到這點,厲戰把油門踩得飛快,一張臉覆滿戾氣。
車速快到景格難。
“你、你慢點。”抓安全帶,忍著胃里排山倒海的翻涌。
厲戰滿面冰霜,充耳不聞,僅用了十五分鐘,把送到沃樓下。
景格著手解開安全帶,臉蒼白,逃似地下車,跌跌撞撞奔到最近的垃圾桶,再也忍不住地吐了出來。
直到里冒出苦水。
早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東西一點沒剩。
厲戰角抿直,一閃而過的後悔和懊惱,旋即還是傲氣占了上風,生生把關心變了質問:“暈車不早說?”
景格抹抹,扶著垃圾桶站穩。
眼睛因膽反流難到發紅。
“謝謝你,再見。”
很客氣。
客氣到不含有一期待。
不期待他的關心,不期待他的,不期待他的一切。
厲戰那子火咽下去憋屈,發出來又不知道該找什麼由頭,就這麼不上不下地憋著。
快憋出傷。
他所有的小伎倆都不應招。
他的惡劣也不在意。
對罵、嗆聲、朝他發火,或者撒...通通沒有。
厲戰朝窗外冷風中的孩比大拇指:“你牛比。”
說罷,車子離弦的箭一般轟走。
垃圾桶冰冷,不銹鋼的表面一層水漬,是昨晚的霜融化掉了。
景格頭有些暈。
張宏開車經過,恰好看見搖搖墜的蒼白。
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吹倒。
張宏連忙停車:“小景,沒事吧,生病了嗎?”
景格定睛,勉強出笑:“沒事,可能低糖了。”
幾天沒怎麼進食。
張宏把副駕上熱騰騰的早餐遞給:“拿著,我太太準備的,啊,每天把我兒當牛喂,我兒又吃不下,就老是拜托我幫解決,小孩的玩意,我是真吃不下。”
他幽默風趣,景格真心笑了,也沒客氣,道了謝接了過來。
“快進公司,”張宏關切道,“趁熱吃。”
“好。”
張宏兒剛升初中,早飯確實偏小生口味,三明治、煎蛋、烤腸、小包,全是手工的,媽媽的味道。
景格特別喜歡小包,加上胃里空空,擔心影響工作狀態,努力把包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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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宏到了辦公室之後,思考幾秒,撥通了厲牧時的電話。
上次能為了景格被老員工欺負的事特地約他見面,大約是很關心自家小孩的。
接通後。
張宏:“厲總,有件小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別客氣,”厲牧時似乎在忙,“請說。”
張宏把早上見到的一幕說了:“眼睛、鼻子都紅紅的,不知是凍的...還是哭過了。”
厲牧時簽字的手停下。
“低糖?”
“是這麼說,”張宏說,“不過您別擔心,我把我兒的早飯給了,剛才見好多了。”
厲牧時那邊沒立刻說話。
張宏耐心等了會。
十幾秒後,厲牧時挾著低磁的聲從話筒過來:“沃的公司福利里有下午茶嗎?”
“...呃,”張宏窘迫,“沒有。”
厲牧時:“我贊助了。”
張宏:“。”

